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申海生活了这么久，早已习惯本地偏甜淡的口味，但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终究还是家乡那边的咸香更对胃口。
“你那服装品牌最近进展如何了？”王灿也取了一副碗筷。
他之前在飞机上只吃了些水果，落地后柳曼又被她母亲夺命连环call给叫走了，两人连午饭都没顾上一起吃。
“天猫旗舰店已经搭建完成，工厂的样衣也打了几版，眼下正在预售阶段，只是销量确实不太理想。”
董欣怡细嚼慢咽间，红润的唇瓣沾上些许油光，显得格外娇艳。
“定价多少？”王灿问道。
他只在项目初期投了钱，给了些方向性建议，后续的具体运营都没参与。
“比国产主流运动品牌略低一点，但差距不大，我想着先用价格换销量，等市场站稳了，再逐步提价。”
董欣怡答道：“最后还是希望能和阿迪、耐克站在同一个价位区间竞争。”
王灿摇了摇头，“品牌的定位和用户心智，在初期定价的时候就基本定型了。后期如果因为销量好转就贸然提价，消费者心理上很难接受，会觉得不值。”
董欣怡睫毛微微颤动，“那，我现在就把价格定到和阿迪耐克一样？”
“理论上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在营销上砸下天文数字。”
王灿耐心解释道：“阿迪、耐克能让消费者心甘情愿为高价买单，靠的是几十年积累的品牌历史，全球顶尖体育IP的深度绑定，还有在消费者心里一点点沉淀下来的认知和情感。这不是光定个高价就能简单复制的。”
“那要怎么办嘛。”
董欣怡撅了撅嘴，一副完全不想动脑筋的样子，“baba，你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了。”
“我建议你把目标先定在国产大牌上，但别去打价格战。”
王灿不假思索地说道：“主打年轻潮流化设计，走差异化竞争的路子，这样先把主品牌做稳，再以它为背书，去推更高端的子品牌。”
他说的这套逻辑，就是造车厂的路径，先做一个大众都能轻松入手的品牌，站稳脚跟后，再依托它的口碑和技术基础，推出工艺更精湛，定位更高端的系列。
而之前提到的那种直接定高价，再用天文数字营销造势的手法，更像是后来一些电车新势力的玩法。
这种套路虽然能在短时间内把品牌声势拉起来，但因为缺乏根基，那些没被洗脑的消费者就会觉得是智商税。
董欣怡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转眼又带着点苦恼嘟囔道：“可现在最头疼的是根本卖不动呀。”
“你没做宣传，当然不会有人来预定。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营销做起来。”王灿说道。
董欣怡连忙解释，“我宣传过的，第一批样衣，我寄给了豆芽上的一些主播，她们直播的时候都穿。”
“但是效果不好吧。”王灿看向她。
董欣怡默默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王灿继续说道：“现在直播行业还在起步阶段，观看人群比较固定，影响力有限，你真想打开局面，得去找微博上的那些网红。”
“她们现在的号召力，可比直播主播大得多。”
尽管随着直播逐渐兴起，两者日后的地位会有巨大转变，可眼下这个阶段微博网红的影响力是碾压式的。
一些粉丝量庞大的账号，发一条广告报价就能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堪比某些三四线明星的代言费。
“微博那边的报价我托冯一南帮忙问了，要价都太高了。”董欣怡抿了抿嘴唇，带着些无奈。
之前王灿给她的那几十万，光是打样、设计、开设网店这些前期投入，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虽说她自己靠直播和歌曲版权也赚了一些，但她想着毕业后就在申海买套房定居，再加上日常的开销，眼下能挪出来投入的，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万。
这点预算，顶多够请一两位博主试试水，效果还完全是个未知数。
“钱的事还不简单。”
王灿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董欣怡面前的桌面上，“这张卡里有两百万。”
董欣怡愣了愣，放下餐盒就想扑过去搂住王灿的胳膊撒娇，却被他抬手拦住了。
“先说好，这钱确实是给你用的，但不是白给，是借的。”
王灿语气认真了几分：“三年后必须还，还得算利息，就按银行最低的贷款利率来。”
他当然不差这点钱，但也绝不会无限制地给董欣怡提供资金，否则所谓的完成梦想也就失去了意义。
这就像玩游戏，如果开局就拥有无限金币，玩家在短暂的畅快之后，很快就会感到索然无味，转身离开。
只有靠努力得到的东西，才会让人有成就感。
“接受。”
董欣怡眼睛弯成了她标志性的月牙状，伸手接过银行卡，指尖似有若无地蹭过王灿的掌心。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按在了王灿的大腿上，红唇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不过baba，利息这部分，我能不能申请肉偿呀？”
第652章 难以启齿的请求
对于董欣怡提出的还款要求，昨天被柳曼撩起火气的王灿，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两人吃过午饭，便径直去了顶层拐角的那间套房。
谁知董欣怡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套空姐制服，于是两人又兴致勃勃地玩起了角色扮演的游戏。
这一登机，董欣怡便一路飞到了凌晨才降落，折腾得两人饥肠辘辘。
可正值春节，这个点外卖早就停了。
两人只好将中午的剩菜剩饭带到宾馆的杂物间，用微波炉叮热了凑合填肚子。
复热后的食物口感实在一般，尤其是肉类又干又柴。
王灿刚皱了皱眉，董欣怡就笑盈盈地凑过来，提议用焯水回软的法子试试。
话还没说完，她便拈起一块肉，轻轻含入红唇之间。
约莫过了一分钟，她又将那块重新变得润泽软烂的肉，递到王灿嘴里。
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两人竟又在杂物间里闹了起来......
