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刚到办公室，本想找林心悦谈谈下一步挖人的计划，结果屁股还没坐稳，柳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问他人在哪儿，说要见一面。
接到电话的王灿，下意识朝对面CTO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虽然江亦雪这几天正忙着在学校里处理学生期末成绩，根本没空过来，但凡事就怕万一。
犹豫片刻，他还是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徐汇区一家僻静的咖啡厅。
赶到地方时，柳曼已经拎着一只小巧的挎包等在店门外，看到他下车后，脸上漾开一抹明媚的笑容。
“王校长，很会挑地方嘛，独栋的花园洋房咖啡厅，我都不知道申海藏着这么个地方，没少带别的女孩来吧？”
豆芽巅峰盛典结束后，豆竞电子竞技学校正式开业的消息，也在玩家圈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如今在旁人眼中，豆竞不仅有EDG、LGD这些顶尖职业俱乐部背书，还有众多知名主播站台助阵，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所草台班子，新一轮的报名热潮被带动了起来。
而王灿作为这所学校的校长，身份自然也随之曝光。
加上豆芽早前就被戏称为游戏主播界的黄埔军校，于是王校长这个称呼，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说实话，对这个称呼王灿有些哭笑不得，同一个电竞圈里竟冒出两位“王校长”，等今年熊猫TV上线后，两边若是打起擂台，还不知道会被网友调侃出多少花样来。
“曼姐这话说的，你可是我第一个带到这儿来的女孩，天地可鉴。”
王灿说完，默默在心里补了半句：“至少这一世是。”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被暗赞了一句的柳曼心情似乎不错，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朝着咖啡厅里走去。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鱼尾裙，外搭墨色山水祥纹的披肩，脚下踩着一双方头小高跟，一身装扮衬得她御姐气场十足。
只是这身成熟打扮挽着王灿，虽然两人肌肤状态差距不大，但年龄气质上的差异却显得清晰起来，引得店内不少客人悄悄侧目。
柳曼本以为这小小的捉弄多少会让王灿露出几分窘态，谁知这男人不仅毫无局促，神色间反倒透出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甚至在点单的时候，他还故意对服务员来了一句：“我女友不喜欢太甜的，有没有什么推荐？”
这么一来，反倒把柳曼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果然能创业成功的，就算是富家子也没有脸皮薄的。
点单结束，两人来到了洋房二楼的露天阳台。
桌上摆着一个小火炉，再加上午温煦的阳光，即便是在这二月的寒冬里，也并不让人觉得冷，反而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氛围感。
等咖啡和点心送上来，柳曼收回眺望街景的视线，看向王灿笑道：
“你们豆芽这次搞的巅峰盛典动静可真不小。一晚上打赏营收就破千万，这数字，已经抵得上不少实体工厂一整年的收入了。”
王灿端起咖啡，轻轻笑了笑：“都是账面流水，实际现金净流出18万7千。”
“嗯？”
柳曼微微扬眉，用一个短促的音节表达疑惑，“这么高的打赏额，居然还赔钱？”
她早料到真实利润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丰厚，却没想到账面上竟直接是亏损的。
王灿放下杯子，解释道：“这1000万里，有300多万是我们自己投进去做榜单压力的，剩下不到700万的真人打赏，还要和主播们55分成。”
“再加上当晚为了冲在线人数额外租用的服务器、带宽、人工场地费、主播们的衣食住行，还有观众抽奖的奖品成本等等，算下来亏本是必然的。”
柳曼听罢，不禁哑然失笑：“你说得可怜兮兮的，可实际上只花了不到二十万，就买了整个行业一晚上的失眠，这已经赚翻了吧？”
“更何况，你们还顺势解决了之前斗鱼挖人带来的麻烦。”
昨晚豆芽年度盛典圆满落幕，各大游戏直播平台想必都已蠢蠢欲动，可眼下的时间点却着实有些尴尬。
因此豆芽这次活动如果没有前四个月的持续铺垫，绝不可能营造出如今这般浩大的声势。
