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就答应了？不再多问几句？”王灿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柳曼淡淡一笑，“不用了，之前接的那个电话，就是我们主编看到我的离职报告后打来的，他问我为什么走。”
她声音里透着几分释然，继续道：“我说，想赌一把。输了，大不了两年后再回来应聘，从头开始。”
王灿听懂了，这意味着柳曼已经放弃了好不容易才坐上的版块主编位置，打算陪他赌这一局。
他语气认真，“放心吧曼姐，我不会让你输的。”
柳曼笑了，眼角微微弯起，“借你吉言，希望我下的两个赌注都不会输。”
第805章 探到口风
三日之后，王灿脚步有些发飘地离开了柳曼的公寓。
虽然在这的日子确实舒坦，可眼看申大还有两天就要正式开学，自己总得去露个面，再者他也实在需要缓口气了。
这次多亏是年轻，仗着这点底子，王灿才勉强降服了柳曼，否则恐怕就要迎来重生后的第一次滑铁卢。
“养生果然得趁早啊，不然照现在这个情况，年纪大了谁顶得住。”
王灿坐进路虎车里，一边嘀咕一边调头去了附近的大型商场，买下一堆补品，随后便直奔申大聚丰园的住处，倒头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一直睡到开学前一天，他才顶着一头乱发走出房门，去学校报了个到，大三下学期的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开始了。
另一边，柳曼也没闲着。
三月刚拉开序幕，她就带着王灿给的300万天使资金，动用人脉跑去了单车供应链完善的天津，开始找共享单车的代工厂，折腾第一批车的样品。
与此同时，豆芽也被临时借调过去，帮着注册公司和搭建初创团队的架子。
至于共享单车的名字，王灿和柳曼商量了几轮，最后敲定了青柠单车。
这名字清爽好记，以后单车统一刷成青柠色，也更容易占领用户心智。
视线再转，春节的余韵尚未散尽，LPL春季赛便已如火如荼地重燃战火，游戏直播行业也顺势掀起了一波新的创业浪潮。
首当其冲的，是周漾筹备大半年的全民TV终于正式开启内测，在业内外部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这位向来不掩饰富二代身份的公子哥，本就拥有一支活跃于职业联赛的YSM战队，自己也频频在电竞圈露面，知名度自然不低。
他一出手，更是直接放出了重磅消息，承诺平台签约主播底薪不低于斗鱼，礼物分成平台只拿四成。
简单一句话，瞬间就动摇了不少平台上的主播。
与此同时，触手TV、映客、花椒等一批主打游戏或泛娱乐的直播平台，也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头。
尽管它们大多还处于测试阶段，距离正式上线仍有一两个月，当然也为这条本就竞争白热化的赛道，添上了一把新柴火。
豆竞电子竞技学校也在三月同步开启了首个学期，迎来了七十多名发型各异的少年少女。
说实在的，这个数字有点出乎王灿的预期，他原本觉得，能招满五十人就已经算成功了。
之所以能有这个结果，除了豆竞有几只职业战队合作做噱头宣传外，年前那场豆芽年度巅峰盛典的主播合影环节，也确实为学校拉来了不少关注。
甚至因此这批新生里选择主播孵化方向的人数，竟比想打职业的还要多上一些，真有了点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味。
当然，即便人数超出预期，学校第一年办下来注定还是亏本的。
不过王灿心里清楚，这第一批学生关键在打样，只要到时候能把就业做出来，之后的招生自然不用发愁。
相比王灿手头这几个项目，拼乐乐的发展就显得平稳许多。
在春节前后新上线的大转盘玩法的助推下，用户量再一次迎来迅猛增长。
只是作为目前拼乐乐的最高负责人，夏可微在春节之后的工作重心，却没有继续放在扩大规模上，反而转向研究一个名叫黄争的男人。
之前在豆芽进行B轮融资时，她就向王灿提出过想回去继续当秘书的念头。
当时王灿给她的答复是，春节后只要帮他找到黄争，并且把这人招进拼乐乐的团队，她就可以调回去。
然而找人很简单，可等她拿到黄争的资料时却不由得犯了难。
如今的黄争可不是某个互联网公司里默默无闻的小职员，而是一家名为寻梦科技的游戏公司老板，其公司年营收超过3000万美元，远超整体还在亏损的拼乐乐。
更重要的是，夏可微还了解到这位黄争和投资界的段教父、网易的丁三石，乃至企鹅那边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让这样一个手握充足现金流、拥有成熟团队和深厚资本人脉的人物，来给目前的拼乐乐打工，就像请一位能造航母的专家，来开小渔船差不多，怎么听都有些不切实际。
这让夏可微甚至忍不住怀疑，王灿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现在是在给她制造难题。
“夏总，我们花了半个多月，托了好几层中间人牵线，总算以业务合作的名义，把黄争请到酒局上了。”
拼乐乐总部的办公室里，业务主管付玲玲在夏可微对面坐下，带着点激动汇报道。
夏可微眼睛微微一亮，扶了扶眼镜，“探出什么口风没有？”
“嗯，获得了一些消息。”
付玲玲往前倾了下身子，“听说他们团队最近正在探索游戏加电商的模式，内部已经测试了一个叫游好货的项目。”
夏可微沉吟，“类似我们的游戏主播带货，还是那种大转盘抽奖？”
付玲玲答道：“更像大转盘，但加了养成玩法，用户像以前玩QQ农场那样种水果，虚拟果实成熟后，就能兑换成真实水果寄到家。”
夏可微听完放下手中的笔，低声感叹道：“也难怪连他都能看得上眼，这个人黄争确实不简单。”
他？哪个他？
付玲玲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没敢多问，接着汇报道：
“后来等黄争喝得差不多了，我就半开玩笑地试探了一句，问他如果有个规模还不错的电商公司想找他当合伙人，他愿不愿意考虑。”
夏可微道：“他怎么答的？”
付玲玲咽了咽口水，“他说，如果对方愿意拿出40%的股份，并且把绝对决策权和控制权都交给他，他或许会考虑一下。”
“......”夏可微一时无言。
这条件，和直接把公司送给他有什么区别？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付玲玲小心翼翼地将茶杯往夏可微边推了推，“夏总，我们还要拉拢这个人吗？”