幸好是凌晨，宾馆里除了值班前台，其他人基本都休息了，没人过来取东西。
否则，第二天就得传出些风言风语了。
......
......
翌日清晨，王灿醒得很早。
他把横在自己身上的大白腿挪到一旁，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离开宾馆回到了夏可微的公寓。
从客厅衣柜里挑出一件黑色高领羊毛衫，配上一条线条利落的定制西裤，再披件深灰色毛呢大衣，又随手抓了个显成熟的发型。
这一身打扮下来，王灿的视觉年龄至少比平时大了四五岁，有几分偶像剧中男主角的感觉。
“啧，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王灿对着镜子端详片刻，摸了摸下巴，转身走到客厅的五斗柜前，从抽屉盒中翻出夏可微去年圣诞节送他的蒂芙尼男士项链戴在了颈间。
“嗯，十万的项链，三十万的表，这才衬得上亿表人才嘛。”
王灿对着镜子轻笑一声，蹬上齐冬和齐夏先前送他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这才拿起揽胜车钥匙出了门。
半小时后，他循着记忆，来到了JA区一处有些年头的商品小区。
停好车后，王灿又拨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他就在四单元门口看见了同样穿着一件驼色大衣的江亦雪。
王灿本想下车打个招呼，谁知江亦雪远远望见他的车，却先抬手挥了挥，示意他不用下来。
接着她便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不错嘛。”
江亦雪侧身打量了王灿一眼，嘴角微扬道：“这身穿搭显得稳重不少，质感也很高级。”
“那当然，教授您都亲自吩咐了，我哪敢不好好收拾。”
王灿笑着应了声，又带点好奇地问道：“不过教授，今天特意让我穿得成熟些，到底是去做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王灿说完这句话时，似乎瞥见江亦雪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羞赧，但转瞬便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走吧，先开车去门口那家超市。”
江亦雪没有接他的话，只抬手朝小区大门方向指了指，“路上我再跟你细说今天的事。”
“行。”
王灿也不多问，他本就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自然不会急于这一时半刻。
车子重新发动，黑色揽胜平稳地滑向小区门口的超市。
春节期间，超市无疑是最热闹的场所之一。
他们非但不会关门，还会把各式各样的礼盒商品都整齐地摆到门店外面，方便那些串门走亲戚的人随手挑选。
但江亦雪到了地方后，并没有在货物前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一位面颊略带婴儿肥的销售员，笑着招呼道：
“小丽，我昨晚订的东西在哪儿？麻烦你叫人帮忙搬到我车后备箱里吧。”
那名叫小丽的销售员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绽放出笑容，脆生生地喊了句“雪姐，你来啦”，接着说了声“稍等”，便转身快步往店铺里走去。
少顷，她就带着另一名男员工一起走了出来。
两人手里提着五六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走到车后，利落地将东西装进后备箱。
等他们忙完，江亦雪重新坐回车上，一直没作声的王灿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教授，您这是要去哪位重要人物家里拜访吗？”
刚才他扫了一眼那几样礼品，燕窝、冬虫夏草、阿胶、茅台、海鲜礼盒，包装个个精致高端，粗略估算，加起来恐怕得一万五往上。
也难怪那销售员见到江亦雪时满脸堆笑，这些东西的提成少说也有六、七百块。
买了这么贵重的礼品，又特意把他从滨城叫回来帮忙，王灿心里推测江亦雪多半是要去拜访某位关系到公司技术发展的关键人物，否则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而这位人物，他猜十有八九是江亦雪在申海交通大学读博时的导师。
估计是她遇到了推荐算法方面的某个难题，想要向恩师请教。
只是江亦雪却出乎他意料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把车开回刚才停车的地方吧。”
“啊？”王灿愣了一下，“开回...你家楼下？”
“嗯，对。”
江亦雪点了点头，脸上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是有东西忘拿了吗？”王灿重新推测道。
“不是。”
江亦雪低声应着，随后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从小区门口的超市到她家楼下距离很近，不到两分钟，王灿就已经把车开回了原来的车位。
车子停稳后，车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送出细微的风声。
“教授，现在总该告诉我今天到底要做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