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天真出了变故，王灿选择断供，他们一家哪里还得起剩下的房贷？
赵丽芸也不好直接开口说这事，万一惹这位大少不高兴了，本来能全款的，反倒改成贷款，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贷款吧，全款一下子要拿出的现金太多了。”
没等王灿开口，齐冬先出了声。
赵丽芸的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要不是王灿在场，她真想立刻让这个没脑子的女儿闭嘴。
人家出钱的正主还没说话，你乱插什么嘴？
这是谦让的时候吗？
真是这两天好脸色给多了。
“如果走贷款的话，这价格现在就是底价了，我也实在没办法再让了......”
销售小庄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准备在合同付款方式那一栏勾选“贷款”选项。
然而笔尖还没落下，王灿却伸手拦住了她。
“选全款吧。”
他语气平静道：“我不想给我女友留下什么后顾之忧。”
话音落下，小庄、齐绍文、赵丽芸，甚至连齐冬都一时怔住了，似乎谁也没料到王灿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真正要掏钱的齐冬刚要开口劝阻，一旁的赵丽芸已经反应过来。
她伸出手指，立马在合同上“全款”两个字上点了点，对小庄说道：
“就听我女婿的，全款。这点钱又不是拿不出来，没必要拖拖拉拉的。”
“哎，好、好！我这就去跟领导申请一下。”
小庄眼里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在购房合同相应位置勾选了“全款”选项，便转身小跑向不远处的销售主管办公室。
没过五分钟，她又快步跑了回来，声音里透着轻快：“没问题，经理已经同意了！”
重新落座后，小庄直接看向王灿和齐冬，问道：“房本上是登记两位的名字吗？”
这回没等其他人开口，王灿便干脆利落地答道：“写齐冬和齐夏。”
小庄一听，直接“哇”地惊叹出声：“你们俩的名字也太配了吧，居然都姓齐，还是冬和夏，简直天生一对！”
“不是的，是我女朋友和她妹妹。”王灿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啊？”
小庄感觉自己脑子抽了一下。
女婿和女友一家来买房，房本上却要写女友和小姨子的名字，这到底是谁付钱？
难道这男的是吃软饭的？
而赵丽芸听见王灿这句话，心里悬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对小庄说道：“对，就写我两个女儿的名字，冬天的冬，夏天的夏，麻烦你快写吧。”
“哦，好的好的。”
小庄甩开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麻利地在合同上写好名字。
接着，她又有点发懵地接过王灿递来的银行卡，才领着赵丽芸往财务室走去，办理认购金的相关手续。
齐绍文也很识趣地起身，朝楼盘沙盘模型前走去，将空间留给了女儿和王灿。
“怎么突然说要全款了？”齐冬问道。
王灿笑道：“我一个森冠的公子，买套四百万的房子还要贷款的话，之前在你母亲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豪门大少形象，恐怕得打对折。”
“再说，你这房子也没法用公司的名义买，抵不了税，多付那些利息实在不划算。”
“可我现在一下子拿不出全款。”齐冬有些不好意思。
将近四百万的现金确实超出了她目前的预算。
而且明年六月两姐妹就毕业了，到时候肯定还有一笔不小的开销，手头总得留些钱周转。
王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先借给你们姐妹俩，等你们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行。”
说着，他又凑近了些，坏笑道：“当然，冬姐你要是愿意的话，在房本上顺便加上我的名字，这钱就不用还了，就当是彩礼，怎么样？”
原本还有些感动的齐冬一听这话，脸颊顿时泛起红晕，“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冬姐，这话可不对。”
王灿笑吟吟地说道：“以我现在在阿姨心里的地位，你以后要是说和我分手了，她肯定会念叨你一辈子，所以我这么做，其实是在帮你。”
“哼，我早就想好了。”
齐冬抿起嘴唇，眼里掠过一丝俏皮的得意，“到时候，我就说你在外面有人了，是你甩的我，我也没办法呀。”
“哦，确实也是个办法。”
王灿点点头，继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我就转头去追齐夏，等过年的时候照样去你家拜年，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齐冬顿时睁大眼睛：“你敢！”
第757章 屎到临头
交完认购金的第三天，网签备案顺利完成，齐冬一行人再次来到售楼处。
在销售小庄的引导下，他们正式签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全部房款打入了资金监管账户。
到这一步，前期工作全部完成，这套价值不菲的房产，正式烙上齐冬和齐夏的名字。
“小庄啊，这四百万的合同都签完了，总该有点赠品表示表示吧？”
赵丽芸拿着盖好鲜红印章的合同，看着销售满脸笑容问道。
签完合同，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从今往后，自己也是要住进大平层的人了。
唯一让她有些烦躁的是交房得等到明年年中，今年过年是没法请亲戚来新家做客了。
不过赵丽芸转念一想也无妨，等交楼之后，再办一场乔迁宴就是了。
“当然有赠品。”
小庄立刻接话道：“赵姨，您看是选红酒、炒锅还是电饭煲呢？”
“不能三样都要吗？”赵丽芸笑着反问。
“......”
