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冬听完妹妹的解释后没再多问，只催促她赶紧回餐桌吃饭。
齐夏如蒙大赦般坐下，狠狠瞪了王灿一眼，随即化后怕为食欲，埋头专心干饭。
王灿却乐呵呵地拿起筷子，悠哉游哉地吃了起来。
今天收获不小，在左拥右抱的进度上迈进了一大步。
吃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的容遇面露犹豫，沉吟半晌终于还是开口道：“学弟，有件事得跟你汇报一下。”
“学姐瞧你说的，哪还用得上汇报两个字，你又不是我员工，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王灿笑了笑。
虽然容遇现在基本每天都去豆芽公司，但名义上仍是观察学习，并未正式入职，两人还算不上上下级关系。
容遇微微颔首，随后正色道：“这几天我回到豆芽之后，感觉团队的工作状态，和上学期那种奋发向上的感觉相比，明显差了不少。”
“大家似乎都有些放松，整个办公室的氛围也变了。”
要说这学期她回豆芽后最大的感触，就是全员的状态和年前截然不同。
那时只要王灿布置任务，不管哪个组几乎都会立刻展开讨论，明确目标与分工，规定出具体的完成时间。
随后全员便雷厉风行地投入工作，整个办公室都笼罩在一股紧张而充满干劲的氛围里，仿佛每个人心中都燃着一团火。
但这学期开始，办公室里就再没有过这种景象了，全员几乎都进入了一种懒散的状态。
王灿和江亦雪不在的时候，技术组除了几个组长还算认真，其他人基本都是边聊天边工作，效率自然可想而知。
而运营部的变化更为明显。
除了策划组和执行组因需要频繁跑LPL现场监督，仍保持一定节奏外，负责宣传推广的业务组状态下滑最为明显。
上学期，在高速运转下，他们一个月能拿下十所以上的高校合作，可这开学一个月以来，整个组只完成了六所大学的拓展，其中还有两所是之前就已接触过的，效率几乎折半。
“包括林心悦在内的四个管理，他们最近的表现呢？”王灿询问道。
这学期和上学期不同，没有了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那样明确的目标，也缺少了“融资”这个能调动所有人积极性的刺激点。
再加上像YY直播、9158这样的强劲对手近期也没什么动静，豆芽目前确实感受不到什么生存压力。
内无压力，外无挑战，大家又逐渐熟悉了办公环境，团队里的学生成员们难免会有些松懈，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任由这种状态持续下去肯定不行，公司毕竟还处在发展阶段，如果现在就松懈下来，等到明年真正面临考验时，恐怕团队就会如同一盘散沙，毫无凝聚力可言。
不过，在整顿之前，王灿得先确认一下带队的这几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如果连管理层都出了问题，那即便他有心整顿，指令传达不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容遇如实说道：“他们四个倒是都跟以前一样，特别是金昊，开学回来就开始主动加班。”
“不过可能因为管理经验还不足，加上权力界限不够清晰，虽然他们已经有意识地想要管理团队，但方法上确实还差些火候。”
这其实是学生团队里常见的弊病。
大家同在一个校园，抬头不见低头见，又都顶着学生这个身份，对所谓的领导自然少了几分敬畏，有些安排也不见得会完全听从。
而如果管理者话说重了，不仅容易引起抵触，还可能被人在背后议论“摆官威”、“太能装”等问题。
反过来，作为管理的一方也常因这些顾忌，一般不会轻易放下什么狠话，更别提开除人了。
“学姐，既然这样，那麻烦你最近拟一份校外招聘计划吧，工作地点定在燕京。”王灿直接说道。
“嗯？学弟，你该不会是想重新组建团队吧？”容遇一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路。
她原本以为王灿会决定开个会整顿风气，或是制定一套奖惩制度，没想到他一句话，倒像是要把整个团队都换掉似的。
“学姐，你误会了，我还没那么铁血心肠。”
王灿笑了笑，继续说道：“同仇敌忾和党同伐异听上去一个积极，一个消极，但本质上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提高一个团体的凝聚力，有个方法甚至比在内部寻找共性更有效，那就是给他们找个外部的威胁。”
他夹起盘中一根碧绿的秋葵，送入口中的瞬间，发出了清脆利落的“咔嚓”声。
“也是时候给这些学生上点压力了。”
第443章 燕京分部
4月3日，天朗气清，阳光正好。
随着寒食节的到来，再过一天便是清明小长假，三天的假期近在眼前。
校园里，一些需要返乡祭祖的学生早已收拾好了行李，只等上完上午的课，便踏上归途，开启一年一度的翻山越岭祭祖之行。
另一些家离得远或家中传统习俗不那么严格的学生，则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假期的游玩安排，整座校园都沉浸在一片轻松愉悦的氛围中。
豆芽办公室里的气氛也相差无几，一大早，学生们陆续走进办公室，便热络地聊起了假期的计划。
“你们清明打算去哪儿玩呀？”
“我想去扬州，不是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嘛。”
“可这都四月了呀？”
“知识点，诗里的三月是农历，换算成阳历，正好就是四月。”
“原来如此，涨知识了，那张张呢，你准备去哪儿？”
“我啊？等会儿开完会就去找领导请假，下午直接飞三亚潜水去。”
“哎，我也想请假，不知道张组长批不批……”
“有什么不批的？最近公司又没啥要紧事，你去试试呗，大不了回来再补班就是了。”
“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是，公司最近确实没什么可忙的。”
“一会儿我也去试试，要是能多请半天假，凑个三天半，路上就不用那么赶了。”
“......”
