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内直播相应DOTA2赛事的主播们，既未收到警告，也未被封禁，依旧照常解说，畅播无阻。
甚至有主播在被观众问及“你这样播算侵权吧，不怕豆芽告你吗”时，毫不避讳地笑着回应道：“爱告哪儿告哪儿，我要皱个眉头就算我输。”
斗鱼这番近乎挑衅的应对，瞬间在游戏直播圈内掀起了更大的风浪。
不过这一次，比起那些只会刷一句“斗鱼牛B”的普通观众，反应更强烈的，还是其他游戏直播平台。
杭州，战旗TV总部。
“已经下午五点了，正常员工都该下班了。”
潘常皇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电子钟，低声说道。
自从得知斗鱼盗播豆芽平台独家的DOTA2赛事后，这两天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双方的动向。
然而直到今天12月31日，也就是豆芽要求斗鱼作出书面回应的最后期限，斗鱼方面依旧没有任何表态。
坐在对面的运营总监杜斌接话道：“看来斗鱼是不打算回应了。”
“他们难道不怕豆芽告上去？这明明是侵权啊。”潘常皇语气里带着不解。
杜斌想了想后说道：“其实我昨天特意去查了查，斗鱼那边并不是直接转播豆芽的信号源，他们是利用DOTA2客户端自带的观战模式，截取官方游戏画面，再配上自己的解说。”
“本质上，算是绕开了豆芽的直播信号，但看的还是同一场比赛。”
“这种情况在法律上非常棘手，因为截取的游戏画面本身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很难直接按著作权侵权来告，只能往《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方向去靠。”
对法律了解不深的潘常皇问道：“那不还是照样有法可依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一旦走法律途径，法院判下来的罚款往往远低于他们靠转播赛事带来的流量收益。”
杜斌继续解释道：“而且从实际情况来看，就算豆芽真的起诉，等到判决下来，斗鱼也早就把比赛播完了，该赚的流量和热度，一分也没落下。”
潘常皇听到这里，眼睛忽然一亮：“那这不就等于先上车后补票？”
“确实如此。至少从目前来看是这样，豆芽既没有申请到临时禁令，也没有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杜斌道。
潘常皇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观望几天。”
“如果到了下个月，豆芽还是拿不出什么有效手段来制约斗鱼，最后只是赔点钱就了事的话，那明年我们也让平台的主播开播解说LPL。”
战旗TV虽然背靠浙报传媒这家A股上市公司，资金方面从来不愁，但正因为这种背景，在赛事版权上反而处处受限。
无论是完美世界的DOTA2赛事，还是企鹅旗下的LOL联赛，战旗都很难拿到正规的转播授权。
简单来说，战旗有钱是有钱，但完美世界不想稀释独家版权的价值，企鹅也只把版权开放给自己认可的合作平台，你想买人家也不卖。
这也正是当初王灿手握五个亿资金，却还要早早融资的原因之一，就是担心企鹅在赛事版权上卡自己的脖子。
不然别说承包转播LPL，恐怕连校园赛和城市争霸赛这类次级赛事都办不起来。
“确实可以有样学样。”杜斌颔首。
如今斗鱼在前面了一条不用卑躬屈膝买版权的路，对于一直在职业赛事方面存在短板的战旗而言，若是能跟着学补上这块缺口，无疑是最理想的选择。
只是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笃笃笃”敲响。
紧接着，两人便听到总经理秘书在门外通报道：“潘总，杜总，豆芽那边有动作了。”
第775章 魂之挽鸽
12月31日，晚7点58分，斗鱼平台90015号直播间。
此刻屏幕内是一片漆黑，但直播间显示的在线人数却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
评论栏里，弹幕正以惊人的速度滚动刷屏：
“开门！开门！开门！”
“P神，我表弟已经来敲门了！”
“斗鱼这次真是下血本了，连PIS都挖来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
没错，这个备受瞩目的直播间，正是DOTA2传奇选手PIS卜严骏即将在斗鱼首秀的专属房间。
之所以称他为传奇，是因为他是DOTA圈内第一代全民偶像，身上贴着诸多类似LGD前职业队长、敌法师、P神等标签。
甚至DOTA官方都为他设计了专属彩蛋，当他使用本命英雄影魔时，游戏内会显示金色的“YaphetS”前缀，这无异于官方盖章，认定他为影魔的最强使用者。
这样一位自带数十万硬核DOTA粉丝的主播，在斗鱼持续近一个月的密集宣传后，终于迎来了开播之日。
也正因这份万众期待，直播间尚未亮起，就已呈现如此盛况。
然而，当时针指向晚上8点整，直播间内却依然漆黑一片。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也没有出现“主播正在连接”的提示，一切毫无开播的迹象。
直播间的弹幕内：
“我靠，老P不会首秀第一天就迟到吧？”
“哈哈哈，真说不准，他又不是第一次放鸽子了。”
“看来形势还是不够严峻啊，老卜直播一点都不积极。”
“不可能，斗鱼官微都发公告了，估计是在调试设备。”
“急了急了，我裤子都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不管了，我已经报警了！”
“哈哈哈，艹！”
“......”
