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我是记者,为了报道,常年天南地北到处跑。他是摄影师,也一样,工作就是出差。我们俩聚少离多,经常好几个月才见上一面。”
“人在陌生漂泊的环境里,心就容易松懈下来,自然会生出缝隙,这个时候就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王灿接话道:“不见面不是还可以打电话和视频聊天嘛。”
他现在和顾菲菲就是这种状态,顾菲菲天天在外跑商演和通告,待在公司的日子屈指可数,而他自己也要兼顾好几家公司的事,自然见不上几面。
柳曼摇摇头,“感情不是靠屏幕维系的,人终究是需要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气息,才能真的安心,不然异地恋怎么会那么难熬。”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王灿追问。
柳曼弯了弯唇,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就算不见面,接电话的速度,聊天的语气,还有很多蛛丝马迹都能成为线索,随口一诈就出来了。”
“所以你提的分手?”王灿试探着问道,他现在也没比前任哥强到哪里去,得知道柳曼的态度。
“没有。”
柳曼眼神飘向远处,轻笑道:“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处理,他自己先觉得愧疚,主动退出了。”
王灿怔了怔,有点意外:“听你这意思,当时没想马上分?”
柳曼闻言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然呢?就像现在,我不也还留着你吗?”
第750章 和我回家见家长
王灿被柳曼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没想到聊着聊着,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柳曼瞧着他窘迫又哑口无言的模样,忍不住咯咯轻笑两声。
随后她眼底带着几分通透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能一心一意的好男人。以你的家世和身份,也注定做不了从一而终的普通人。”
“我不求独占你,只要能从你这儿得到我想要的情绪慰藉,还有那一点温热的陪伴就够了。”
在财经圈摸爬滚打这些年,上层社会那些光鲜背后的狗血秘辛,她早已见怪不怪。
男人一旦手握财富与地位,面对的诱惑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能在无尽的声色犬马中守住本心的,是真的凤毛麟角。
哪怕那些外界口碑端正、零绯闻的所谓大佬,背地里也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纠葛。
说到底,这就是刻在雄性基因里的本能,许多普通人不是不想,只是缺乏条件或机会去释放罢了。
当然,能够对抗这种本能的人,自然值得称赞,但难以抵抗的,柳曼倒也并不强求。
只要不是那种见人就撩、睡完就跑的渣男,就还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曼姐,你该不会是想和我保持那种......互不占有的伴侣关系吧?”王灿问道。
他自己虽然不是专一的人,但对身边的女人却有一条明确的底线。
什么,双标?
身为超级富二代,他还这么拼命地想实现经济独立,不就是为了在制定规则的时候,拥有最终的解释权么?
至于道德圣人,那还是留给别人去当吧。
柳曼听到“互不占有”这个词,愣了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随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要是那么放得开的人,至于到这个年纪才混个版块主编?早就当上总编辑拿七位数年薪了好吗。”
王灿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这也正是他一直愿意和柳曼深入来往的原因之一。
以柳曼的身姿、容貌和能力,如果真的愿意放开一些,这个年纪的成就绝对不止于目前的情况。
他抬眼看向柳曼,同样坦诚开口道:“曼姐,我只能说除了专一这一点,其余所有方面,我应该都还算不错,绝对能满足你的期待。”
“嘘。”
柳曼将纤白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眼中带着几分调侃道:“话可别说得太满。万一到时候做不到,到时候只会让人更加失望。”
王灿不服输的劲儿瞬间涌了上来,“那我今晚非得证明给你看看。”
柳曼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后,笑意盈盈地问:“那要是我不满意呢?能无理由退货吗?”
王灿想也没想,答道:“吊牌一摘,概不退换。”
......
尽管王灿怀揣着满满的决心想要在今晚证明自己,但最终计划却还是落了空。
两人刚走出饭店,《第一财经》那边的员工就给柳曼打来了电话,说拿到了某行业内的第一手内幕消息,急需她帮忙审核润色,好赶在零点时抢在其他媒体之前发布。
柳曼只好冲王灿抱歉地笑了笑,拦了辆出租车后便赶往了公司。
王灿叹了口气,他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想吃上这口“水蜜桃”却被中途打断了。
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落下心理阴影。
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也可以等柳曼忙完再续前缘。
可明天虽是国庆假期,他已经和齐冬约好了飞回滨城。
要是熬得太晚,明天肯定爬不起来。
齐冬难得主动开口约他一次,总不能让她失望。
想到这儿,正等着代驾的王灿忽然童心大起,瞄了一眼附近没有人后,兴致盎然地抬起手臂,按照记忆里的模样,做了一个双手结印手势。
随后他压低声音,中二感十足地喝了一声:
“塔塔开......不对,影分身之术。”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了一瞬,什么都没发生。
王灿“啧”了一声刚准备打完收工,一对路过的情侣恰好瞧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可惜了,穿得这么帅,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估计是约会对象吃完饭就回家了,受刺激了吧。”
“哈哈,哥哥还是我好吧?吃碗麻辣烫都愿意陪你。”
“放心,哥今晚证明给你看看,你这麻辣烫绝对吃的不亏。”
......
