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和斗鱼之间的法律问题，豆芽和我都已向斗鱼承诺，我们会共同承担法律判决所规定的义务。同时，我更希望能尽量以和平方式解决这场纠纷。”
这段文字被复制到直播间后，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小作文真的假的！PIS真鸽了？”
“来了来了，经典保留节目，大招魂之挽鸽！”
“PIS你大爷的，是男人就出来给个准话！”
“服了，合着这半小时白等了？退钱！退鱼丸！”
“笑死，斗鱼这是被被豆芽当面截胡了啊。”
“豆芽真下血本，当场打款，斗鱼这波脸丢大喽。”
“斗鱼活该，签了人不打钱，谁跟你耗着？”
“不管去哪，鸽王这称号PIS是摘不掉了。”
“今晚最大赢家豆芽，最大输家斗鱼，最大笑话是我们这些干等的傻子。”
“RNM，退钱！”
“......”
直播间里，无论是斗鱼的用户还是PIS的粉丝，心态都已彻底崩盘，满屏充斥着愤怒的咒骂。
那些早已刷过礼物的观众更是情绪激动，反复刷起“斗鱼退钱”的弹幕，一时间怨气冲天。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也吸引来大量围观群众，让原本因PIS迟迟未现身而人气下滑的直播间在线人数逆势上涨，再度冲上高峰。
斗鱼被豆芽当面“绿帽挖人”的消息也如野火般蔓延，飞快传遍了整个网络。
而在此刻武汉斗鱼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这份喧嚣却化作了死寂。
斗鱼现在直播间开了、预告放了、公告发了，一切都是围绕着PIS今晚的首秀进行的。
结果正主没来，反而跳槽去了他们之前已经得罪了的豆芽。
如果说这只是巧合，恐怕连鬼都不会相信，这分明是豆芽在众目睽睽之下扇斗鱼耳光。
而问题远不止于颜面，如果没有PIS这位DOTA圈的传奇人物坐镇，斗鱼DOTA2专区此前转播秋季赛所积累的流量，根本没有其他主播能完全接得住。
更致命的隐患在于斗鱼那套“先签合同，后打款”的挖人操作，如今被PIS直接摆上了台面。
今后斗鱼再去接触其他主播时，对方心里必定会多一层顾虑与防备。
“他妈的，绝对是故意的！还专挑开播之后才发公告。”
沉默半晌过后，对面的运营总监忍不住骂出声来，“陈总，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把合同甩出去，反咬PIS不守信用，起诉他违约？”
他原本只是算计着要把流量吃到最满，却没料到局面竟会演变成这样，早知道他就让PIS签好合同那天就开播了。
望着窗外的陈少杰缓缓转过身，将烟头按进早已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发个屁的合同，现在如果我们再把合同摆上台面纠缠，对方只要回一句你们连预付款都没打，我们所有的理由就全被堵死了。”
运营总监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陈少杰冷笑一声，“除了砸真金白银把场面撑起来，还能怎么办。”
他指尖在桌面上猛地叩了两下，斩钉截铁道：
“你立刻回去，马上整理出豆芽平台的几个头部主播名单，然后尽快去接触联系。我们直接开出远高于他们现在的签约费，把人挖过来。”
“只要有豆芽的大主播跳槽到我们这边，眼前的困局自然迎刃而解。”
运营总监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追问：“陈总，那我们这次挖人的预算大概多少？”
陈绍杰垂下目光深呼出一口气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咬牙开口道：“按6000万来。”
“6000......万？”
运营总监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差不多是我们A轮融资的一半了？陈总，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们斗鱼A轮融资不过20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大约1亿3000万，拿出6000万挖人，相当于挥霍了近半的资金。
而明年斗鱼还必须跟进豆芽的1080P画质升级，届时带宽成本又将是一笔天价开支，剩下的资金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再不冒险的话，我们就要死了。”
陈绍杰冷哼了一声，“之前我们抢播DOTA2秋季赛，已经立起了强硬的人设。”
“现在豆芽当着全行业和玩家的面，公然挖走PIS，如果我们毫无反应，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没有豆芽有钱，所以不敢和豆芽正面硬刚。”
他说着，神色间的怒意已渐渐沉淀，转为一种冷峻的锐利：
“一旦被贴上这样的标签，不光是豆芽，其他平台都会觉得能从我们身上咬下一块肉，目光会立刻盯上我们斗鱼现有的主播。”
“他们如果动手，我们就会从主动烧钱开拓市场的进攻方，被迫降级成拼命留人的防守方。”
“真走到那一步，等到后续融资的时候，就算我们故事讲得再精彩，投资机构也不会认为斗鱼是在战略扩张，只会认定我们是在筹钱自救。”
“你觉得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能拿到多少钱？”
运营总监听完陈绍杰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末端悄然爬升，迅速蔓延至全身。
在眼下游戏直播这般激烈的竞争环境中，一个平台如果融资时被投资方认定为只能防守，那几乎就等于被当场判了死刑。
