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桌面上的王灿，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跟路过敬酒的员工点头示意，一脸的平静淡然。
这种随时可能被旁人撞破的危机感，让江亦雪浑身绷紧。
她又羞又恼，却不敢露出半点异样，只能任由他牵着，一动也不敢动。
只是满心惶恐之余，一种异样的悸动悄然从心底钻了出来。
有点类似小时候坐在书桌前假装写作业，母亲就在身后看着，可却不知道她其实是在用阿拉伯数字玩单人 24点的游戏。
这种台面之上规矩本分，台面之下暗自逾矩的感觉，一点点勾着神经，让她心跳狂飙，浑身都泛起细密的燥热。
就在江亦雪快要扛不住这份煎熬的时候，似乎察觉到她状态的王灿率先松开了手。
“教授，我去上个卫生间。”
他收回手掌，起身就要走，结果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拽住了。
“教授，你这干嘛？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我们这样，多不合适。”
王灿回过头，表情装得十分无辜。
江亦雪抬眼看他，声音平静：“没什么，我也想去，你顺路带我一段。”
王灿嘴角一抽，“教授，我随便找个树林凑合就行，不用特地去公共卫生间。”
这里是正规露营区，公共卫生间并不远，可他眼下哪敢单独和江亦雪待在一起，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亦雪望着他闪躲的眼神，忽然轻轻笑了。
“我的好学生，你之前可是说过，不会让我失望的，怎么现在连带个路都不愿意了吗？”
“......”
王灿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有点操之过急了。
两人离开时，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豆芽的众人便在营地中央清扫出一片空地，用枯木枝堆起一个圆形的柴火堆造型。
不过他们并没有真的点火，而是在上面摆了几盏灯，做出一个仿真的篝火效果。
毕竟一百多人的露营团队，不可能像王灿和江亦雪之前那样，在野外随意点燃一堆明火。
且不说景区范围内本就严格禁火，以防山火蔓延，单是考虑到这么多人聚集，王灿也不愿冒险。
一旦不小心火势失控，在场大多数人缺乏逃生经验，慌乱推挤之下，恐怕还没被火焰波及，先引发踩踏或磕碰事故。
所以用灯光烘托一下气氛也就够了。
员工们三三两两散在周围，各自形成小圈子。
有人围坐玩桌游或狼人杀，有人并肩散步闲聊，也有人独自靠在树下，静静望着夜空，享受山野间难得的悠闲。
而豆芽的一众老员工，则聚在了中央灯光篝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往事。
“我们第一次团建，是在外滩那家江景酒店吧？”
张云峰望着跳动的灯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真快啊，一晃都两年多了。”
“没错。”金昊点点头，眼底浮起一片温润的怀念，“那次是为了庆祝公司直播迎新晚会圆满成功。晚会前一天，我紧张得整宿没合眼。”
郝萱推了推眼镜，淡淡接话道：“可你白天睡了。”
“呃......那真是熬太久，实在扛不住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笑声渐落，林心悦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染上一层浓浓的怅然：
“我还记得那时候，大家挤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江景，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盼着公司做大，盼着能一起出国旅游，盼着实现财富自由。”
她侧过脸，目光投向远处，轻声说道：“没想到才两年多，当初一起做梦的人，好多都已经不在这儿了。”
四周静了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映在每个人沉默的脸上。
如今的公司越做越大，他们这些元老，职位、薪资、待遇都水涨船高，日子确实一天比一天好。
可回头望去，最初那些一起熬夜加班、一起分吃一碗泡面、一起扛过最难时光的身影，有许多已不在这一片灯火之中了。
“哎，但愿今晚坐在这儿的，不会再有人离开吧。”张云峰低声说了一句。
晚风从河面上缓缓拂过，带着山间微凉的湿意。
远处新员工的嬉闹声隐约传来，衬得这个角落，更多了几分安静的怅惘。
不远处，刚被江亦雪收拾了一顿的王灿，虽然听见了这边的对话，却也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听着众人的闲谈与感慨。
一家公司的成长，总免不了离别与更替，有新人满怀憧憬地奔赴而来，就有旧人悄然转身，挥手退场。
世事变迁，人来人往，向来如此。
......
......
