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自从公司第三次扩招以来，随着人数不断增加，团队里不少人渐渐滋生了一种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的懈怠心理。
尤其在豆芽完成新一轮融资后，这种心态更是悄然蔓延。
外部没有生存压力，内部晋升通道尚未打开，除了把豆芽做大这个集体目标外，个人似乎找不到更具体的奋斗方向。
渐渐地，不少人都进入了半躺平的状态，按部就班地完成手头工作，少了当初那股拼劲。
可谁也没想到，就这么混了不到一个月，老板就冷不丁地宣布成立了一个燕京分部，不仅要与他们展开KPI竞争，甚至还可能取代他们成为新的总部。
这一下，不少人的心里马上就失衡了。
“不是吧？我们从豆芽创立初期就拼死拼活干到现在，凭什么要和刚成立的分部平起平坐？”
“就是，这也太不公平了。当初我们加班加点打下的江山，他们倒好，直接来摘现成的桃子。”
“这我实在接受不了。”
“我也接受不了，要不我们去找老板抗议吧？”
“对，必须得讨个说法。老板这么做，太让人寒心了。”
抗议的呼声一传开，就像野火般迅速蔓延。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情绪，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扬声喊道：“要抗议的都来我这儿报名！待会儿咱们一起去找老板讨个说法！”
他这振臂一呼，顿时还真引来不少人的响应，屋内随之骚动起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一直沉默坐在前排的林心悦这时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看向那个带头起身的男同事。
“林总监，我们总得去跟老板说一声吧？公司推行KPI考核我们没意见，但我们接受不了拿总部这件事来赌啊！”
那男生语气激动地说道：“你也是我们这边的人，总不会甘心被刚才那小子骑在头上吧？”
“呸，什么骑在我头上。”
林心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冷冷说道：“你要是不想在豆芽干了，我不拦你，老板现在人在豆芽电竞宾馆，你大可以直接去找他。”
那男生顿时一愣，突然想起这学期初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有两个员工假期玩过了头，忘记了按时返岗。
开学后，他们红着眼眶恳求王灿网开一面，再三发誓绝不再犯。可王灿依旧冷着脸，直接让他们办理了离职手续，还将二人列入了豆芽招聘的黑名单。
那也是公司员工第一次见识到老板铁腕的一面。
男生咽了咽口水，语气软了下来：
“那...那我们找江教授说说总行吧？她也是申大的人，肯定也希望总部能留在我们这儿，请她帮忙转达一下总可以吧？”
林心悦却轻轻一笑，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江教授插手公司管理方面的事？”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江教授真替我们说动了老板，可如果我们KPI最后还是输了，先不说我们自己和江教授脸上挂不挂得住，燕京分部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老板对我们的态度，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这话一出，刚才站起来发言的男生，以及之前几个跟着起哄的人都不由得怔了下，一时没人接话。
是啊，即便靠江亦雪的关系勉强保住了总部的名头，可如果业绩上输了，到时候在燕京分部面前哪还抬得起头？
更关键的是，如果因为这事让王灿对他们心存不满，那即便顶着总部的光环，今后的待遇恐怕也大不如前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男生仍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林心悦双手叉腰，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我实在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从来没想过，靠实打实的KPI光明正大地赢过燕京分部呢？”
“他们分部才成立多久？清一色的新人，而我们这边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人数还占着优势，怎么现在连这点底气都没了？”
“难道就因为对方来了个高个子，撂了几句狠话，你们就怂了？”
办公室里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众人仿佛被点醒一般，纷纷回过神来。
“对啊，我们怎么把堂堂正正赢比赛这条路给忘了。”
“差点就被他们那套虚张声势给唬住了。”
“我们居然会怕一群新兵蛋子，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靠，我响起刚才那个男的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就火大，非得赢他一次，打他的脸不可。”
“没错，他说话那副胜券在握的德行，想想就来气，必须让他知道谁是前辈。”
“……”
这时，收到林心悦眼神示意的张云峰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喊道：
“MD，清明我不休了！非得把燕京分部干趴下不可，不然等年底公司开年会，咱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组长不休，那我也不休了。”
“加我一个，跟着组长敲代码，就当是打团战了。”
“淦，大家都不休，那我也拼了！明年必须让咱们申海总部明年搬进新写字楼。”
“......”
