毕竟它眼下还算是烘焙食品里的“新兴”品类，不像键鼠那样行业规范成熟、报价透明，基本对比一下参数和价格就能敲定。
所以周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王灿和夏可微便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一番，匆匆出了门赶往虹桥机场。
难得公费出差一次，王灿毫不犹豫选择了商务舱。
不仅能蹭一顿像样的早餐，还能在宽敞的座位上舒舒服服补个回笼觉，这波怎么算都不亏。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鲤城机场。
两人跟着商务舱专属通道，直接坐上了考斯特摆渡车，没多会儿就又钻进了夏可微提前约好的专车，直奔第一家要参观的食品厂。
路上，夏可微从随身公文包里利落地抽出三份资料。
来之前她就已经做足功课，通过多方渠道反复比对，最终筛选出三家各具特色的合作对象，规模最大的行业巨头、稳扎稳打的中等体量企业，还有一家正处在初创阶段的新兴工厂。
她抽出最上面那份文件，侧过身对王灿介绍起来。
“我们现在去的厂子名为当当食品，是1996年成立的老牌企业，国家级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主打农产品深加工，目前以膨化食品为主线，同时拓展了烘焙类产品。”
王灿抿了一口在机场买的咖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大厂啊，那卫生条件应该挺靠谱。”
“标准化生产确实是他们的核心优势。”夏可微点头附和。
“但大企业嘛，也免不了一些通病。”
王灿歪了歪头，看向身边又是一身精致职业装的夏可微，耸了下肩，“而且，想今天见到他们高层，估计有点悬。”
说话间，专车已经来到了当当食品。
眼前的街道豁然开朗，占地数万平的厂区气派十足，宽阔的大门前来往着数十米长的货柜车，处处彰显着企业实力。
而果然不出王灿所料，在门卫处登记后，他们只见到了一个业务部的普通业务员。
直到王灿再三强调这笔业务的“重大规模”，对方才半信半疑地将他们引往业务总监的办公室。
这家食品厂的业务总监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短发女人，大概是因为常年应酬的缘故，身材略微发福。
不过好在个子高挑，倒也不显得臃肿。
她见到王灿和夏可微时，眼神中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对方竟这么年轻。
示意两人坐下后，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你们是想谈多大的单子？”
王灿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点犹豫：“上亿的。”
中年女人微微一怔，但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坐到她这个位置，上亿的单子并非没有接触过，只是主动找上门来的确实不多见。
“我们厂的规矩，所有订单都需要预付30%的货款。”
她说话时，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夏可微的穿着，心里却已经在飞速盘算着王灿话语中的可信度。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在初次见面的场合，同样一句和“钱”有关的话，从穿着普通的人嘴里说出来，和从一个浑身名牌的人口中讲出，大部分人总会下意识地更愿意相信后者。
这就是许多有钱人宁愿加价也会买豪车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人傻钱多，而是别人看到你车的那一瞬间，自身的实力就已经有了一层背书。
“没问题。”王灿爽快答应。
如今他资金充裕，自然不用像当初搞好大大那样全靠“画大饼”来撑场面。
再说了，眼下这种规模的代工厂，可不会吃他空口白话那一套。
见王灿答应得这么干脆，业务总监也松了口气。
不管对方年纪多大，只要能付预付款，就是优质客户。
她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的问道：“你们具体想做什么产品？”
“肉松饼。”
“只有这个？”
业务总监等了几秒，见王灿没有要继续补充的意思，不禁追问道：“你说的上亿购货量，是指多长时间？”
“一年。”
这位业务总监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一年？单靠肉松饼这一个品类，你要卖一个亿？”
“嗯。”
王灿语气平静道：“准确地说，是至少一个亿。”
第294章 独当一面
也难怪“当当”这位业务总监会感到诧异。
肉松饼这个品类，说新不算太新，却绝对是个利润空间相当诱人的赛道，毛利率甚至能冲上50%以上。
所以去年他们当地那家食品厂实现量产后，当当食品和其他同行不是没动过立刻跟风进场的心思。
可问题是，那家率先量产的厂子，在传统线下渠道卖得并不理想，甚至可以说是惨淡。
虽然后来转战淘宝线上，情况有所好转，但眼下整个市场的体量依旧不大。
对绝大多数外地消费者来说，肉松饼还属于比较陌生的零食品类。