次日,天还没亮透,王灿就被齐冬从聚丰园卧室里的床上拽了起来,直接推进卫生间洗漱。
等他收拾完出来,这位学姐竟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套新衣服。
王灿接过后看了看,是一身CELINE的浅灰色短袖衬衫,搭配同色系直筒休闲裤,摸上去质地挺括,估计少说也要一万多华夏币。
“冬姐,今天到底是什么任务,搞得这么正式?”
王灿一边问,一边换上衣服,走到镜前打量。
尺码正合身,浅灰的色调衬得他身形干净利落,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已经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齐冬,回头瞥了眼墙上的钟:“时间有点紧,先出发吧。具体细节,等上了飞机再告诉你。”
“行。”
王灿应了一声,顺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后,也拎起自己的小行李箱往房门走去。
既然都回滨城了,他也准备回家换几件秋冬的衣物。
只是来到门口准备穿鞋时,王灿忽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今早的公寓,似乎安静得过分了。
“等等,冬姐,齐夏呢?她不会还没起......”
他话还没说完,刚穿好鞋的齐冬忽然转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同时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
王灿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她才慢慢松开手。
齐冬侧耳听了听卧室方向的动静,确认没有声响后,才压低嗓音说道:“这次就我们俩回去,别喊她,不然我怕她吃醋。”
王灿一愣:“吃醋?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儿?”
齐冬咬了咬嘴唇,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是拖不下去了,她酝酿了几秒之后,终于抬起眼睛看向王灿,鼓起勇气道:
“和我回家,见家长。”
王灿,“?”
第751章 傲慢
奉省,滨城。
十月的第一天,作为华夏全国知名的旅游城市,滨城机场内早已人声鼎沸。
南来北往的游客拖着行李箱往来穿梭,滚轮轱辘声和机场广播声揉成一团,喧嚣得几乎让人听不清身旁人说话。
机场出口附近,齐冬的父母齐绍文和赵丽芸早早坐公交赶到了这里,等着接从申海回来的女儿。
只是两人走进机场区域后,看着错综复杂的指示通道一时间犯了难,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出口去。
“你倒是找个人问问啊,到底在哪儿等?”
在航站楼外面转了一会儿后,额头上已经出现细密汗珠的赵丽芸,语气里压着隐隐的不耐烦。
齐绍文抬眼看了看旁边的指示牌,摆了摆手道:“别急,我瞧瞧牌子上有没有写。”
赵丽芸白了他一眼,懒得再多话,自己拨开挤来挤去的人流,径直走到一位穿地勤制服的工作人员旁边,问清了女儿航班对应的接机口位置。
她这才回过头,朝还在原地磨蹭的齐绍文喊道:“别装样子磨蹭了,中间那栋楼,赶紧的。”
“我正好也看到了......”
齐绍文挠挠了挠后脑勺,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接机等候区,四周依旧人潮涌动。
赵丽芸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机场里敞亮的装潢和那些瞧着就价格不菲的店铺,语气里浸着大半辈子的酸涩与自嘲,说道:
“跟你过了这么多年,居然活到这个岁数才头一回进机场,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齐绍文闻言立马轻声哄道:“等明年冬冬和夏夏都毕业了,咱把摊位关几天,我带你坐飞机出去转转。”
赵丽芸听罢“呵”地冷笑了一声:“关摊?日子不过了?俩姑娘毕业后在申海落脚,租房要不要钱?生活要不要钱?”
“再说,冬冬以后是要和王灿结婚的。人家那么大的家业,我们就算陪嫁比不上,总也不能太寒碜吧?你攒的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这伺候完大的,往后还得操心小的,一桩桩一件件没完没了。”
说到这里,积压多年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赵丽芸眼圈微微发红,低声道:“我真是欠你们老齐家的,要不是冬冬争气,我这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喘口气。”
齐绍文望着妻子鬓角藏不住的白发与细纹,心里又涩又愧,只喃喃重复道:“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话音未落,前方登机口忽然涌出一大波旅客。
赵丽芸立刻回过神来,匆匆抹了下眼角,伸手推了推身旁的丈夫:“快,把那张纸拿出来,别让孩子出来找不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