虽然PIS没有准时现身，但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并未察觉异样，毕竟这家伙以前就经常迟到，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屏幕依旧漆黑一片。
渐渐地，有人觉出些不对劲来。
虽说在老平台时，迟到个十几二十分钟也是常有的事，可今天到底是新平台的首秀直播，再怎么随性也不该耽搁这么久。
好在都是些老粉丝，众人虽心生疑惑，却也没多说什么，仍安静地守在屏幕前等待。
直到二十分钟悄然流逝，直播间依然没有丝毫开播的迹象，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该不会真要魂之挽鸽了吧？”
“老P你快出来啊！再不见人影我真要报警了！”
“完了，该不会又打牌打到失联了吧。”
“老大，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卜折手段了啊！”
“斗鱼的管理员呢？出来说句话啊！这都几点了？”
“就是啊，宣传预热搞了一个月，结果就让我们在这儿干等着？”
“......”
武汉，斗鱼总部。
虽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游戏分区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不少员工仍守在工位上加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紧绷。
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处理手头的工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今晚负责PIS首秀的项目负责人身上。
一个年轻员工声音里带着焦虑道：“领导，已经过去快25分钟了，直播间里观众开始刷屏问到底什么时候开播了。”
紧接着，旁边又传来另一道汇报：“真实在线人数也在往下掉，刚才还稳在十万以上，现在已经跌破九万了。”
人群中，那位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紧锁眉头，脸色烦躁地转向另一头正拿着手机不停拨号的员工：
“怎么样？联系上PIS了吗？”
那名员工抬起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电话、微信、QQ全试过了，都没回音。”
“真他妈急死人！”
秃顶男人忍不住低骂一句，攥着拳头在原地踱了两步，“你们先稳住直播间，尽量拖一拖，我这就去跟上面汇报。”
说完，他没等周围人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等敲开门后，不仅陈绍杰总经理在，运营总监赵总也在里面。
“陈总、赵总。”
他打了声招呼后，语气急促地汇报道：“PIS那边还是联系不上，直播间观众情绪越来越躁，现在该怎么办？”
“还没联系上？”
陈绍杰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转向一旁的运营总监，“老赵，合同不是早就签好了吗？你不是说过今晚一定开播？”
运营总监连忙解释：“合同确实签了，首付款流程也定了，说好今晚他一开播，财务立刻打款。”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绍杰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压着情绪继续道：“还有，我记得这个主播，你不是月初就跟我说已经接触过了吗？怎么一直拖到现在才开播？”
运营总监咽了咽口水，接话道：“我是特意拖到现在的，想着趁豆芽和我们这次转播权的事带起一波热度，等比赛结束，正好用他来接住DOTA2的流量。”
陈绍杰听完解释，并未出言责备。
这确实是斗鱼一贯的策略，先签合同占住主播资源，再用拖返还合同或延迟打款等方式拖着，等到时机更有利再放人进场，支付预付款。
这也是无奈之举，斗鱼不像豆芽和虎牙那样资金雄厚，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必须烧在刀刃上。
陈绍杰沉吟道：“我记得这主播以前好像就因为打牌失联过，耽误过战队参赛，你去看眼他合同的邮寄地址，找个人上门去看看怎么回事。”
“至于直播间那边，先发个通知，就说他电脑临时出问题，开播时间推迟一会儿。”
运营总监点点头，当即起身道：“我这就去安排人过去问问。”
一旁的秃头负责人也连忙跟着站起来，准备去处理公告事宜。
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又被敲响了，门外传来游戏区一名员工略显急促的声音：
“领导，PIS那边有动静了。”
屋内的三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宣传了这么久，今晚要是真播不成，斗鱼这回可要丢面子了。
可还没等他们细问具体情况，就听见门外那名员工紧接着说道：
“他在微博上发文，宣布自己正式签约豆芽，明晚八点开启首秀。”
第776章 杀招
PIS在微博发布的声明，很快被转发到了斗鱼的直播间里。
整段文字篇幅不短，但核心意思其实就浓缩在四句话中：
“我给那些关注我的人道歉，因为我通知得不及时。让很多在斗鱼上关注我直播的粉丝们等了很久，对不起。“
“斗鱼在签约前后态度有所变化，答应支付的款项也一直没到账。我心里很没底，总担心会被一直晾着。”
“豆芽那边却非常诚恳地主动找来，当天就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打了款。至于价格，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豆芽给出的条件比斗鱼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