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什么稀罕菜式，但样样做得有模有样，尤其是那盘皮皮虾和一盆赤甲红，虾蟹个个饱满鲜亮，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王灿尝了几筷，忍不住又添了两口。
只是他身旁的齐冬却吃得有些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眼神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王灿侧过身，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之前赵丽芸买菜时也没细说要做什么，母女俩对“爱吃”的理解有点出入，倒也正常。
“不是。”
齐冬轻轻摇头，“菜都是我喜欢的，就是......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你这想都想不起来，估计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王灿边说边利落地剥好一只皮皮虾，自然地放到齐冬碗里，“先吃饱再想。”
齐冬看着碗里那只虾，嘴角也弯了弯，“好。”
......
申海，聚丰园。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客厅里铺开一片温暖而静谧的光斑。
整个空间都沉浸在安宁祥和的气氛里，直到三间并排的卧室中，正中央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内侧轻轻推开。
齐夏上身套着一件宽大的卡通T恤，赤着脚走了出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边打哈欠一边含糊地朝空荡的客厅唤道：
“姐，今天怎么没叫我起床？我快饿扁了。”
喊完这一声，她便迈开那双修长而白皙的腿，慢吞吞地朝沙发走去。
宽松的T恤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衣摆空荡荡地飘着，隐约勾勒出少女未经束缚的纤细身形。
只是等她懒洋洋地挪到沙发旁，房间里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姐？你听见了吗？”
她又抬高声音问了一次，回答她的只有墙上时钟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分明。
“姐！！？”
齐夏蹙起眉，从一楼转到二楼，每个房间都推开看了看，没有半点人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机屏幕上，通知栏空空如也，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好像被抛弃了？”
第755章 经验主义者
滨城，东港朗豪售楼处。
三声“加油”口号震耳欲聋地响过后，会议室的门应声而开。
紧接着，一群身着西装的销售鱼贯而出，走廊里随之弥漫起一片抱怨的声浪。
“妈的，这十一假期是放七天假，又不是每人发70万，定这么高的任务额是想逼死谁啊？”
“就是说啊，主管简直疯了，就差没明说让我们一天卖一套了。”
“再这么下去，我只能考虑出卖色相了。”
“得了吧，你要是个女的还成，大老爷们谁要啊。”
“潮，我舔盘子可是一绝好吧。”
“......”
十一黄金周作为第四季度的开端，叠加政府购房补贴政策的推动，成了各家房企冲刺年度业绩的关键节点。
开发商们自然铆足了劲，想要抓住这个时机，一举冲击销售目标。
各个楼盘在推出各式各样促销活动的同时，下达的销售任务也水涨船高，压在销售们肩上的压力不言而喻。
不过，众人嘴上抱怨归抱怨，脚下却没停，一个个找了位置后，抓紧联系起客户来。
没办法，这个楼盘位置好，户型也不错，单价还不算太高，属于既走量又能赚钱的类型，换个地方，未必还能遇到这么好的项目。
“小庄，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要懂得分辨客户实力，别把太多精力耗在没意向的人身上，多关注那些有价值的客户。”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回访电话声中，一位手腕上戴着欧米茄的中年男人，走到窗边一位身着西装短裙的长发女销售身旁，看着她面前的笔记本皱了皱眉。
“呃，师父，我手里那几个看着很有实力的客户，昨天都已经回访完了。”
被叫作小庄的女孩看着自己的师父郝俊，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那你就到门口去接待新客户，或者出去做地推。别再给那些一看就买不起的人打电话了，浪费那时间不如多拓展几个新客户。”郝俊语气干脆道。
小庄眼里还带着点不服气，“可是师父，不是有种说法嘛，有些土豪就爱穿得普普通通来逛售楼处，等所有人都觉得他买不起的时候，再一口气买下好几套，把大家都吓一跳。”
“噗”
郝俊原本还皱着眉，一听这话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你啊，我真服了，以后少看那些没边儿的段子。”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道：“买豪宅的，一半以上都是穿着普通的中年老板，所以除了刚入行的，哪个干销售时间长的会只看外表？”
“啊？那该怎么分辨呢？”小庄追问道。
“外表可以装，但细节是骗不了人的。”
郝俊笑了笑，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就像你十一之前接待的那对来看166户型的夫妻，他们一进门，我就知道肯定买不起。”
“我当时不是还暗示你，简单应付一下就行了，结果你还是带他们去看了样板间。”
小庄看了眼面前的笔记本，知道师父说的应该是女士姓赵的那对夫妻，也是她今天回访的目标之一。
“为什么呀？我觉得他们除了穿得普通些，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因为手。”
郝俊语气笃定道：“你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真正有钱人的手大多干净细腻，关节不会粗大，毕竟能积累大笔财富的人，很少需要常年干重活。”
“反过来看，如果一双手粗糙、皮肤发硬，指甲缝里还藏着污垢，那这双手的主人，多半是长期操持家务或在恶劣环境下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那天那对夫妻的手，就是典型的操劳手。手背粗糙皴裂，指节粗大，指甲里甚至能看到黑泥，这样的手，显然不是从事轻松工作的人会有的。”
小庄下意识反驳道：“可万一人家是搞农业之类的老板呢？就喜欢亲力亲为。”
“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一定可能性。”
郝俊不紧不慢地接话，“所以手相只是第一步验证，接下来要看的是言谈举止。”
“你回想一下，那对夫妻里的男人在听到房子的总价时，脸上那种表情，像是一个有钱人会露出的表情吗？”
“呃......”
