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以为失去是一场轰然倒塌的灾难，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天崩地裂的瞬间。
可生活却常常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们，真正的失去从来不是那一声骤然的惊雷，而是在某个平平无奇的瞬间里，心底突然响起的一声轻鸣。
它会提醒你，有些习以为常的人与事，已然退出了你的生命。
“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齐冬转过身，将脸埋进身后男人的胸膛，声音带着哽咽，“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王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
滨城中心医院，住院部。
齐夏没跟着齐冬和王灿去验收新房。
一来齐绍文还没醒，需要人照顾，二来她心底仍有些害怕，不敢面对那间新房。
此刻，她独自守在病床前，微微垂着头，全神贯注地对付手里那颗苹果。
小刀贴着果皮缓缓转动，削出一圈连绵不断的浅黄色弧线。
就在果皮将断未断之际，面前的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沙哑的咳嗽。
齐夏手一抖，苹果险些滚落。
她慌忙抬头，正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昏迷数日的齐绍文终于醒了。
“爸！”
齐夏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声音是满溢出来的欣喜，“你醒啦？”
齐绍文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齿轮，他张了张嘴，喉间先溢出几声拉风箱似的嗬嗬声后，才勉强挤出字句：“嗯...这是哪儿？医院？”
“是，滨城中心医院。”
齐夏点点头，替他拢了拢被角，“你昏迷好几天了，先别急着动。”
齐绍文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视线重新聚焦在女儿脸上，随后直接问道：“你妈呢？她怎么没来？不会也伤着了吧。”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窗外的阳光柔和明媚，齐夏却觉得那光线刺得人眼眶发酸。
“妈去新家住了。”
第829章 泰山高不高
三天后，滨城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王灿便动身飞回了申海。
逝者已逝，生活却仍需继续。
齐冬和齐夏并没有跟他一起走，而是留在家中，按照传统习俗处理接七等后续事宜。
另一边，齐绍文也出院了。
他没有搬进新房，而是执意回到了他们原先那间老破小。
齐冬和齐夏起初还想劝他换个环境，怕他触景生情伤心过度，可齐绍文却坚持要回去。
他说那里装着他和妻子半辈子的回忆，只有那儿才算是真正的家。
姐妹俩没再说什么，默默陪着他一起回去了。
王灿知道后也没有多劝，丧亲之痛，确实会让人在某个瞬间觉得天塌地陷，仿佛余生只剩无边的孤独与黑暗。
但那不是真的，时间会治愈一切。
等他回到学校已是七月，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期末考季，王灿照例去找楚舒雅，开始了每学期的复习特训。
月中，王灿的第六学期期末考试全部结束，正式迎来了大学生涯里最特殊的一个暑假。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几乎是大学四年中最后一个完全由自己支配的长假。
有人选择彻底放松，趁着正式踏入社会前，好好享受最后一段自由时光。
对于头部院校或热门专业且铁了心毕业后直接就业的学生来说，这个暑假成了弯道超车的关键期，实习是他们的首选。
因为不少企业将大三暑期实习视为校招的提前筛选，表现突出的实习生甚至能直接拿到留用offer，省去大四秋招时的激烈厮杀。
普通院校的学生，则更多是为了丰富简历，顺便亲身体验职场究竟什么样，好决定毕业后是直接工作，还是考公考研。
而那些已经下定决心考研的，则要趁着这个假期就开始着手准备，抢占先机。
当然，还有一类人，也是人数最多的摸鱼观望派。
他们到了大三结束，依然没想清楚未来要做什么，既没下定决心考研，也不急着找工作，专业前景也看得模模糊糊。
不确定自己是该去实习，还是回家躺平，或者跟风考个证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边看边想。
当404寝室的四人站在这个人生岔路口时，各自的选择也自然不同。
王灿自不必多说，早已超脱普通学生的范畴，他思考的不是要不要实习，而是今年该接收多少申大实习的学生。
对于陈大少而言，不管自己在外面怎么折腾，最后总归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所以这大学最后一个自由的暑假，当然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杨爽依旧保持初心，要在大四参加选调生选拔，所以准备趁着暑假狠狠刷一波行测和申论真题，争取在起跑线上就抢得先机。
张百岚则是典型的摸鱼观望派，既想找个单位实习积累经验，又想好好休息放松一阵，还琢磨着是不是该把驾照考了，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迟迟拿不定主意。
“各位，我们都一块儿住了三年了，每年寒暑假都是各回各家，多没意思啊。”