三天的团建，在一抹淡淡的怅然中悄然收尾。
随着团建结束，豆芽直播在新老员工的不断磨合与交融中重新回归正轨。
全员整装蓄势，准备迎接下半年行业内的残酷厮杀与激烈竞争。
不过另一边，斗鱼、战旗、TGA等一众同行平台持续近半年的疯狂挖角与赛事版权争夺战，却渐渐偃旗息鼓。
道理很简单。
主播争夺战愈演愈烈，全网主播的身价开始不断升高。
即便各家平台初期都获得了大额投资，但在长期高昂的带宽服务器成本与不断攀升的主播签约费的双重挤压下，每一家的资金链都已隐隐绷紧。
于是，各大平台不得不暂缓攻势、收缩战线，静待平台数据稳步爬升，完成新一轮融资补血之后，再重启近身搏杀。
与豆芽直播同处国内游戏直播第一梯队的YY游戏直播，近半年则始终走平稳保守的路线。
除了为旗下几位顶流主播集体涨薪，锁定核心人才以防被挖之外，几乎未见任何激进举措。
就在投资行业预测游戏直播的热度即将降温，需要等待英雄联盟生态继续壮大，或是下一款爆款网游横空出世，以重新带动流量和估值时。
一条来自海外的爆炸性新闻，骤然传遍了国内互联网与投资圈。
多家海外权威媒体同步爆料，谷歌旗下的YouTube已正式与Twitch达成收购协议，将斥资超过10亿美元，全资收购这家全球顶级的游戏直播平台。
这则重磅消息，犹如一颗投入深潭的资本炸弹，瞬间在华夏互联网市场激起了千层浪。
第713章 憋一个大招
“天了噜，10亿美金？这价格简直疯了！”
“太夸张了吧？一个专门直播打游戏的平台，居然能估值到几百亿人民币？”
“以前我总以为这只是个小众圈子，纯属宅男自嗨，根本没什么商业前景，今天真是被彻底刷新认知了。”
“但问题是，欧美年轻人早就抛弃电视了，天天泡在游戏直播里，我们国内的情况真能一样吗？”
“别老强调差异，国内85后和90后的爱好根本就是同步的，无非是市场爆发晚了一步而已。”
“怪不得企鹅、红杉那些大资本早就重仓游戏直播了，现在回头看全是神操作。”
“那个一路杀出来的豆芽直播，不就是活脱脱的中国版Twitch？”
“这下豆芽肯定要一飞冲天了。”
“何止豆芽，整个游戏直播行业都得跟着起飞。”
“别聊了，赶紧策划游戏直播的立项调研，再犹豫，往后恐怕连口汤都喝不上。”
“......”
尽管YouTube收购Twitch的交易尚未最终落定，流出的只是初步意向与协议草案，
但消息传出后，国内各大投资机构却已迅速被点燃。
一夜之间，游戏直播从一个垂直领域跃升为全网最炙手可热的浪潮之巅，风头无两。
就连红珊华夏的负责人沈恩鹏也坐不住了，收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找到公司负责豆芽项目的投资经理，开门见山地问道：
“豆芽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启动B轮融资？”
眼下市场正热，红珊必须抓住豆芽这只即将起飞的潜力股，抢占赛道先机。
“我联系过了，对方说还想再等等。”投资经理答道。
“还等？”沈恩鹏不由一怔。
在他看来，此刻正是豆芽启动B轮的最佳时机。
虽然Twitch的收购尚未尘埃落定，但谷歌给出的天价已然为游戏直播行业定下基调，彻底激活了游戏直播市场的想象空间，此时放出融资消息，再合适不过。
哪怕是以15%的股权换取一亿美元，凭借眼下市场的沸腾热度与豆芽现有的用户体量，也未必没有可能。
“是的。”
投资经理点了点头，继续汇报道：“豆芽那边的容秘书回复说，他们王总打算把融资的事情推迟到下个月再议。”
沈恩鹏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不解：“这位小王总究竟在盘算什么？不趁势推进，反而要再等一个月，他就真不怕中途生变吗？”
YouTube只是和Twitch签署了初步协议，但收购案到底还未最终落定，这期间，任何变数都有可能发生。
倘若收购最终未能达成，资本市场眼下被点燃的想象空间虽不至于完全熄灭，但热度势必会消退不少。
到那时，豆芽想要顺利完成一亿元的融资目标，必然会遇到更多阻力。
对沈恩鹏而言，那样或许能用更低的成本拿到更多股份，可依王灿过往展现出的眼光和手腕，他不该考虑不到这一层。
“这也正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投资经理同样满脸疑惑道：“从我掌握的一手消息来看，其他几家竞品平台都已经开始动作了，豆芽应该不会反应如此迟钝的。”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试探道：“沈总，既然豆芽暂时不启动融资，我们要不要趁这个窗口期，布局一下其他平台？斗鱼和战旗目前势头也不错，或许可以考虑下分散押注。”
沈恩鹏听完，一手托起下巴，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权衡其中的利弊与全局走势。
即便是红珊这样的大型投资机构，在同一个赛道和类别上，投资金额也有着严格的总额上限。
无论投资多少家企业，资金都必须在项目限额内分配。
因此，集中押注和分散布局，战略上只能二选一。
集中押注，不仅能帮助企业获得更显著的竞争优势、争取更高的话语权，从而打造出明星案例，打响机构品牌，更可能在收益上实现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超额回报。
但风险也同样突出，一旦决策失误，便可能满盘皆输。
而分散押注则恰恰相反，通过投资多家企业进行风险对冲，抗风险能力大幅增强。
可这样一来，即便真的投中了独角兽或爆款项目，由于仓位分散，也很难获得顶级的超高回报，容易导致业绩平庸。
可以说这种决策，就是决定一家投资机构能否跻身顶级之列的关键所在。
沉吟许久，沈恩鹏最终缓缓摇头，开口道：
“不必了，我们还是专注在豆芽这一家上。我相信王灿选在这个时候拖延一个月，背后一定有他的谋划，说不定正憋着什么后手。”
“既然选择了合作，不如就给予他充分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