小庄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她说出“均价两万五，总价四百万”时，那位姓齐的男人的确吓了一跳，甚至还下意识拽了拽身旁妻子的袖子。
见她神色间似有所悟，郝俊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这都是经验，好好学吧。”
话音刚落，门口接待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阿尔法，是阿尔法，总算来了个像样的客户了。”
“轮到谁接待了？谁运气这么好？”
“好像是老孙吧。”
“MD，恭喜这个逼。”
“......”
听到“阿尔法”三个字，郝俊朝外瞥了一眼，随即便冲小庄挥了挥手道：“来，跟我去看看。这车上下来的，说不定就能印证我刚刚说的那些细节。”
“好。”
小庄应声起身，跟着自己的师父走到售楼处的玻璃门前，目光朝门外投去。
阿尔法停稳后，电动侧门无声地向后滑开。
率先下车的是个面容清爽的男生，眉宇间透着阳光般的朝气，紧接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也下了车，脸庞清丽秀美，双腿笔直修长。
郝俊立刻指着两人说道：“瞧见没？那一男一女的手，是不是跟我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售楼处的车位离大门不远，从门口望过去，确实能清晰看见两人的手部。
小庄凝神细看，只见那男生与女生的手指都修长纤细，肌肤白皙，骨节匀称分明，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细腻。
“师父，您说得好像还真有点道......”
她最后一个“理”字还未出口，阿尔法车上又缓步走下两道身影。
小庄目光顿时一滞，惊诧道：“师父，这不是你刚才说的那对夫妻吗？”
“......”
一旁的郝俊望向那后下车的两人面容，张了张嘴，勉强挤出话来：“可能是亲戚吧，跟着来看看房子......”
就在他试图挽尊的当口，门外赵丽芸一行四人已经走进了售楼大厅。
见到守在门口的小庄，赵丽芸脸上漾开明朗的笑容，“小庄啊，之前我看的那个户型还有吗，有的话姨今天就定了！”
第756章 转头去追齐夏
赵丽蓉一行人进了售楼处后也没多耽搁，直接让小庄领着他们又去了一趟166平米的样板间。
房子赵丽芸和齐绍文之前已经看过，这次就是带女儿和王灿来看看。
而齐冬明年毕业后大概率会在申海定居，以后也就是逢年过节回来住几天，所以大致转了一圈，觉得格局和环境都合适后，便定了下来。
随后就进入了选楼层和谈价格的环节。
王灿为了维持自己豪爽大少的人设，讨价还价这种事自然不会自己开口。
倒是赵丽芸主动站了出来，将她多年来在市场里摸爬滚打练就的砍价本领全使了出来，双手往腰上一叉，和小庄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小庄报了个接近底价的数字，赵丽芸却仍不满意，还想再抹掉一点零头。
“阿姨，这价格真是到底线了。”
上百万的零头可不是小数目，小庄心里暗暗叫苦，可业绩压力摆在眼前，她也只好带着几分无奈苦笑道：
“不过，如果您选择全款支付的话，我们领导还能特批一个九九折，并且直接赠送给您一个车位，这可是实打实的优惠了。”
这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明显静了一瞬。
齐绍文想起昨天妻子的叮嘱，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
赵丽芸也没接话，只是将目光缓缓转向了王灿。
过年时齐冬就提过，王灿答应过两人确定关系后，买的房子只写齐冬和齐夏的名字。
这一点赵丽芸倒是比较放心，以王灿这种豪门少爷的做派，想来不至于出尔反尔。
但当初没提付款方式这个敏感问题，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若是一次性付清，自然没什么可纠结的，可万一要走贷款，往后就难免会提心吊胆。
就像齐绍文说的，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