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陈老弟，这事儿不急。”
丁总嘴上客气，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身穿西装短裙的楚舒雅，继续说道：
“主要是你这顿饭请得老哥我实在过意不去。这么着，今天肯定不能让你白花钱，咱们续个场，直接去潘多拉酒吧坐坐。”
说完，他见陈志彬面露犹豫，丁凯直接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语气热络：
“放心，不玩太晚，十一点就走。出来我立马就跟你们签合作协议。”
“可是丁总，我们订了九点回申海的高铁，公司规定出差必须当天返回。”陈志彬解释道。
因为他们还是学生，出了事的话对豆芽和学校可不是小事。
所以豆芽业务组有明确规定，成员出差周边城市必须当晚回申海，特殊情况经林心悦批准才行。
“这还不简单？等玩尽兴了，我派个员工开我车送你们回去，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不比折腾去高铁站舒服多了。”
丁凯笑道：“无论如何，老哥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合作协议肯定让你带走。”
陈志彬虽然已经谈成了不少业务，但面对丁凯这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还是头一回，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对方看似随和，却总能在关键处轻描淡写地化解他的试探。
更让他着急的是，还有一天就开学了。
如果今天这单再拿不下来，整个业务组暑假定下的目标就彻底落空了。
但答应下来的话，陈志彬又觉得酒吧这种地方，不可控的因素有点多，让人难以安心。
他犹豫着回过头，望向身后的两位组员，低声问道：“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赵强一听，立刻接话：“去呗！要是最后因为我们整个组的任务失败，回头肯定要被其他人在背后说闲话。再说了，你俩还信不过我的酒量？”
他拍了拍胸脯道：“我什么时候醉过？保证能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出来。”
他们三人组里，陈志彬是负责谈判的，楚舒雅负责撑场面，他则是负责在饭局酒桌上调节气氛。
所以赵强这话并不算吹牛，在酒桌上他还真没栽过跟头。
陈志彬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楚舒雅，轻声问道：“舒雅你呢？怎么想？”
他话音落下，瞥了眼站在一旁等着回应的丁凯，随后往楚舒雅身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补充道：
“实在不想去的话，你就先答应下来，等进了酒吧，找个机会说去洗手间，然后直接出来。到附近的麦当劳之类的地方等我们就好，晚上再一起回去。”
其实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楚舒雅。
他们两个男人多喝几杯倒没什么，最多也就是难受一会。
可楚舒雅一个女生，长得又漂亮，在酒吧那种地方的风险有点大。
但如果直接开口不让她去，又难免拂了丁凯的面子，场面会很尴尬。
陈志彬思来想去，觉得半途开溜倒是个两全的办法，到时只推说喝多了不舒服，出去透透气，对方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楚舒雅闻言轻轻蹙起眉头。
说实话，她打心底里不愿去。
从小到大，父母没少叮嘱她，酒吧那种地方鱼鱼龙混杂，不是正经女孩子该去的。
所以即便后来上了大学，酒吧常客的韩娜娜几次想拉她去酒吧见见世面，她也一次都没松口过。
只是眼下到了业务组最关键的一战，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况且陈志彬说的也有道理，等到了酒吧，稍微坐一会儿再找个理由离开，应该也不会太尴尬。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那就去吧。”
第473章 嫩
晚上十点整，姑苏潘多拉酒吧。
这家今年新开的酒吧，早在开业前就打出了姑苏首家3D潮流夜店的旗号，吸引了不少夜场玩家的目光。
正式营业后，不仅请来了一位小有名气的明星助阵，内部装修也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再加上层出不穷的特色主题派对和优惠酒水套餐，很快就打开了市场，吸引了大批年轻消费者，一跃成为本地热门的娱乐地标。
所以此时虽然还属于夜场的预热时段，但酒吧内早已是人影攒动，音乐低徊，气氛逐渐升温。
豆芽公司的陈志彬和白鲨网苑的丁凯一行人，正坐在最中间的卡座里推杯换盏，几轮下来，一个个都喝得满面通红。
就连自诩酒量不错的赵强，在洋酒、啤酒轮番灌进肚后，脸色也透出驼红，说话开始有点含糊不清。
没办法，他酒量虽好，可这蒸馏酒混着发酵酒一起下肚，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另一边，同样感觉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的陈志彬，趁着自己还保留着仅剩的清醒说道：
“丁总，您看咱们也喝的差不多了吧，要不俺们先把合作协议签了吧，不然我总感觉心里有个事，玩的也放不开。”
丁凯随着音乐轻轻抖着腿，笑呵呵地一摆手：“陈老弟，不是我说你，玩的时候就专心玩，工作的时候再谈工作，两样掺和在一起，哪样都做不痛快。”
说完，他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朝不远处的一个副手勾了两下。
那个看起来没比陈志彬他们大多少的男人，立刻会意地拿起手边的皮包，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递了过来。
丁凯接过来，在陈志彬面前晃了晃，嘴角挂着一抹笑：
“老弟，哥今天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份合作协议已经签好我的名字，也盖了公章。你拿回去盖好章，再发个顺丰给我一份，事儿就算成了。”
陈志彬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文件袋，“那真是太感谢丁总了，我保证这次合作一定让您满意。”
丁凯却抬手一挡，笑呵呵地说：“你看，又急。”