想要真正把市场做大、培养起用户的消费习惯，在没大资本进入的情况下，不花个三五年时间根本根本下不来，所以他们也就不着急了。
而王灿这一开口，就是一年上亿的销售量，按他们现在出厂的批发价估算，差不多得卖出五、六百万箱。
再加上肉松饼的保质期只有六个月，如果没有特别强大的销售渠道支撑，很难想象这么多货要怎么铺出去。
不过诧异归诧异，只要能付定金，销路问题倒不归她操心。
代工厂只管接单、排产、按时出货，卖不卖得动那是客户自己的事。
“没问题。”
业务总监利落地点头，语气干脆，“只要你能确保每年上亿的购货量，我们正好有一条新的肉松饼生产线正在筹建，到时候可以优先安排你的出货。”
王灿闻言微微一笑，紧接着说道：“不过，我这边还有两个额外的条件。”
“您请讲。”业务总监神色如常。
这么大的订单若是没有半点要求，她反倒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另有所图。
“第一，以我这么大的单量，在保证品质的前提下，肉松饼的成本价，我要拿到市场最低。”
王灿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恶性竞争除外。”
他一上来就抛出“一亿”这个数字，为的就是在谈判中抢占话语权。
而话语权的最终目的之一，便是将进货成本压到最低。
如果连这一点都谈不下来，后续的一切合作都免谈。
“这个条件虽然需要向上汇报，但我个人可以先答应您，在合理范围内，我们一定给到最低价。”业务总监语气沉稳地回应。
他们当当作为本地规模最大的生产厂家之一，在原料采购渠道上自然具备一定优势。
只要市场上其他厂家能做到的价格，她自信当当绝不会做不到。
“第二。”
王灿微微颔首后继续道：“我绝大部分销量都会走线上，所以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件代发的业务。”
“一件代发？”
业务总监听到这个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作为大厂的业务负责人，她对这种模式并不陌生。
这个概念自国内电商平台兴起时便有了雏形，早期以“无货源开店”的形式存在，而今年阿里更是在自己货源网站1688上正式推出了这项服务。
但目前还只是一些小厂家在尝试提供。
像当当这样做惯线下实体渠道的大厂，自然还没有开展这项业务。
“王总，这件事我现在恐怕没法直接答应您。”
业务总监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如果真要开通这项服务，从仓储物流到客户售后，至少得涉及四五个部门的协作，厂里领导层必须要开会讨论才行。”
一件代发，听起来似乎很简单，招几个人，有订单就打单发货。
但在一个大型生产企业里，这就相当于新设一个部门。
从人员成本、法务合同，到可能出现的线上售后问题，每一个环节都需要重新协调、系统规划。
更重要的是，这其中自然会牵动很多人的利益。
比如一旦开展这项业务，物流部和客服部的工作量肯定要增加，可如果工资没跟着涨，谁愿意多干活？
没有积极性支持，反对的声音也就跟着冒出来了。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大企业的通病了，层级多、流程慢，想做点改变往往处处掣肘。
这也是为什么王灿来这家厂前吐槽见不到真正大领导的原因。
业务总监这头衔听着挺唬人，但实际上很多关键问题还是做不了主。
事情既然卡在这儿，再往下谈也没什么意义了。
双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业务总监说回头得找高层领导研究讨论后，王灿便和夏可微起身告辞，转战下一家厂子。
路上，夏可微一边划着手机一边说：
“其实要在当地设个发货点也不难，招几个人就能运转起来。而对比接下来要看的这两家厂，不管从规模、标准还是成本来看，这家‘当当’应该都更有优势些。”
货要是拉回申海再发，光运费就得烧掉一大笔钱，肯定不现实。
相比之下，在当地设个分部，招几个人专门处理发货和客服，其实操作起来并不复杂。
“嗯，这是最后的备选方案。”
王灿接话道：“如果一件代发的合作谈不下来，那也只能这么干了。”
“不过在外省设点，又涉及到上亿规模的业务，如果没人定期过来盯着，很容易失控。现在我手头能用的人本来就不多，暂时还不想把人力耗在这上面。”
在申海本地设部门，他和夏可微时不时就能开车去转一圈，基本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但在外地搞这么个点，既要管仓储、又管物流，要是缺乏监督，很容易出现“监守自盗”的问题。
这也正是很多厂子的仓库管理员，每隔一两年就要轮调的原因，就是防止有人把环节全打通了，形成小圈子。
而如果能谈成一件代发，这些麻烦事就都甩出去了，只需要招几个在线客服，每个月对一次账，省心又省力。
“其实我可以每周飞过来一趟。”夏可微想了想提议道。
“不行，明年我还有个重点项目要推，我肯定抽不开身，到时候那边得交给你负责。”王灿说着叹了口气。
摊子越铺越大，可培养的人却还没跟上节奏。
“希望他们能快点成长起来，早日能独当一面吧。”
第295章 高风险高回报
王灿和夏可微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家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