但现在元旦刚过，如果立马就跟着模仿出明年的年终盛典，不仅显得吃相难看，一旦把活动周期拉长到一整年，必然会冲淡那种集中引爆打赏的冲劲，年会也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因此，同行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豆芽再度成为玩家圈内热议的焦点，自己却束手无策，自然辗转难眠。
至于解决斗鱼带来的难题，则是豆芽完全可以借用十大巅峰主播的名号，以奖励的形式为这十位平台上变现能力最强的主播提高保底薪资。
这样一来，既能平衡头部主播因斗鱼千万年薪挖人而浮动的人心，也同时划出了涨薪的界限，避免引起其他人气相近主播的不满。
“曼姐果然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王灿笑着奉承了一句。
这女人能看透这一层，他并不意外，毕竟在财经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敏锐度肯定还是有的。
“还是你更厉害，能策划出这样一举多得的盛典，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柳曼含笑说道。
豆芽的巅峰盛典落幕之后，已有不少财经媒体从不同角度剖析这场活动能为豆芽带来的长远收益。
其中被普遍认可的一点是，豆芽收获的1012万打赏，远不止是一夜的流水，它既是平台变现能力的有力证明，也是递给投资人的一份亮眼KPI。
业内预估，下一轮融资时，豆芽的估值至少能再上浮30%。
因此，这场盛典已被视为游戏直播领域一个里程碑式的大手笔，其影响力与话题度，会在业内持续发酵。
“所以曼姐今天特意找我，是又打算给我这个领军人物做个专访？”王灿略带自嘲地调侃道。
“怎么，不采访就不能找你了？”柳曼一挑眉。
“嗯。”
王灿点头，随即立刻接话道：“所以我巴不得你天天来采访我。”
“算你反应快。”
柳曼这才放下举起的咖啡杯，轻哼一声，继而解释道：“不过这回还真不是来采访你的，眼下我们整个团队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在微信支付和支付宝即将掀起的春节红包大战，还有滴滴与快滴最后的角逐上，这才是如今财经圈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王灿：“那今天是...？”
柳曼红唇轻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让你履行作为男人的责任。”
第789章 Build to Sell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吧，今天我非得证明一下自己不可。”
王灿一听柳曼这话，立刻就要起身，却被柳曼伸手拽住了。
“打住。”
柳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男人的责任，又没说是那方面。”
“得，白高兴一场。”
王灿耸了下肩，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你说的是哪方面？”
至于失望，倒也算不上。
毕竟以柳曼的性格，如果真是那种事，恐怕早就直接拽他回家了，根本用不着这样郑重其事地提出来。
“今年过年，你得陪我回趟家，帮我应付一下我爸妈。”柳曼道。
“嗯？就这事？”
王灿有些意外，“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还有半个多月呢。”
由于2014年有闰九月，农历年多出了一个整月，所以接下来的羊年春节来得格外晚，一直被拖到了二月下旬，距离现在确实还有将近二十天的时间。
柳曼听出王灿话里没有拒绝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语气也放松了不少：
“虽然还有半个月，但就在昨晚，我妈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她说如果今年我再不带个男朋友回去，这个年也不用回家过了，她在亲戚面前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我才想着早点跟你打声招呼。要是你没空，我也好提前安排个出差的工作，或者找个地方出去散散心，图个耳根清净。”
女人一旦到了三十岁，不管事业是好是坏，只要还没结婚，在长辈眼里似乎就成了某种人生失败的证明，过年被催婚也几乎成了必然的流程。
往年这种情况，柳曼基本只除夕那晚回家吃顿团圆饭，然后就出差逃出去避风头。
但现在身边多了王灿，她当然也想扬眉吐气一次，堵一堵那些亲戚的嘴，省得每次家族聚会，最后都演变成针对她的批斗大会。