一个看起来似乎报复般的截胡，背后竟然就是这么一个致命的杀招。
这个豆芽的创始人......真的只是个大学生吗？
第777章 差点把夜宵忘了
申海，杨浦区。
时间已悄然滑向晚上十点，距离2015年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
此时的豆芽总部，比起斗鱼那边的剑拔弩张，气氛显然轻松惬意得多。
除了几位值班员工还守在岗位上，大多数人早已下班，各自迎接跨年夜的到来。
不过总经理办公室内，王灿却难得在这个时间点还留在公司加班。
倒不是他不想早点回去，只是对他这样心思分散的人来说，每逢这种适合情侣共度的节日，如果不主动给自己安排点工作，就不得不化身时间管理大师。
那样不仅费神，还容易撞车。
相比之下，安安静静加个班，反倒像是一种另类的休息。
“老板。”
王灿刚挂断齐冬和齐夏的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随后，林心悦捧着一个巨型的全家桶走了进来，笑盈盈地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
“有好消息了？”
王灿瞧见她那藏不住笑意的表情，随口问道。
“老板你刚才没看直播吗？可精彩了。”
林心悦边说边从桶里拿出各种小吃，在桌面上铺开，“PIS发文之后，斗鱼那个没主播的直播间人气一下子冲到了四百多万，全是赶去现场吃瓜和骂斗鱼的。”
她将一杯可乐推到王灿面前，带着几分出气的畅快道：“总算是出了口恶气，老板，一起吃个夜宵庆祝下吧。”
王灿也没客气，接过可乐便吸溜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划过喉咙，在这十二月的夜里，竟莫名尝出几分别样的爽快。
“后来呢，斗鱼那边怎么收尾的？”
林心悦拿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口说道：“该说不说，斗鱼那边也是有人才的，他们超管看热度实在压不下去了，最后干脆把直播间的画面换成了一只振翅高飞的鸽子。”
“当时整个屏幕上飘的全是666和鸽王诞生，节目效果直接拉满了。”
王灿哑然失笑，“确实是个人才，用这种冷幽默回应，反倒成了最体面的收场。”
“斗鱼那边之后没其他反应吗？”他又问道。
“没有，不管是微博还是官网，除了那张鸽子图，再没有任何动作。”
林心悦摇摇头，“老板，你说他们是不是怂了？”
王灿听完，挑了下眉，“咬人的狗不叫，他们这不是怂，是准备放手一搏了，这个陈绍杰倒真是个人才。”
“啊？”林心悦愣了愣，“放手一搏？他们拿什么跟我们博啊？”
在她看来，A轮只融到两千万美元的斗鱼，不过是两年前的豆芽罢了。
无论是规模、人脉还是资金实力，都远远无法与如今的豆芽相提并论。再怎么搏也不过是徒劳挣扎，还不如积蓄力量另寻机会。
“他们不是想搏，而是不得不搏了。”
王灿缓缓说道：“现在的斗鱼，就像黑帮电影里的帮派，老大当街被我们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时候如果不还手，你是它地盘上的商家，还愿意老老实实交保护费吗？”
林心悦眨了眨眼，细细品味了一会儿王灿的话，渐渐明白过来：
“老板你是说，斗鱼现在必须反扑，这既是要让其他平台知道，他们的主播不是随便能挖的，也是做给投资机构看，他们就算钱少也有能力和我们抗衡。”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王灿点了点头，“资本是很现实的，如果他们投的平台成不了最后的赢家，那及时止损就是最理性的选择。”
林心悦轻声感叹，“我原来还以为，您让我们截胡PIS，只是为了报复他们之前盗播我们内容呢。”
话音落下，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之前斗鱼盗播豆芽视频的时候，豆芽只是发一则公告却没有后续动作，会不会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想到这林心悦不禁哆嗦了一下，她过去所理解的商战，无非是平台之间互相挖人、争夺比赛版权、比拼营销手段这些明面上的较量。
可如今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当各方不再拘泥于台面上的竞争时，其中的凶险程度直线攀升，一个简单的决定就可能成了致命的错误。
“以后遇到事情，记得先多想一想再做决定。”
王灿捏着根薯条，在空中虚画了个圈，“思考是强者的利刃，情绪是弱者的钝刀。”
“我记住了，老板。”
林心悦举着汉堡，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追问道：“那既然斗鱼要拼命反扑，我们该怎么应对？”
王灿轻轻一笑，“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林心悦顿时会意，“我这就去列一份名单。”
说完，她直接站起身，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夜宵吃完再忙，是他们拼死一搏，又不是我们。”王灿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哦对，差点把夜宵忘了。”
林心悦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额头，转身又走了回来，对付起眼前的宵夜。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王灿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顾菲菲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