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什么?
怎么证明?
那些他从未敢对她明说的亲昵与撩拨,那些他认定只属于彼此间的微妙距离与默契,此刻竟被另一个男人如此轻松地打破了。
旁边的王灿听到陈小北这话,一时也摸不准这位大少的路数了。
难道平日里山珍海味吃腻了,今天突然想换个“野趣”尝尝?
他心里忍不住咂舌,祈祷这位爷可千万别玩脱了线,真在这种地方搞出什么违法乱纪的动静来。
至于乔华阳,王灿倒不怎么担心。
他知道乔华阳现在肯定崩溃又愤怒,情绪已经冲到了顶点,但也仅此而已。
乔华阳既没那个胆子,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由头,能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撕破脸。
半晌,屋内终于传来7号的回应。
“要不等我下班......一起吃个饭再说?”
“嗡”
一刹那,乔华阳大脑彻底空白,双手猛地攥紧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这学期开学后,他就听了王灿的劝,主动约了这个七号两次出去喝咖啡。
对方的回应很漂亮,处处显得为他着想,可到头来,他一次也没能把人约出来。
乔华阳只好自我安慰,是她工作太忙,时间不允许。
可现在,他就站在门外,亲耳听见她在短短几分钟里,被另一个人三言两语轻易撩动。
没有犹豫,没有推拒,甚至还主动递出台阶,温声细语地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乔华阳不傻,当然知道吃完饭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
一时间嫉妒、不甘、屈辱、绝望......种种情绪拧成一股粗砺的绳,在他心口狠狠绞紧,勒得他连呼吸都扯着疼。
他想冲进去,想质问,想嘶吼。
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死死钉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他没资格,没底气,更没那份勇气。
最终,他只能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僵硬地躲在门外。
整个人仿佛沉进了深海,光用鼻腔呼吸已经不够,他不得不张开了嘴。
可即便张大了嘴,胸口仍像压了块令人窒息的巨石,他只能一下又一下地艰难吸气。
仿佛每一次深深的呼吸,就能把心里翻涌的伤痛带走一些。
可那情绪来得太快太满,不管他怎样用力吸气,残余的酸涩依旧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王灿将乔华阳的反应清楚地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虽然陈小北刚才的发挥全凭他自己,但之前王灿让他进包厢时,特意叮嘱他把手表和保时捷的钥匙放到茶几上。
如今看来,想要的效果不仅达到了,甚至超出了预期。
说实话,这么安排确实有些残忍。
可老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乔华阳把心思全拴在一个按摩技师身上。
王灿不是瞧不起这份职业,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没什么丢人的。
如果乔华阳和7号之间是真有感情,他也绝不会多嘴半句。
但很显然,这位7号对谁说的都是差不多的台词,甚至在看出陈小北有钱之后,直接就突破了底线。
既然如此,早点看清现实,反倒更好。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与精油混合的气味,暖黄的灯光昏昏沉沉,墙壁上贴着养生穴位图。
一切似乎和刚来时并无两样,可人的心境却已经截然不同。
也就在两人各怀心事僵在门外时,屋里又传来陈小北的声音,只听他带着笑意说道:
“姐姐,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猛攻我的涌泉穴就行,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肾好。”
“???”
第594章 我全都要
风花渡,三楼304包厢。
就在陈小北那句“猛攻涌泉穴”说出口之后,王灿就把乔华阳拽进了包厢里。
尽管陈大少最后这句话完全出乎众人意料,根本没按他们预想的剧情走,但房间内传来的7号咯咯娇笑声,依然让乔华阳的脸色好看不起来。
王灿怕他再这么受刺激下去,整个人会当场垮掉。
等进了包厢,王灿才故作恍然地开口:“刚才隔壁那包厢的技师,该不会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那个7号吧?”
“嗯。”
乔华阳闷闷地应了一声,随即朝王灿伸出手。
“干嘛?”王灿一愣。
“给我根烟。”乔华阳声音低哑。
“你他妈又不会抽烟,要烟干什么?”
“我难受。”
乔华阳说完,使劲吸了两下鼻子,眼眶看着就红了起来,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砸下来。
王灿借着包厢里暖黄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他两眼,挑眉道:“你该不会是要掉小珍珠了吧?”
