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齐绍文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了“齐冬”二字的纸，举到胸前。
这倒不是怕女儿认不出他们，只是印象里影视剧中的接机场面，似乎就该如此。
约莫五六分钟后，人流中并肩走出两道戴着墨镜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女生穿着一身浅灰色针织开衫，内搭简单白T，下身是水洗蓝的超短牛仔短裙。
一双长腿白皙笔直，透着几分慵懒又清新的日杂少女气息。
她身旁的男生比她高出小半头，简单的素灰色短袖搭配休闲长裤，身形修长挺拔。
虽看不清全貌，但他干净清爽的气质，俨然一副阳光少年的模样。
两人瞬间就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目光。
“这一对也太养眼了，看着真舒服。”
“是啊，那女生那气质绝了，腿又长又直，像学舞蹈的。”
“啧啧，还得是机场，随便走走都能遇见这种水准的帅哥美女。”
“该不会是什么明星吧？”
“应该不是，哪个明星出门不前呼后拥的。”
“......”
听着周围零碎的夸赞声，赵丽芸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藏不住的得意。
嫁到齐家这么多年，日子过得鸡零狗碎，大半辈子都耗在了柴米油盐的算计里。
唯一让她心里有点亮光的，就是这对双胞胎女儿，完美继承了夫妻俩最好的样貌基因，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人群里的亮点，也是她在这一地鸡毛的生活里，唯一能盼着翻身的指望。
“冬冬！这边！”
齐绍文一眼就认出了女儿，当即扯开嗓子，朝那边用力挥手。
齐冬闻声，透过墨镜瞥见了不远处的父母，立刻笑着抬手示意，随即有些生疏地挽住身旁王灿的胳膊，迈开步子朝两人走去。
“一会儿好好表现啊。”她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王灿说。
王灿侧过头，压低嗓音问:“那表现好有什么奖励吗？”
“你想吃什么，我回头给你做。”齐冬轻声回应。
王灿一本正经地接话:“来个夫妻肺片吧，正好夫妻吃。”
“呸，就会占便宜。”齐冬轻啐一口，耳根却悄悄热了一下。
两人低声嘀咕间，已经来到了赵丽芸和齐绍文的身前。
齐冬先唤了声爸妈，随即微微侧身，将身旁的王灿轻轻往前带了半步，认真地介绍道：
“这是我男朋友，王灿，其他的之前也和你们提过的。”
说完，她又转向王灿，声音放轻了些：“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按常理，介绍过后该是王灿主动问候的时候了。
可齐冬万万没想到，王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带着些微的审视，漫不经心地掠过眼前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妻，丝毫没有要开口寒暄的意思。
空气仿佛骤然凝住，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
齐冬一时有些发懵，刚刚还叮嘱他要好好表现，怎么转眼就摆起架子来了？
虽然诧异于一向好说话的王灿竟突然掉了链子，她心急之下根本来不及思考，伸手便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想提醒他赶紧说句话。
然而，还没等王灿有反应，短暂的冷场之后，母亲赵丽芸对上王灿那副冷淡的模样，非但没露出半点不悦，脸上反而堆起笑容语气热络地主动招呼起来：
“哎呀，王灿啊，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说话间，她拍了一下旁边还发愣的齐绍文，给了他个“快去接行李箱”的眼神。
随即她又转回头，对着王灿笑道：“王灿啊，晚上想吃点什么？姨今天都给你做。”
第752章 更贪婪的念头
“你刚才怎么回事？跟换了个人似的。”
往门外走时，齐冬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父母，压低声音向身旁的王灿问道。
虽然赵丽芸刚才主动热情地打圆场，算是把场面应付了过去，可她还是想不通，王灿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
王灿轻轻一笑，小声说道：“人对人的第一印象很关键，这往往决定了之后相处的姿态。”
“我要是表现得像个普通家庭出来的男生，见到你父母就谦卑客气，甚至带点儿讨好，那你妈可能就会觉得，有钱人也不过如此。”
“她心里那层滤镜一碎，反而会觉得我好拿捏。以后你要是借我的名义给家里添置东西，她不会领情，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可我要是摆出点傲慢的架势，阿姨不仅不会觉得被冒犯，反而会觉得这才是有钱人该有的样子。”
“以后你再借我的名头做事，她心里更多的会是欣喜和感激。”
飞机上，听完齐冬介绍完自己家里的状况，王灿对她家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轮廓。
齐绍文没什么好多说的，就是旁人嘴里那种内向老实人，懦弱怕事、畏惧老婆、没什么主见。
和这样的男人过日子或许乏味，但大概率也能凑合到老。
至于赵丽芸，画像则要复杂一些。
这是个被贫穷反复捶打变形，把仅存的骄傲全押在女儿美貌上的底层市侩母亲。
