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兰一听，原本准备递出去的奶茶猛地收了回来，“既然王老板不是来接店的，那就请回吧，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一旁的助理小张闻言，立马瞄了瞄不远处的扫把，准备自己老板一声令下，就上前把王灿扫地出门。
“别急嘛孙老板，你听我把话说完。”
王灿呵呵一笑，探身从孙玉兰手中拿过奶茶，接着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我虽然不是来接你的店，但我是来接手你的。”
这话一出，不光是孙玉兰当场懵了。
旁边的店员和助理小张更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451章 二楼详谈
“王老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孙玉兰微微蹙眉询问道。
王灿嘴角一扬，笑道：“我是说，既然你模仿茉隐茶叙没成功，不如接下倾城茶姬这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你该不是在拿我开玩笑吧？”
孙玉兰想不明白王灿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要转手给她？
“当然不是，你看我像那么闲的人吗？”王灿反问道。
“那你直说吧，打算多少钱转给我？”
孙玉兰轻轻挪步，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看向王灿，似乎想看穿他在搞什么把戏。
王灿摆了摆手，笑道：“不仅不用你出钱，我反而还会给你一笔钱。”
“？”
一旁的吧台服务员和助理小孙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年轻男人，该不会真对老板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他们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平时虽然不少人喊孙玉兰一声孙姐，但那多半都是尊称。
实际上，孙玉兰还不到四十岁，气质成熟，风韵犹存，若是有偏爱“姨”这个类型的年轻男生，对她产生好感也并非不可能。
“王总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引人误会。”
孙玉兰也不由得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起王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可能，脸色愈发不善。
王灿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眯着眼打量了她一眼。
还算标准的瓜子脸，身材匀称，要说惊艳算不上，但成熟女人的该有的气质她都有了。
估计这女人要是开直播的话，应该能盖过学校超市那位老板娘的风头，也难怪会误会自己。
他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别想多了，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出任倾城茶姬的总经理。”
孙玉兰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道：“王总，您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虽然你的好大大和倾城茶姬的出现，确实让我在申大的奶茶生意受了不小影响，但即便如此，我一年下来的收入，恐怕还是比你一家店要高得多，我看是你想多了吧。”
勾兑奶茶的原料成本在0.3-0.6元之间，在申大一杯能卖到6-7元，而校园内店铺租金不仅比校外低，还能雇佣廉价的学生兼职。
因此她在申海大学里的那几家奶茶店，刨去各项成本和人脉打点，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个大几十万。
虽然模仿倾城茶姬的路子没能走通，但退一步守着学校里的生意，日子照样过得滋润，还不至于沦落到去给王灿当店长的地步。
“单论一家店，自然比不上孙老板您的收入。”
王灿不紧不慢地接话，“可如果是26家店呢？”
“26家？”孙玉兰面露诧异。
“孙老板一直专注在申大校园里，可能还不清楚，如今倾城茶姬已经在申海9个大学城，以及所有211、985高校都开设了分店。”
王灿继续说道：“而这还只是目前的规模，到了明年，这个数字预计会翻上两倍。”
孙玉兰微微挑眉，眉宇掠过一丝的波动。
确实如王灿所说，她因为一直垄断申海大学的奶茶市场，几乎从未将目光投向过校外。
除了偶然一次听到倾城茶姬在复旦那边开了家规模更大的旗舰店外，她对这位竞争对手的扩张几乎一无所知，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王灿竟已铺开了这么多家分店。
只是短暂的惊讶过后，孙玉兰依然不为所动地说道：“就算你这倾城茶姬能开到一百家，对我来说，这依然没什么吸引力。”
“如果王总今天只是为这件事而来，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还请回吧。”
孙玉兰心里清楚，就算倾城茶姬真能开到一百家连锁店，那给经理的年薪顶多也就百万上下。
她虽然不明白王灿为何会找自己来担任这个职位，但放着现在轻松就能赚到同样数目的生意不做，反而跑去替人打工，她可没那么傻。
王灿也不恼，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缓缓开口道：
“孙老板可能还不知道，去年五月，粤东粤州开了一家叫皇茶的奶茶店，和倾城茶姬一样，主打真茶、鲜奶、新鲜水果。”
“如今它在珠三角一带已经火得不行，日销量超过两千杯，单店月营业额破百万，排队一小时以上都是家常便饭。”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这种店铺走出粤东，第一站会选在哪个城市？”
“等顾客在皇茶和茶姬的带动下，习惯了真奶真茶和新鲜水果的味道，你觉得现在这种靠勾兑奶茶赚暴利的模式，还能撑多久？”
听到这个消息的孙玉兰不惊反喜，立马道：“谢谢王总告诉我这个消息，等你们放假，我就去粤州学习看看。正好，这铺子也不用转手了，直接跟着改就行。”
“你要真觉得这么容易学，我也不拦你。”
王灿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从今年开年到现在，才半年光景，光山寨店就冒出来二十多家了，还没见谁真把精髓学到手。”