“什么他妈的小珍珠!老子要烟,你给不给!”乔华阳猛地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烦躁。
虽然没胆子冲进隔壁大闹一场,但在王灿面前,他却敢把脾气全撒出来。
这心态,就像有些人在外总是温温和和,即使被人欺负了也不说什么,回到家却敢对父母大喊大叫一样。
这种心理也并不复杂,在外对陌生人收敛,不是因为脾气好,而是心里清楚,一旦发火就可能引发冲突、招来反击。
而在父母或好友面前放肆,是因为知道哪怕自己再闹、再凶、再摆臭脸,对方也不会轻易抛弃自己,不会记恨,更不会报复。
这种心理说不上是坏,因为本质上是一种依赖和信任。
王灿当然明白他这心思,也没恼,只是沉默着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到乔华阳面前,又顺手“啪”一声打着火,凑了过去。
“抽吧。”
乔华阳一把夺过烟,狠狠吸了一大口,却呛得连连咳嗽,眼眶反而更红了。
最后他终于绷不住了,直接蹲在床边抱头痛哭起来。
王灿就坐在一旁的床上,给自己也点了根烟,安安静静等着。
期间三楼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敲门来问,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乔华阳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这时王灿才开口:“哭够了?那叫其他技师来吧。”
乔华阳摇了摇头,嗓子还哑着,“不洗了,没心情。”
“不洗了?”
王灿一听,起身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乔华阳的大腚上,“他妈老子钱都付了,裤子都脱了,你说不洗就不洗了?”
“钱我以后还你。”
乔华阳跌坐在地上,梗着脖子,“我今天真没心情弄别的。”
“就因为7号跟别人调了几句情?”王灿一句话戳破他。
乔华阳立刻把头扭到一边,硬撑着装作无所谓:“跟她没关系,我就是心情不好。”
“就这点承受力?”
王灿嗤笑一声,“遇到点破事就哭天抢地、垂头丧气的,瞧你现在这德行,真像个娘们。”
“我才不像娘们!”乔华阳猛地抬头瞪他。
“说有个屁用。”
王灿斜眼看着他,“你现在连洗脚都没心情了,你要不是,就再叫个技师来证明看看。”
“叫就叫!”乔华阳抬手在眼眶上狠狠抹了一把,撑着胳膊想从地上爬起来。
王灿见状,也不拦着,径直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朝三楼大厅方向招了招手。
“先生,你们要叫技师了吗?”一个服务员快步走近,询问道。
“对。”
王灿顺手塞过去两张钞票,压低声音交代道:“安排两个你们这最年轻、最漂亮的过来。”
服务员接过钱,眼睛一亮,立刻会意地点头:“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大约过了十分钟,原本寂静的三楼走廊里,终于响起了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嗒、嗒、嗒...”
声音不紧不慢,由远及近,一步步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渐渐朝着包厢方向靠近。
乔华阳已经躺到按摩床上,睁着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整个人仿佛沉进了灰败的泥潭里,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是谁来都无所谓了。
倒是许久没来洗过脚的王灿,听着门外的动静,竟莫名找回了第一次来足疗城时的新鲜感。
那感觉就像拆盲盒前的心跳,期待中夹杂着好奇,究竟会进来什么样的技师?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吱呀”一声轻响,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两道身材差不多苗条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王灿立刻抬眸看去。
紧身的藏蓝色制服妥帖地裹在身上,将两人上半身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处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晃得人有些眼晕。
下身的裙摆短得刚遮住腿根,脚下踩着鱼嘴高跟鞋,涂着甲油的脚趾从鞋尖露出来,格外惹眼。
别的不说,单论这身材,就比王灿之前在技师展示栏里看到的7号要出众不少,堪称亮眼。
可当王灿看清两人的脸时,眼底那点隐约的期待,却瞬间淡了下去,兴致寥寥地移开了目光,不再多看。
倒不是这两位技师长相欠佳,放在寻常人眼里,已经算得上中上姿色。
只是王灿平日里身边围绕的美女太多,眼光早就被养得很高,审美阈值近乎天花板。
眼前这两位,落在他眼里只剩下平平无奇,刚才那阵拆盲盒般的悸动,也烟消云散。
“阳仔,你选哪个?”王灿随口问了一句。
“随便吧。”
另一头,乔华阳还陷在失恋的颓丧里,答得心不在焉。
“那左边的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