陈小北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要不这个暑假互相串串门，去各自老家转转呗？”
“我家乡已经被你们玩过了。”作为申海本地人的杨爽耸了耸肩。
“那就把申海排除掉。”
陈小北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张百岚，“百岚，你家在哪儿啊？”
“我家啊，你们可能没听过，鲁东菏泽的。”张百岚答道。
陈小北和杨爽听到这个地名，还真愣了一下。
倒是正捧着手机刷58同城、帮齐冬和齐夏找房子的王灿，没绷住笑出了声，打趣道：
“百岚，你家该不会在宇宙中心曹县吧？”
“嗯？灿哥，你怎么知道的？”张百岚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他记得自己没说过这事。
“还真是啊？”
王灿乐了，“听说小日子那边市面上九成的棺材，都是你们那儿产的。”
他之所以知道这地方，主要还是因为短视频时代被两个网红带火的，后来还被网友编出不少梗来。
比如什么“宁要曹县一张床，不要申海一套房”、“我常常因为自己不是曹县人而自卑”，让这个本来没什么名气的县城迅速火遍了全网。
“灿哥，还是你牛，这都知道。”张百岚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他们那儿确实很多人家做棺材生意，她父母从事的也是相关行业。
“不过我们那儿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也就看看牡丹，逛一两个古城。你们要是真想过去，我倒更乐意带你们爬泰山去。”
“泰山？”陈小北眨了眨眼，“高不高啊？爬上去不会累趴下吧？”
他平时活动范围基本就在长三角一带，对这座五岳之首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其他细节一概没概念。
张百岚刚想解释，就被王灿抢过了话头：“高是挺高的，不过现在都有缆车了，上去一点儿不费劲，简单得很。”
“成，那就爬泰山，顺道还能尝尝那边的特色美食。”
陈小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当场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八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我、爽子、老王我们仨从申海出发，先到百岚那儿汇合，然后一起上泰山。”
“爬完山，我们直接飞老王家的滨城玩两天，然后到我家杭州歇个脚，再一起回申海开学，怎么样？”
话毕，他扬起眉毛，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补充道：“这趟所有开销，全由陈公子买单！”
“Woo~”
王灿立刻很配合地鼓掌欢呼起来，“陈大少都发话了，我必须给这个面子。”
这大概是404宿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空出一周时间也值得，更何况还能全程白嫖。
“我也没问题。”张百岚跟着应道。
既然有这么个安排，他打算先把实习的事放一放，假期专心考个驾照就行了。
让陈小北没想到的是，他原本以为最不会推脱的杨爽，这时反倒犹豫起来。
“怎么了爽子，你该不会连一周都抽不出来吧？”陈小北挑眉。
“那倒不是。”
杨爽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想问问，要是带女朋友的话，能一起报销不？”
陈小北：“艹！”
第830章 没有收益，全是风险
就在王灿结束期末考试的同时，另一边由柳曼全权负责的青柠单车项目，也顺利完成了在申大的模型数据采集。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月，青柠单车在申大校园内投放的800辆自行车，日订单峰值已突破4000单，相当于当日营收达到2000元。
如果之后能保持住，青柠单车项目仅需一个学期就能收回这800辆车的硬件成本。
而青柠单车的设计使用寿命是三年，这意味着只要平稳度过前六个月，往后的两年半里，扣除日常运维开支，剩下的几乎全是纯利润。
这还没算上另一笔潜在收益，部分教职工或校外人员无法通过学生认证，必须缴纳押金。
这些押金汇聚成的押金池，未来还可能带来额外的资金运作空间。
在财经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柳曼，看到这份数据时，心头也不由得震了一震。
在如今这个靠天花乱坠的PPT讲故事的互联网圈里，青柠单车如果能拿出一个这么快就能盈利的模型，放在投资圈里绝对是炸裂级别的存在。
照这个势头去融资，青柠单车的估值恐怕不仅会反超豆芽直播，甚至能追平滴滴和快滴刚起跑时的风光。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便涌了上来。
车订少了。
按照申海大学3万师生配800辆车的比例来算，3000辆车顶多也就覆盖三所综合性大学。
虽然三所高校的数据模型已经足够拿去融资，可融资流程毕竟需要时间。
而共享单车这种项目，说实话门槛并不高，但凡有点资源的人都能模仿。
一旦这个模式火起来，谁快一步，谁就能多抢一分商机，后续能拿到的融资规模也可能更大。
想到这儿，坐在办公室里的柳曼几乎没怎么犹豫，她一个电话把王灿约到了两人常去的那家咖啡厅，随后拎起挎包就起身往外走。
“前几天干嘛去了，找你人都找不到？”
咖啡馆内，等王灿落座后，已经点好咖啡的柳曼笑着问道。
六月底那几天，她本来想找王灿请教几个问题，电话打过去才知道他根本不在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