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他这个年纪，对国家政策理解再深，也深不到这个程度。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背后少不了家庭环境的长期熏陶。
所以此刻把功劳推给家里，既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在刻意卖弄，也不会减损印象分。
毕竟哪怕这真是王天明的见解，也侧面印证了他家的底蕴与眼界，最终这份认可依然会落回自己身上。
果然，江父听后非但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笑容愈发浓厚地点头道：“能对政策理解到这一层，也怪不得你父亲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
“您过奖了。”王灿笑了笑，适时收住了话头。
关于家庭，适当提一句是加分，说多了反而容易掩盖自己本身的光彩。
随后他又拎起另一个经济话题，和江父就着酒，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下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
整场饭局几乎都在安静旁听的吴美芳，这时终于放下筷子，看向王灿道：
“王灿，你跟亦雪处了一年多了吧？你家里知道你现在的感情状况么？”
“当然知道。”
王灿回答得干脆利落，心里同时庆幸还好吴美芳问的是感情情况，不是有没有在谈恋爱，否则自己还真没法答得这么理直气壮。
“嗯，那就好。”
吴美芳点点头，目光往门口那束巨大的玫瑰扫了一眼，接着说道：
“我看你们相处这么久，感情也挺稳定。有些事可以慢慢商量着往下一步走了，不知道你父母那边有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下一步？
王灿闻言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吴美芳说的是两家父母见面，谈订婚、结婚这些事。
“妈，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没等王灿开口，江亦雪的脸颊先泛起了红晕，出声反驳。
虽然她和王灿的关系确实有了质的飞跃，可心里仍只是慢慢适应着这种变化，怎么可能一转眼就跳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去。
吴美芳却直接甩来一个眼神，语气不容置疑道：“早？你今年多大了？当初我是怎么给你安排的，你都忘了？”
江亦雪被这话一堵，顿时哑口无言。
确实，今年已经是母亲给她定下结婚年纪的最后期限了。
王灿在一旁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一幕，总算有点明白江亦雪骨子里那股叛逆是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抗拒家里的安排了。
这哪是什么人生规划，分明就是一道高压命令。
他估计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得及时，恐怕去年江二叔介绍的那位相亲对象，就算江亦雪不情愿，吴美芳也会想办法撮合两人。
到那时，坐在这里听这番话的，恐怕就是另一个人了。
还好，他来得不算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想到这里，王灿转头看向吴美芳，从容说道：
“阿姨，我这边没问题。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和我父母约个时间，两家正式见一面。”
说着，他自然地伸手握住了身旁江亦雪的手，望向她时，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也是真心想和亦雪一直走下去的。”
第797章 我正好喜欢你
40分钟后，江亦雪和王灿并肩走出楼门，一左一右坐进了他那辆路虎车里。
车门刚关上，江亦雪就忍不住侧身问道：
“你怎么就这么答应了？接下来怎么办？”
以她对王灿情商的了解，随便找个理由拖上一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其实去年我来的时候，阿姨就已经有点怀疑我们是不是真在交往了。只不过今年她看你看我的眼神和去年不太一样，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王灿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道：“如果我刚才当场拒绝，或者找借口拖延见家长，她肯定立马就会起疑心。一旦她怀疑我们关系是假的，你真能扛得住她刨根问底地盘问吗？”
他瞥了一眼前方的单元门，继续说道：“更麻烦的是，万一她真去查我的背景，我学生这层身份根本瞒不住，到时候可就不是拖不拖得住的问题了。”
这话倒不是王灿故意吓唬江亦雪，虽然他从没跟江亦雪的父母提过豆芽的名字，可要是他们真较起真来，一家A轮融资上亿的互联网公司并不难查。
而豆芽最显眼的标签之一，就是他这个还没毕业的创始人。
“可是你答应了，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江亦雪想了想道：“难道要雇人来假扮你父母？”
“找人演的话，除非真能请到一位真正的大企业家来演我爸，否则以叔叔和阿姨的眼界，恐怕很难蒙混过关。”王灿沉吟道。
江亦雪闻言沉默了，不说她母亲本就敏锐，单是她父亲这位经济学教授，随便聊上几句，便能从谈吐间判断对方的深浅。
除非能预知见面时他们会问什么，提前备好剧本，否则临时找人硬演，根本过不了关。
此刻，她终于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一句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补。
王灿伸手轻轻握住江亦雪的手：“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
“你打算怎么办？”江亦雪看向他。
“当然是直接告诉我父母。”王灿没有丝毫犹豫。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步他绝不能迟疑。
否则，他与江亦雪的关系，恐怕就真的只能止步于此了。
即便她从前从未真正考虑过婚姻，他也必须在此刻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可是我们的身份，你怎么开口？”江亦雪的声音渐低，眼中浮起一层犹疑。
“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王灿笑了笑，目光温润，“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简单，只不过你正好是教授，而我正好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江亦雪整个人微微一僵。
仿佛脑海中那根被反复拉扯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然而还未等她回应，王灿已俯身靠近，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江亦雪没有躲开，也没有抗拒，只静静闭上眼，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笼罩。
......