“哈哈，阿姨催得还挺急嘛。”
王灿笑了笑，“帮曼姐你出席一下家庭聚会当然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柳曼抬眼看他。
“不过曼姐，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一下女友的责任？”王灿眨着眼，露出坏笑。
柳曼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又好气又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这就忍不住了？这可不像是你以前的风格。”
“当然，你要是真想，可以求求姐姐，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答应了呢。”
王灿立刻学着柳曼刚才的反应，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我说的是女朋友该尽的责任，又没说是那方面。”
柳曼一愣，随即有些气急败坏地在桌下轻轻踢了王灿一脚，“好啊，现在都学会拿我的话来回敬我了是吧？”
“我可没有，曼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王灿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柳曼抱起手臂，挑眉看他，“那你倒是说说，我该履行什么女友责任？”
王灿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曼姐你能不能通过你的人脉，帮我联系一位叫胡玮玮的女记者？她原本应该是跑经济或者科技线的。”
“女记者？”
柳曼眼神动了动，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王灿失笑摇头，“我是从小道消息听说，她正在筹备一个共享单车项目，我觉得前景挺不错的，想跟着投一笔。”
“那是什么？”
听到这个陌生词汇，身为财经记者的柳曼顿时来了兴致。
王灿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在城市里人流量大的地方投放一批公用自行车，用户用手机APP扫码就能开锁骑走，到了目的地随手一停，按使用时间扣费。”
“本质上，就是把租车业务升级成无人值守、按分钟计费的租赁模式，专门解决地铁站、公交站到目的地之间最后一公里的短途出行问题。”
柳曼略带疑虑地追问道：“现在申海不是已经有政府主导的有桩公共自行车了吗？你做成无桩的固然方便，可这样一来被偷、被损坏，或者乱停乱放怎么办？”
她所说的政府主导的有桩车，其实是由国企运营的共享单车，但无法通过手机应用直接租用，而是需要用户用身份证办理一张智能IC卡，刷卡解锁。
使用方式也受限，必须从A点的车桩借出，归还到B点的车桩，否则无法完成还车流程。
最直观的问题就是注册流程繁琐、停放地点受限、车辆数量少且故障率高，有时好不容易找到车桩，却因为桩位已满而无法还车，让人头疼。
王灿说的共享单车方案，看似解决了这些痛点，可随之而来的新问题却更多。
所以这生意乍一听，确实让人觉得不太靠谱。
王灿道：“乱停乱放、车辆丢失的问题当然无法完全避免，所以要把所有车都涂成最扎眼的颜色，印上醒目的品牌LOGO，通过大规模投放迅速占领用户心智。”
“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公共财产，就能在相当程度上减少普通人私自藏匿或故意破坏的行为。剩下的，就是不得不计算在内的正常损耗。”
柳曼微微蹙眉：“这确实是个办法，但一辆能联网、用APP控制的智能自行车，就算把成本压到最低，也要好几百块吧？使用费还不能高过公共交通票价，这样利润率会不会太低了？”
“另外，车子整天风吹日晒的，后续维护的人工和零件更换，恐怕也不是小数目，回本周期也是个问题。”
王灿闻言不禁感叹，财经记者果然对商业模式的思考敏锐，怪不得那么多互联网创业的大佬，早年都是记者出身。
“这门生意的关键，其实不能只盯着造车成本和租车利润。”
“一个用户只要注册使用，就得先交299元押金，十万用户就是近三千万的现金流在账上。这笔钱光利息和沉淀价值，就够造多少新车了？”
“所以，只要规模滚起来，根本不用在乎那点骑行费。真正重要的是背后的资金池和流量。”
柳曼有些诧异地说道：“所以，这生意本质上还是互联网金融的玩法？”
如今P2P网贷正是风口上最火的互联网项目之一，若是从这个角度看，这模式确实有想象空间。
王灿却笑了：“不，是 Build to Sell，套现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