此时，同样收到林心悦眼神的金昊也站了起来，大声道：
“今晚我请客，清明不休息的蜀香阁走起，每人附赠一杯伯牙绝弦。”
“金组长银翼！”
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豆芽刚办比赛那会儿，朝气蓬勃，干劲满满。
林心悦也跟着喊了两声，随后悄悄对郝萱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盯着点现场，自己便悄然溜出办公室。
来到走廊转角后，林心悦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找到王灿的号码拨了出去。
“老板，搞定了。”
电话接通后，林心悦压低声音说道：“公司里的气氛已经煽动起来了，不少人清明都主动提出不休息。”
“嗯，做得不错。”
王灿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凡是自愿加班的，全部按三倍工资算。”
“老板大气！”
林心悦轻笑一声，忽然想起彭畅临走前那道敌视的眼神，忍不住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不过老板，那个彭畅，您是从哪儿请来的演员啊？”
“刚才他在办公室说话那架势和表情简直绝了，傲慢里带着轻蔑，连我都差点没忍住想踹他两脚。”
王灿道：“演员？什么演员？彭畅确实就是燕京分部的负责人啊，也是你目前豆芽运营总监的竞争者。”
“......？”
握着手机的林心悦直接懵了。
合着这人真是冲我来的？
第445章 思念有声
翌日，清明节假期如约而至，天空恰好飘起了细密的小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湿意中。
清晨七点多，天光微亮，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梦乡中，王灿却已经收拾妥当，悄然离开了聚丰园，驱车驶向申海音乐学院。
昨天处理完豆芽的事情，王灿就接到了顾菲菲的电话，询问他清明假期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陪她去看看爸爸。
王灿因为王天明的行程，加上一些习俗的缘故，已经提前回去祭拜过了，所以这三天倒还真没什么事，于是便欣然答应下来。
毕竟，这种家事能叫上他一起参与，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在顾菲菲心中的分量。
八点整，王灿准时将奥迪A6停在了申海音院女生宿舍楼下。
顾菲菲早已等在路边，一身白色连衣裙，外搭天蓝色针织开衫，怀里还抱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目光扫过车身，又确认车牌后，她便在周围男男女女的注视下拉开车门，轻盈地坐进副驾。
“阿灿，好久不见呀，喏，给你的小礼物。”
顾菲菲转身将花束放到后座，又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笑眯眯地递过来。
“这次的礼物相比以前有点敷衍，不过老夫老妻嘛，也正常。”王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呸，谁跟你老夫老妻了，你不要算了，那我自己吃。”
顾菲菲轻啐一声，随后自顾自地撕开包装纸，将棒棒糖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
王灿边转动方向盘，边伸手要去抢，“喂，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还我。”
“刚才不是有人说我敷衍嘛？”
顾菲菲歪过头看他，高扎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荡。
“刚才是刚才，现在这糖成进口糖了，我可一点儿都不觉得敷衍了。”王灿眼里带着促狭。
“进口糖？”
顾菲菲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颊倏地一热，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你讨厌！”
王灿笑得更深，“害什么羞，又不是没亲过。”
“你还说！再说我真不理你了。”顾菲菲耳根都红了，扭过头去故意不看他。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王灿笑着收了声，顺势转了个话题，“那我们直接去墓园？不用接阿姨一起吗？”
顾菲菲给他的地址在JD区，并没提顺路回家接顾新梅的事。
“不用，我妈假期赶不回来，就我一个人去看我爸，她等有空了再来。”顾菲菲解释道。
其实这也是她今天叫上王灿的主要原因，墓园那边还要买花和祭品，她一个人实在拿不过来。
“阿姨去鲁东那边还没回来？”王灿随口问道。
随着好大大的业务规模不断扩大，顾新梅手头上的订单量，已经足够支撑她将目光从本地的小型养殖场转向鲁东地区的大型养殖基地。
这些大型养殖基地依靠规模化生产，能大幅压低成本，报价比申海本地的小场子每斤要低好几块钱。
此外他们还提供专属的冷链配送服务，虽然送货距离比本地远，但整体采购成本反而比在本地拿货更低。
“是呀。”
顾菲菲接话道：“我妈初步接触了两家之后，虽然拿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价格，但还是觉得应该再去其他家比比质量和价格。”
“这样她给好大大供货的时候，就能在保证质量的同时，价格给的再低一些，免得你这边没利润可赚。”
王灿有些意外，“阿姨居然这么为我着想？”
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在鸡肉成本上赚什么差价，但如果顾新梅那边能让出一点利润空间，等到好大大的规模进一步扩大后，这倒也能成为一笔可观的收入。
“这就是顾女士的高瞻远瞩了。”
顾菲菲语气里透出几分自豪，“她说，只有好大大发展得越好，她的生意才能跟着水涨船高，反过来也是一样。所以她必须认真考察，把好质量关。”
“要不，等阿姨回来之后，你劝劝她直接来我这儿当采购经理得了。”王灿笑着打趣，“我保证她赚得比现在多。”
“怎么？让我给你打工还不够，还想把我妈也拉来？”顾菲菲笑吟吟地反问。
“那当然，有好工作我不先想着未来岳母，难道还便宜外人？”王灿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