小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在售楼处干了两个月，见过各种讨价还价的客户，却还是头一回遇到连赠品都要“砍”的。
但转念一想这单是全款成交，背后的业绩压力因此缓解了不少，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库房将三样礼品一样不落地抱了出来。
齐绍文在一旁尴尬地搓着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齐冬早已见怪不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倒是王灿瞧着赵丽芸那副半点亏也不肯吃的架势，觉得这位未来丈母娘有点意思。
不管体面不体面，有她撑着，往后这个家怕是真吃不了什么亏。
等三样礼品都递出去后，小庄一路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她站在那儿，目送那辆黑色埃尔法缓缓驶离，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轻轻舒出一口气，肩头也跟着松了下来。
转过身，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却看见师父郝俊站在不远处，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真是全款买的？”郝俊有些泛酸地说道。
2014年这会儿，卖房和卖车还不太一样。
银行放款速度慢，房企为了资金周转，自然更偏爱全款客户。
像王灿这样一次性付清的，几乎抵得上三个商贷客户的业绩，提成也跟着翻了几番，他也不免有些羡慕。
“是呀师父，一次性付清了。”
小庄瞧见他脸上那抹藏不住的郁闷，宽慰道：“师父，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之前教我的那套看人标准其实没错，这笔钱是那对夫妻的女婿掏的，和他们俩关系不大。”
“不。”
郝俊摇摇头，“我的销售准则里得再加上一条。”
小庄好奇：“加什么？”
郝俊神色认真道：“客户进门之后，必须先问问人家有没有女儿，特别是，漂亮的女儿。”
......
......
翌日清晨，天色还未完全透亮，王灿和齐冬便已赶到滨城机场，搭上了最早一班飞往申海的航班。
今天已经是10月6号了，国庆长假仅剩最后一天。
王灿积压了不少待办事项，齐冬也整整六天没有开播。
当然，最让他们担心的，还是不知道这六天里齐夏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飞机一落地，两人便火速赶回了聚丰园。
可当真站到入户门前时，王灿和齐冬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都没主动伸手开门。
“冬姐，要不你先进吧，女士优先。”
“算了学弟，还是你先进，你肯定也很想见夏夏。”
“可你毕竟是齐夏的亲姐姐啊，你们姐妹俩好几天没见了，一定更想对方吧。”
“我们姐妹俩以后天天见，不差这一会儿。倒是你，经常不回来住，该多看看夏夏。”
王灿觉得再这么推脱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脚步直接一转，“学姐，我想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晚上再回来。”
齐冬见状，连忙一把拉住他，“你该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吧？在滨城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王灿理所应当地说道：“那不是假装的男友嘛。”
见他还想溜，齐冬咬了咬下唇，忽然夹起嗓音，软软唤了一声：“哥......哥......你该不会不管我吧？”
听见这称呼，王灿头顶仿佛响起火车汽笛般的嗡鸣，整张脸腾地热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用力拍了拍胸口，一脸决绝：“放心吧冬姐！今天就算要死，我也肯定死在你前头！”
说完，他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房门。
齐冬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也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了屋内。
换好拖鞋，预想中齐夏飞扑过来的场面并未发生，王灿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与齐冬对视一眼，继续朝里走去。
两人贴着玄关的墙壁，悄悄探头望向客厅。
里头空荡荡的，沙发整洁得近乎诡异，与他们离开时毫无二致，连个靠枕都没挪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