王灿离开江亦雪家时，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可当他踏进申大公寓的门，就开始忍不住头疼起来。
刚才在江亦雪那儿，他借着向父母摊牌关系的由头表了态，总算成功拿下了这位美女教授的初吻，关系算是迈进了实质性的一步。
可接下来该怎么跟母亲艾婉萍开口，却成了新的难题。
在艾婉萍心里，夏可微才是她认定的儿媳妇。江亦雪比起夏可微，外貌身材自然不输，智商甚至更高，可年龄和家庭总归是弱了一线。
现在自己把想两头兼顾的事情直接跟母亲坦白，会不会当场挨一顿骂？
记忆里，艾婉萍还从来没真正对他发过火，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没底。
不过忐忑归忐忑，王灿短暂休整之后，还是第一时间拨通了艾婉萍的电话。
既然答应了江亦雪，这事早晚都得面对，那不如趁早安排，这样也能让两人的感情趁热打铁，再往上走一走。
电话只“嘟”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那头传来艾婉萍一贯温柔的声音：
“灿灿，你申海的事情忙完啦？”
“还没，明天还得忙一天。”
王灿顿了顿道：“你们走之前，我怕是赶不回去了。”
王天明和艾婉萍订的是初七一早离开滨城的行程，而他明天去完柳曼家，就算立刻飞回去，最多也只能和他们待上一天。
而这一天里，白天上门拜年的人肯定不会少，他多半也说不上几句话，实在没必要再这样来回折腾一趟了。
“好吧，那等有空了，妈妈再去申海看你。你在那边要多吃点好的，钱不够了就跟妈说。”艾婉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放心吧妈，真缺钱了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王灿在沙发上换了更舒服的姿势，随即语气认真了几分，“妈，今天打电话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跟您说。”
“嗯？”艾婉萍轻轻应了一声，随即猜测道：“是又看上哪款车了？”
“不是。”
王灿稍作停顿，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道：“是...呃，是我女朋友的家长，想见你和爸一面。”
对面的艾婉萍的声音里透出惊喜：“你和微微成了？”
“不是她。”王灿吸了口气，解释道：“是另一个女朋友，叫江亦雪。”
艾婉萍似乎愣住了，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着问：“灿灿，你这另一个是什么意思？”
王灿酝酿了一下情绪，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妈，其实我现在确实和夏可微在进展，但同时也交了另一个女朋友，叫江亦雪。她们两个，我都不想放弃。”
“而江亦雪的母亲知道我们的事之后，就想和你们见一面，聊聊我和她之间的事。”
说完这些，他整个人像卸下担子似的，长长舒了口气。
以往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从容不迫，可亲口向父母承认自己是个渣男，还真是头一遭。
电话那头又静了下来，王灿握了握手机，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却忽然听见母亲那边也传来一声轻叹，像是也松了口气。
“灿灿，你能这样，妈总算是放心了。”
第798章 不相上下
？？？
听到艾婉萍的话，王灿一脸黑人问号。
他原本以为母亲就算不责备自己，也绝不会表示支持，最多就是睁一只眼闭一眼，提醒一句别把和夏可微的婚事搅黄了。
怎么都不会想到艾婉萍会说出“放心了”这三个字。
这个回答让王灿下意识脱口问道：“妈，我爸该不会在外边也有别人吧？”
“他敢！真有的话，看我不打断他的腿！”艾婉萍少见地露出彪悍的一面。
“那您怎么这么容易就同意我了？”
王灿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他还以为要上演什么私生子争夺家产的狗血戏码。
“你和你爸不一样。”
艾婉萍轻轻叹了口气，“你高中时谈的那个姓沈的女朋友，其实我和你爸都知道。当时没干涉，是觉得早点经历感情也不是坏事，人生总得走过几段路才能明白。”
“只是没想到，后来她提分手对你打击那么大。那段日子，我和你爸整天提心吊胆，怕你走不出来，甚至都商量要不要找心理医生，幸好后来你缓过来了。”
“所以现在，你能有同时处两个女朋友的念头，虽然对不住微微，但至少说明你对感情比以前理性，能看得开了，我和你爸当然也就能松口气。”
她语气慢了些，带着点愧疚道：“至于微微，如果她将来真进了门，我再好好补偿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