“没事，我有信心。”
孙玉兰勾起嘴角故意说道:“毕竟连伯牙绝弦我都能仿出来。”
话音未落，高跟鞋“哒”地一声轻响，她俯身点了点王灿手里那杯茉莉雪芽：
“奶茶就当是谢谢王总透露消息了，你要是愿意多坐会儿就请自便，我就不陪了，得去查查这个皇茶的资料，争取早日学成归来，好继续和倾城茶姬过过招。”
似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王灿，目光追着孙玉兰的背影，又悠悠补了一句：
“还有件事孙老板可能没留意，新上任的那位去年十一月就定了反F的调子，在今年一月和四月新闻里又接连强调了两回。”
“你说，要是这阵风真刮下来，申海大学不管是为了立形象，还是防着被人揪小辫子，孙老板你那年薪百万的生意，恐怕就没那么稳当了吧。”
孙玉兰原本迈向楼梯的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什么钉住似的，定在了原地。
店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王灿慢条斯理啜饮着奶茶，吸管裹着杯底，发出滋滋的轻响。
约莫过了三分钟，一直沉默的孙玉兰才终于转过身，声音低了几分道：
“王总，二楼详谈。”
第452章 钱外有钱
王灿还是头一回来茉隐茶叙的二楼，当然一楼他也是第一次踏足。
不过比起一楼，二楼的装修明显清雅不少，隐约透出几分华夏古典风的韵味，看得出当初是花了不少心思和成本的。
只是来到最里间孙玉兰的办公室后，风格却陡然一变。
几平米的小房间里，只有一张餐桌临时充当办公桌，四面墙壁刷得雪白，除此之外几乎再无装饰。
“孙老板很节俭啊。”王灿环顾一圈，笑着说道。
“我平时主要待在食堂那边，这儿只是偶尔过来，没必要把办公室弄得太讲究。”
孙玉兰说话间，利落地将桌面的几本账本收拢，腾出一点空位，随后从旁边搬来一个简易茶台，开始动手泡茶。
她虽然做的是奶茶生意，但自己却几乎不碰奶茶，其实连茶也喝得很少，因为容易失眠。
“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想请我来管理倾城茶姬？”
孙玉兰坐下后，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直视王灿，“按常理说，我们俩之前应该算是不死不休的对手才对。”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王灿笑着抛出一句丘吉尔的名言，继而解释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孙老板是个人才，有手腕、有魄力，处事冷静，是个非常合适的管理人选。”
这话并非完全的客套，之所以在听说茉隐茶叙要对外转让后，他决定趁热打铁把孙玉兰请来，正是因为之前好大大那场交锋中，这女人展现出的手段能力让他印象深刻。
那次如果不是王灿早有准备，资金也充足，恐怕真会在孙玉兰手上吃个暗亏。
茉隐茶叙又印证了她不仅模仿力强、行动快，关键时候也足够果断，该放手时毫不恋战，说转让就转让。
甚至可以说运气也不错，随手赞助的一支队伍，就拿下了申大豆芽数字体育竞技的冠军。
唯一的问题在于她的思维仍停留在过去那一套，这才被王灿更具前瞻性的打法彻底压制。
不过这正是王灿需要的，有短板的人才更容易掌控，才是最理想的打工人。
孙玉兰垂眸斟了一杯刚泡好的茶，轻轻推到王灿面前，语气略带自嘲道：
“如果我真像王总说的那么有能力，茉隐茶叙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原因其实很简单，你太着急了。茉隐茶叙的品牌形象还没站稳，就急着用促销手段想把我挤出申大市场。”
王灿轻轻抿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
“另外你做的，还是最影响品牌形象的储值打折活动。客户一旦习惯了用更低的单价购买你的产品，就很难再接受原来的价格。”
“没有品牌支撑，他们心里会认为你既然能以这个价格卖出还赚钱，那你的产品就只值这个价。”
说到这，他放下茶杯，又把曾经对孟南溪讲过的那句话，对孙玉兰重复了一遍：
“昂贵本身就是一种品牌价值，你主动把这种属性丢掉之后，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卖点。”
“一旦失去了炫耀价值，在这个时代，还有几个学生愿意每天为二十块钱一杯的奶茶买单呢？”
孙玉兰听完，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望向王灿，幽幽叹了口气：
“你真的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学生吗？”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败的原因除了王灿分析的那些，还有一点就是太过轻敌。
最初在好大大的时候，她只把王灿当成普通学生看待，后来到了倾城茶姬，虽然给他提了级别，却依然下意识地将他视作以往那些应付过的普通商户。
直到此刻，王灿三言两语就点破她苦思冥想许久也没想通的失败原因，孙玉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这哪里是个大一学生，分明就是个深谙营销之道的商业老法师。
“岁数从来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能力才是。”王灿又笑着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孙玉兰心里虽认同这句话，可瞧见他那一脸得意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随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她指的是王灿先前提到的反F风向。
孙玉兰如今能包下申大全部的奶茶生意，自然是因为背后有人打点。
这其中少不了你来我往的利益牵扯，如果王灿所言不虚，等风真的刮起来，真遇到人举报的话，她恐怕自身难保。
“当然是真的，而且这阵风只会越刮越猛。”
王灿语气笃定道：“你要是信我，就趁现在和上面说明情况，主动放弃垄断。等风真的吹到申海，大家早就把你给忘了。”
如果他没记错，今年官方就会正式推出互联网举报系统。
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作用不大，但在高校这种敏感地带，绝对会掀起不小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