正当办公室内三五成群闹哄哄的闲聊时，身着女士西装的容遇和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男生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进屋后并未多言，只是在前方站定，目光环视了整个办公室一圈。
接着，那位显得十分干练的男生侧身对容遇低声道：“容遇姐，这就是豆芽的原始团队？要真是这样，我很有信心说服王总把总部迁到燕京。”
容遇望着尚未完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前方的白板旁，抬手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各位，准备开会了，请安静一下。”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了容遇和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身上，房间渐渐安静下来。
但还没等容遇开口，底下又响起几声带着好奇的声音：
“容遇姐，这是新来的同事吗？”
“长得还挺帅的，是哪个系的呀？有女朋友没？有的话介不介意多一个啊？”
“哈哈哈，你别把新人吓着了。”
“……”
虽然容遇经常和王灿一起出现，但她毕竟不是豆芽的正式员工，加上这段时间大家已经混得脸熟，不少人也就没那么拘谨。
好在林心悦、郝萱等人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及时出声制止了各自组员的玩笑，办公室这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容遇见状，这才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道：“给大家介绍一下，站在我身边这位，是我们豆芽直播新成立的燕京分部负责人，彭畅。”
话音未落，整个办公室先是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像炸开了锅般喧闹起来。
“天呐，公司居然都开分部了？”
“哈哈，规模扩张得也太快了吧，豆芽牛逼！”
“这么说来，咱们总部的员工岂不是无形中都升了一级？”
“咦，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
听到公司要设立燕京分部的消息，大部分员工的第一反应都是欣喜。
毕竟分部可是大公司的标配，这意味着公司规模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不过，也有少数人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眼下公司各项业务并不算特别繁忙，却突然要在燕京设分部，似乎有些为时过早。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之际，台上的容遇微笑着开口：“下面请彭畅为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和燕京分部的情况。”
名叫彭畅的寸头男生应声上前，声音清亮有力：“大家好，我是彭畅，燕京传媒大学大四的学生，目前担任豆芽直播燕京分部的负责人。”
“作为公司战略布局的关键一环，燕京分部承载着豆芽进军北方市场的重任，肩负着与总部同等重要的业务拓展和技术研发使命，是推动公司实现全国化战略目标的重要支点。”
“具体来说，燕京分部运营团队从今天起，将全权负责秦岭以北的高校业务拓展，而技术团队则会专注于豆芽直播秀场板块的功能研发与迭代。”
他微微昂首，语气坚定有力继续道：“虽然燕京分部比总部晚成立半年，人数也只有总部的三分之二，但我们绝不是总部的附属。”
“我坚信，凭借我们的专业态度和实力，完全有能力在半年内实现追赶，甚至超越总部。”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还想反超我们？”
“这话说得也太狂了吧，难道不知道我们是拿过全国创业大赛最佳商业奖的团队？”
“分部再怎么厉害也是分部，居然这么不谦虚。”
“就是，来自首都就了不起了？我们魔都也不差，谁主谁次还分不清吗？”
“分部就老老实实做好辅助工作呗，还想倒反天罡不成？”
“他该不会不知道王总就是我们学校的吧？”
“……”
台下议论声渐起，原本还算和善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齐刷刷地刺向台上的彭畅。
几个组长脸色也微微一沉，似乎没料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会有人如此直接地挑衅。
而彭畅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这些议论和投来的目光不过是耳旁的一阵风，丝毫未能撼动他分毫。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方的容遇再次拍了拍手，声音清亮地压过嘈杂。
随即她迎着众人投来的视线，朗声宣布：“还有一件事要通知大家，王总已经下达指令，从今天起，申海总部与燕京分部将同步启动KPI量化考核。”
“一年之后，哪个部门的综合KPI成绩更优异，不仅全员薪资翻倍，还将优先从学校迁出，正式入驻市中心写字楼办公。”
容遇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神情各异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道：
“最重要的是，胜出的部门，将成为公司未来的新总部所在地。”
第444章 煽动
申海大学，3食堂，豆芽办公室。
容遇和彭畅宣布完刚才的决定后便离开了，留下豆芽团队的员工们面面相觑。
原本轻松愉悦的放假气氛荡然无存，整个房间陷入一种沉闷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