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竞电子竞技学校...合作邀请函？”
他声音不高，却恰好打破了方才那阵轻松的喧闹。
身后几名原本还在说笑的队员几乎同时收了声，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电子竞技学校？什么来头？”
“该不会又是哪儿来的野鸡机构，想蹭我们热度骗钱的吧？”
“十有八九，电竞这东西，行不行直接去网吧打两把rank不就试出来了？还搞什么学校。”
“......”
几人正说笑间，阿布已经看完了邮件。
内容很简单，豆竞电竞学校自称是一家新成立的培训机构，询问EDG是否愿意合作，为学员提供一条通往青训队的晋升通道，末尾还附上了官网链接。
阿布扫了一眼，没直接点链接，而是转身打开百度，搜了一下这所学校。
确认真有官网后，他才点了进去。
豆竞电子竞技学校的介绍页面很快展现在众人眼前。
NaMei瞪大眼睛：“卧槽，还真有电竞学校？”
Koro瞥见学费栏，直接喊了出来：“我靠，一年两万八？这比复旦MBA还贵，他们到底教什么啊？”
卷毛接话道：“估计是教人怎么在网吧开麦喷队友，排位撞见职业选手赶紧截图发朋友圈吧。”
“哈哈哈，艹。”
就在几人哄笑调侃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穿着深色西装、身姿笔挺的身影走了进来。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同时收起了笑容，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板。”
“老板您来了。”
没错，走进来的男人，正是亲手创立EDG俱乐部的老板朱一行，粤东省某个大型地产集团的公子，他的英文名Edward正是EDG这个队名的由来。
“都坐吧。”
朱一行笑着对众人摆了摆手，目光随即落向坐在最前面的阿布，开口问道：“豆竞学校那边发来的合作邮件，你看到了吧？”
阿布看向眼前的男人，带着几分恭敬点了点头，“看了，老板。”
“那你这两天就带队员过去一趟，走个过场。”朱一行随口道。
“啊？”
阿布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老板，这种学校真有必要去吗？”
朱一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你觉得没用？”
阿布斟酌了一下，小心地说道：“电竞这东西，其实挺吃天赋的。一个人有没有潜力，打几局就能看出来，不是靠教就能教出来的。”
朱一行闻言一笑，“阿布，你还是太执着于教这个字了，这种学校存在的意义，不在于教，而在于筛。”
“这就像淘金，他们负责在泥沙里翻找，把看起来像点样的人都聚到一块儿。而我们，只需要舒舒服服坐在河边，等他们把淘出来的金子递上来。”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阿布的肩膀，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继续说道：
“我们不用出一分钱培训费，甚至不需要公开承认他们是我们的青训营，只要给他们一个友好交流单位的模糊名头，就能换来优先选拔权，还能换个助力电竞发展的好名声。”
“你说，这种好事，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第773章 开始玩脏的了
“老板，EDG、LGD，还有DOTA2那边的VG和Newbee这几家俱乐部，都已经对我们豆竞电竞学校表示出合作意向了。”
杨浦区豆芽直播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冯一南坐在王灿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对面，脸上带着笑意汇报道。
“皇族那边没谈下来？”
王灿随手按了下桌面的座机通话键，让前台送两杯咖啡进来。
“没成，不仅没同意，还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通。”冯一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倒不是他沟通能力有问题，主要还是因为前几年组建DY战队挖人的时候，他们不仅把原本要去皇族的卢奔伟给截胡了，连带着连Uzi也一并签了过来。
结果这两年皇族战队的成绩一直不温不火，而豆芽旗下的DY战队，却凭着Uzi和Clearlove这对王牌组合，不仅在LPL赛区拿下多个冠军，还连续两届拿到S赛亚军，在国内吸粉无数。
两相对比之下，皇族老板一听来电的是他，哪还能有什么好语气。
“没事，不合作就不合作吧，有这几家战队也足够我们做宣传了。”
王灿并不在意地挥挥手，随即又嘱咐道：“正好我们DY的DOTA2分部还没组建起来，趁着这次招生，如果遇到真正的好苗子，可以直接选拔进队，送上赛场。”
“能不能马上出成绩倒是其次，关键是要让外界看到，从我们学校出来的选手，是真的有出路、有地方可去的。”
“另外，天赋好的学生可以用助学金的名义减免一部分学费，至于那些天赋一般却硬要来的，就提前让家长签好协议，接受未来服从调剂分配就业的安排。”
“如果遇到那种本来就不太情愿送孩子来的家长，直接婉拒就好，省得以后麻烦不断。”
“还有纪律方面一定要严抓，每个月组织一次公益实践活动，半年内累计三次不服管教的，直接全额退还学费并予以开除。”
正在快速记录的冯一南听到这里，不由得怔了怔，“老板，真要全额退吗？按实际上课天数折算退款不行吗？不然经营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不管对外宣传说得多么好，但王灿和他心里都清楚，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试一试的，多数都是学习成绩一般，在其他路径上难有突破的家庭。
虽然不能就此断定所有学生都难管教，但其中必然有不少是不太守规矩的。
真按全额退款来执行，恐怕到时候得赔进去不少钱。
王灿缓缓说道：“眼下国内还是以60后、70后的家长群体为主，这批人本身对电竞行业的接受度就不高，主流媒体对我们也多是审判的态度。”
“如果再闹出什么负面新闻，很容易就直接暴毙。所以花点钱消灾，反而是最稳妥的办法。”