他示意陈志彬把手收回去，慢悠悠地将文件袋平放在桌面上，接着又打了个响指，示意副手开酒。
副手一瓶接一瓶地撬开瓶盖，丁凯便接过来，一瓶一瓶压在文件袋上。
直到十二瓶百威整整齐齐压满了袋子，他才张开双臂，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轻轻晃着，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道：
“哥今晚没别的要求，你们仨，只要把最后这十二瓶干了，协议你们直接拿走。我立马安排人送你们回申海，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丁总...这，我们已经喝了不少了。”
陈志彬望着眼前一排黑红瓶身的百威，心里不由得发怵。
虽然只是275毫升的小瓶装，可对他们现在的状态来说，再灌下这十二瓶，怕是真要人事不省了。
“老弟，不是哥存心难为你，既然要合作，咱们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来？这样大家才能彼此信得过，你说是不是？”
丁凯继续施压：“可你现在要是连这点小事都退缩，将来万一遇上更大的麻烦，你们豆芽是不是转头就把我们白鲨给甩了？”
“要真这样，那这合作，我看也没必要继续谈了。”
他轻巧地一绕，就把这几瓶酒的分量，偷换成了考验合作诚意的试金石。
按常理说，陈志彬能坐到豆芽业务组副组长的位置，不至于看不出丁凯这点话术把戏。
可眼下他脑子早被酒精泡得发胀，思维黏糊糊转不动，再加上那两千块的饭钱虽说能报销，可要是请了客还签不下合同，别说别人怎么看他了，他自己心里就先过不去那道坎。
思前想后，陈志彬把心一横，咬牙道：“行，丁总，这十二瓶我们喝！但喝完以后，合作协议您可得给我。”
“老弟瞧你这话说的。”
丁凯一拍胸脯，“你丁哥向来说一不二，只要你们喝完，协议你尽管拿走，后面的活动我一定全力配合。”
“好，那我今天就拼一把试试。”
陈志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
随后他扭头看向左边的赵强，声音沙哑地问：“强子，还撑得住吗？”
赵强虽然已经有些晃悠，但意识还算清醒，用力点了点头，顺手抄起一瓶酒，略带口吃地应道：
“放、放心吧彬哥，我一个人搞定六瓶肯定没问题！”
陈志彬没再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右侧喝得最少的楚舒雅。
趁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他压低声音说道：
“舒雅，待会儿你也跟着喝一瓶，之后就假装去卫生间，趁机溜出去。我记得来的时候对面有家24小时罗森，你去那儿等等我们。”
楚舒雅望着副组长泛白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可是彬哥，我看你也快撑不住了，要不我再多喝几杯吧，我还能挺住。”
陈志彬摇了摇头，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在外面必须听我的。喝一瓶就撤，待会儿我和赵强可能顾不上你了，你留在这儿容易出事。”
见楚舒雅仍在犹豫，他加重了语气补充道：“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暑假时林心悦特意找过他，千叮万嘱，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楚舒雅。
若是真出什么岔子，别说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就连林心悦恐怕都要跟着完蛋。
所以无论是因为这份嘱托，还是出于自己的本心，他都不愿让楚舒雅冒风险。
楚舒雅似乎也察觉到组长态度坚决，明白自己再坚持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尤其是对面那位丁总，从进门开始，目光已经不止一次落在她身上，于是便应了下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陈志彬和赵强拎起酒瓶拼了起来。
而楚舒雅在不紧不慢地喝完一瓶后，便起身轻声道了句抱歉，说是要去一趟洗手间。
大马金刀坐在卡座里的丁凯，盯着楚舒雅苗条的背影渐渐走远，立刻朝不远处的副手递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趁着陈志彬和赵强正专注拼酒，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来，我敬两位老弟一杯。”
丁凯举起面前的酒瓶，笑眯眯地说道。
到底是大学生，真嫩啊，哪儿都嫩。
第474章 雷电法王
楚舒雅离开卡座，抬眼瞥见卫生间的标识，便迈着有些飘忽的脚步垂着头朝那个方向走去。
说实话，今晚这地方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她原以为自己这条只到大腿一半的膝上短裙已经够短了，可放眼望去，她这一身在这儿简直算得上保守。
不少女生的裙子短得比她平时穿的热裤还要夸张，领口低得她几乎不好意思直视，更别说那些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各色奇异丝袜了。
最颠覆她认知的，还是这里搭讪要联系方式的场面。
当初她拦住王灿要微信那次，光是做心理建设就花了将近半个月，鼓起两次勇气都临阵退缩，直到第三次才真正站到他面前。
可在这儿，男人们向女生要联系方式就跟喝水一样自然，女生主动出击也毫不稀奇。
楚舒雅甚至注意到一对同来的男女，喝酒间隙那男生去了趟卫生间，转眼就有另一个男人凑过来找那女生要微信，那女生居然想也没想就给了。
那一刻，她对酒吧的印象，终于和父母口中那个声色犬马的场所彻底重合。
思绪纷乱间，楚舒雅已经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酒吧的黄金时段还没到，洗手间里气味尚算正常。
她想着既然来了，干脆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洗了把脸。
刚才喝得虽然不多，但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三四瓶，还掺了些洋酒，此时只觉得脸颊发烫，身上也微微发热，正好借凉水降降温。
她正低头洗脸，身后忽然涌进一群男男女女，说说笑笑的话题十分露骨，隐约听见昨晚又捡尸了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