说白了，就是她把青春折换成了人生摊位上的零钱，如今要靠齐冬和齐夏的婚姻赚回来，好证明她这些年的牺牲没有白费。
只要看透这一层，这种人其实并不难拿捏。
尤其在她深信王灿和齐冬能够长久走下去，相信自己前半生的输局能借此一举翻盘的时候。
她会因为贪欲而压抑自尊，根本不会在意“他怎么不先喊阿姨”这种事，只会一心盘算着女儿如何能顺顺利利地与自己站在一边。
听到王灿的解释，齐冬愣了几秒，才带着几分惊奇说道：“我就说了那么几句话，你就想好怎么应对了？”
一起生活了20几年，她当然了解自己的母亲。
虽然不敢说王灿的分析百分之百准确，但在心里模拟了一下后，感觉确实八九不离十。
“只是根据情况大概推演了一下，觉得这样做或许能取得更好的效果。”王灿诚恳答道。
他也只是听齐冬口述，即便迅速在心里勾勒出了轮廓，可人性终究是复杂的，他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拿得准。
“那如果刚才事情没按你预想的发展，你打算怎么办？”齐冬想起方才的情景，仍有些后怕。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补救的办法。”王灿从容答道。
说完，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齐冬朝外看去。
齐冬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航站楼大厅外的路边，正静静停着一辆黑色丰田商务车。
车头前方，一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正笑容满面地望向他们这边。
等王灿刚踏出大厅的玻璃门，对方便立即迎上前，微微躬身说道：“少爷，您回来了。”
这话一出，齐夏倒没什么太大反应，之前和王灿一同回来时，类似的场面她已经见过了，可走在前面的赵丽芸和齐绍文却直接怔住了。
尽管他们早就听齐冬提过，王灿是森冠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但耳闻终究不如眼见。
这位穿着干练的司机，恭敬地叫出一声“少爷”这么个略显老旧的词汇后，才让他们对王灿的身份有了更切实的体认。
这绝对是真正的大族子弟才有的排场。
“嗯。”
王灿点了点头，指向还在发愣的齐绍文，“那是我和齐冬的行李，麻烦你接一下。”
“好嘞。”
司机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走到齐绍文面前，伸手笑道，“先生，交给我吧。”
齐绍文下意识就想摆手推辞，却被身旁的赵丽芸一个眼神拦住了。
他赶忙把话咽回去，有些局促地将两只行李箱递了过去。
赵丽芸这才转身看向王灿，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王灿，这大老远的，还专门安排车来接，真是辛苦你费心了。”
王灿这回神色倒是缓和不少，牵起齐冬的手，笑了笑道：“冬冬飞了一路挺累的，我就想着把家里司机叫来，省得她再折腾。”
赵丽芸连忙接话，“还是你想得周到，冬冬跟着你，真是享福了。”
虽然王灿的话听着像是特意说明这车并非为他们夫妻安排，可看他这样细致体贴地顾着齐冬，赵丽芸心里反而更踏实了几分。
司机利落地将行李安置进后备箱，几人陆续上了车。
王灿与齐冬并肩坐在第二排的独立座椅上，齐绍文和赵丽芸则坐进了最后一排。
等车辆缓缓驶离机场后，赵丽芸悄悄打量了一眼前排正低声聊天的女儿和王灿，随即侧过身凑到丈夫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这车可真够宽敞的，就算挂的是丰田标，怎么也得几十万吧？”
也是头一回坐上这种高级车的齐绍文，咽了咽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与兴奋：
“什么几十万，这叫埃尔法，明星王菲也坐这个。我在市场听人闲扯过，说这车光加价就得二十多万，全套办下来得一百多万呢。”
“一...一百多万？”赵丽芸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惊愕。
这个数字，她和齐绍文起早贪黑，在水产市场的腥气里打滚二十年，恐怕都攒不出来。
可对人家来说，不过就是家里的一台车罢了，并且还配着一位专职司机。
如果冬冬真能嫁进这样的人家，那她赵丽芸的后半辈子，是不是就再也不用守着那个湿漉漉的破摊子了？
想到这儿，她心头不禁涌上一阵狂喜。
熬了二十多年，灰扑扑的生活里，仿佛终于透进了一丝带着希望的微光。
可紧接着，她目光又落回前排王灿挺拔的背影上，一个更加贪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是齐夏也能找到像王灿这样的男朋友，该有多好。
第753章 你觉得我赢了吗？
20分钟后，埃尔法商务车缓缓驶入齐冬家所在的老旧小区。
车子停稳，众人依次下车。
齐绍文接过行李，看向一旁西装笔挺的司机，客气地寒暄道：“师傅，辛苦一路了，要不一起上楼吃个便饭？”
司机礼貌地摆摆手，“谢谢您的好意，我待会儿在附近随便吃点就行。”
齐绍文还想再让，王灿接话道：“齐叔，不用麻烦，公司给他三餐实报实销，让他自己安排更方便。”
齐绍文听了，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种专车司机他以前在市场里也见过，听说月薪少说也得上万，吃住全包，绝对是份让人眼热的差事。
拿好行李箱，一行人也就上了楼。
等赵丽芸打开门，齐家那狭小的屋子便一览无余地展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