夏可微重新拾起笔，在记事本上写下“40%股份，绝对决策权”几个字，有些无力道：
“这已经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第806章 哪个王总？
付玲玲满脸迷茫地离开后，夏可微并没有立刻拨通王灿的电话，而是摘下眼镜，将转椅转向了窗外，把裹着丝袜的修长双腿搭在腿拖上后，闭眼揉起了发胀的太阳穴。
她的内心也很纠结，回到王灿那边，确实能接触到更多项目，学到更系统的经验和思维方法。
可留在拼乐乐，却也是真刀真枪在一线拼杀，能把理论实在地用出来。
更何况，拼乐乐从创立第一天起她就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下来，多少也攒下了一些感情。
真要这么转身走了，心里确实会泛起不舍。
思绪飘忽间，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颈间，那里正挂着王灿情人节送她的那条项链。
指尖触到微凉的链坠，她忽然想起之前答应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要补过情人节的，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兑现。
春节过后公司刚复工，有一大堆问题要处理，王灿似乎也忙得不可开交，不仅没往这里来，连公寓都没怎么回去。
算算日子，两人竟又快一周没见面了。
想到这里，夏可微微抿了下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睁开眼，拿起手机找到了王灿的电话，就准备拨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夏总，运营部风控组的范东，有事向您汇报。”
“进。”
夏可微闻声动作一顿，随即放下手机，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中，语气已恢复平日的利落。
运营部风控组，是公司内部专门监控平台异常交易、刷评刷量、恶意差评等问题的部门。
他们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买家反馈的风吹草动，在公司内部优先级很高，一旦发现问题，通常直接向她这位总负责人汇报。
也就是目前拼乐乐的规模尚未真正壮大，这个组暂时还挂在运营部下，不然是要单独拉出来成立一个部门的。
话音刚落，外面等待的范东便推门走了进来，将手里一份文件放到夏可微的面前，开门见山道：
“夏总，最近我们自营的好大大肉松饼，差评率突然翻了将近三倍。另外，其他几款零食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差评潮，整体评分一直在往下掉，合作带货的主播们都开始抱怨了。”
夏可微伸手拿起那份报告，指尖轻翻纸页，“是最近销量高涨带来的后遗症吗？查到源头没有？”
随着LOL和游戏直播越来越火，各类直播平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游戏主播和观众数量节节攀升，带货的规模也跟着水涨船高。
靠着零食和外设这条销售渠道，拼乐乐不仅成功吸引了大批电竞玩家，还从中赚取了相当可观的佣金。
甚至可以说，这是平台眼下唯一真正稳定、能持续产生现金流的业务，经常让夏可微感慨当初王灿的高瞻远瞩。
不过销量一路飙升的同时，差评逐渐增多也能理解。
一方面，每个人的口味和期待值不同，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
食品这类商品，一旦拆封或涉及运费问题，退货就不太方便，出现一些负面评价在所难免。
另一方面，如今零食和外设市场体量巨大，不可能只有拼乐乐一家独占红利，自然有人想进来分一杯羹。
刷差评，就成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手段。
范东汇报道：“我们排查发现，部分差评确实来自少数几个重复的IP地址，这类异常评价已经做了降权处理，不再对外显示，并且对相关账号也加强了监控。”
“但剩下的大部分差评，看起来都是用户的真实反馈。”
“真实评价？”夏可微微微一怔。
范东点点头，语气认真道：“对的，从今年元旦之后，就陆续有用户反映肉松饼的包装质量下降，饼体有开裂现象，表面出现小面积焦黑，还有一些边角轻微变形。”
“最严重的一条反馈是说，肉松饼外皮看着还算完整，但里面口感发柴，嚼起来就像回温过似的。”
“其他零食的问题也差不多，基本都是品质上的小毛病。”
“最突出的要数鱼豆腐，有用户反映打开袋子就闻到一股闷味，吃完之后胃里不太舒服，好在还没到拉肚子的程度。”
夏可微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范东提到的这些评价，确实不像是有人恶意刷出来的，攻击性太弱了。
真要是有心抹黑，往往会在过期、吃出异物或者偷工减料这些方面下功夫，不仅吸引人眼球，杀伤力也足够强。
这些关于口感的反馈，听起来更像是零食出厂时的良品率问题。
否则，哪怕只是把闷味换成腥味，都足以劝退上百个潜在买家。
“给相关环节打过电话问过吗？”她抬起眼问道。
范东点点头：“刚打完，仓配那边说现在销量大，基本都是出厂后直接发走，储存环节绝对没问题。”
他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无奈地继续道：“厂子那边咬死了说一直是按原标准生产的，两边就这么互相踢皮球，谁也不肯认。”
夏可微听完，目光扫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食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你去叫上业务部的玲玲，现在就回家简单收拾一下。下午一点，我们浦东机场集合。”
随后，她利落地收起范东递来的资料，干脆地说道：“既然电话里扯不清，我们就直接去现场，看看到底问题出在谁那儿。”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