“至于盈利这件事，你别光指望学费那点收入。真正的大头，其实在就业环节。凭现在职业选手薪资飞涨的行情，运气好的话，只要培养出一名职业选手就够学校赚上好几年的了。”
“剩下的岗位，像实习抽成、向企业收就业推荐费、私人就业指导费等等，都是收入来源。”
说到这儿，王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别忘了在学校里开个食堂和超市。办个烟证，多备点红牛，宿舍楼里摆几台自助售卖机，还有自动洗衣机也得配上。”
冯一南听到这儿，直接愣住了：“我去，老板，连饮料都能赚钱？”
王灿呵呵一笑：“你自己才毕业多久，怎么大学里那点事儿全忘了？而且这才哪到哪啊，住宿费、考试费、自考本科报名费、电脑配件、运营商网线接入费，收入路子多着呢。”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抢着办学校？只要招得到学生，接下来几年里，这学生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能赚上一遍。”
听完王灿的话，冯一南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带着点兴奋说道：“老板，我怎么有种在玩模拟城市的感觉，好像一切都能自己规划建造。”
“行了，那喝完咖啡你就赶紧去模拟吧。”
王灿笑着拿起前台送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神色又认真起来：
“不过要记住，入口的东西必须干净卫生。钱可以赚，但良心不能丢。既然做了教育这一行，就得扛起该担的责任。”
冯一南点头应道：“这点老板您放心，我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学生的需求和痛点，我都了解。”
他说完，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正要离开，却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老板，我们学校开业典礼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目前豆竞虽然已经正式官宣招生，但真正开学要等到明年三月，毕竟得攒够一定数量的学生，才能统一安排课程，所以开业典礼也没有办。
王灿略作沉吟，开口道：“就定在1月份豆芽巅峰之夜那天吧。白天正好把那些主播都叫过来剪彩，给学校造造势，也能顺便带动招生。”
“明白。”冯一南应下后，没再多留，转身便匆匆去安排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王灿办公室的门就再次被敲响，容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板，您在吗？”
“进。”
王灿应了一声，门随即被推开。
只见容遇微蹙着眉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老板，斗鱼直播那边有主播在盗播我们独家买断的DOTA2 ECL秋季决赛。”
王灿抬起眼，“这种事交给张伟律所处理就行，让他们发律师函。”
容遇：“那边已经发过律师函了，但斗鱼没有回应。”
“没回应？”
王灿挑了下眉，“张律师那边怎么说？起诉的成功率大吗？”
“很难成功。”
容遇语气沉了沉：“张律师解释，这属于技术性灰色地带，法律上容易扯皮。”
“即便胜诉，也只能追究不正当竞争的赔偿，很难按版权侵权来主张高额索赔，最终赔款可能远远低于我们购买独家版权的成本。”
王灿听罢，顿时了然道：“终于是开始玩脏的了。”
第774章 有样学样
就在容遇告知王灿斗鱼存在盗播行为的同日下午，豆芽官网迅速挂出一则题为《关于DOTA2 ECL赛事直播侵权的严正声明函》的公告。
公告篇幅颇长，核心内容可归纳为四点。
其一，明确声明豆芽已获得DOTA2 ECL秋季赛的独家直播版权。
其二，直指斗鱼直播平台在未取得豆芽及赛事主办方书面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平台直播相关赛事，豆芽方面表示已第一时间完成证据固定与公证保全。
其三，援引《著作权法》与《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款，指责斗鱼此举侵犯豆芽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要求斗鱼立即停止所有ECL赛事直播及相关内容传播，豆芽将保留追究其民事乃至刑事责任的权利。
最后，勒令斗鱼于2015年1月1日前作出书面回复，承诺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侵权行为，否则豆芽将采取进一步法律行动。
这份盖有豆芽红色公章的公告一经发布，迅速在玩家圈中掀起热议。
“哟，斗鱼这操作可以啊，人家真金白银买的版权，你转头就白嫖，跟溜进电影院拿手机偷录再发上网有啥区别？”
“确实有点不地道，好歹打个招呼、给点钱，纯靠偷播实在有点low。”
“得了吧，ECL自己官网和竞游网不也在播？豆芽这独家到底独到哪儿也没说清楚。”
“电竞比赛不就是给人看的吗？豆芽愿意砸钱是它的事，但别拿独家来卡我们观众啊。”
“就是，比赛是人家主办方办的，观众爱去哪儿看就去哪儿看，谁家画质好，解说有意思，我就看谁。”
“靠，你们这什么强盗逻辑？你出彩礼结婚是你的事，但是别耽误我跟你媳妇约会是吧？”
“你特么怎么说话呢？地址报来，我给你免费修个空调。”
“行了都吉尔吵了，两边半斤八两，资本哪有好东西，版权这事不过是个开战的借口，我们安心吃瓜就完了。”
“......”
在LPL联赛诞生之前，各类电竞赛事也基本处于全网免费开放的状态，所以这个时间段，国内的电竞观众尚未形成“看赛事直播需要购买版权”的普遍认知。
因此，当豆芽平台突然发布这条“赛事已被我方独家买断，其他平台不得转播”的公告，许多观众的第一反应便是“凭什么不让我们看？我想在哪看就在哪看。”
抱有这种想法的人，甚至占了观众群体的半数以上。
正因如此，豆芽发布这则公告后，并未在玩家舆论中形成对斗鱼平台的围剿之势。
一天之后，斗鱼方面也依然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