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倒是省事了，可每年积攒下来的几千辆“僵尸车”，却成了学校头疼的大问题。
这些车不仅没用，还占着校园里宝贵的地盘，保卫处每年都得抽调十几号人去清理，还得额外花钱雇拖拉机，把这些废铁一车一车拉到废品站去。
更麻烦的是，清完一批，第二年又冒出一批。
如果不及时搞定，校领导下来视察时，看见那些锈迹斑斑的车堆，脸色总是不太好看。
如果青柠单车真能解决这个问题，那确实是帮他们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至于钱不钱的，反倒没那么要紧，在复旦这种公立大学里，这种经费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也落不到他个人口袋里，有或没有区别不大。
柳曼靠向椅背，语气从容道：“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也不避讳有私心，免费帮学校清理僵尸车，能修、能翻新的，我们会统一喷上颜色重新投放到校园共享系统里。”
这番话让张大勇彻底信了，人都是趋利的，有利益驱动的事才最让人放心。
他重新端起保温杯，吹开杯口浮着的茶沫，慢悠悠啜了一口，才抬眼说道：
“你们企业能主动想着帮学校解决这种麻烦，格局确实不小，但光说没用，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后勤处管资产，信息化办公室管网络，校办那边还得报备，你们这方案必须经得起各部门推敲。”
柳曼像是早有准备，立即接话道：“这点我们明白，所以今天我们没带合同，只带了诚意和数据。”
“如果孙部觉得可行，我们处理被遗弃的车之后，可以先划定一个小区域，投入五十辆车，试运行一个月。”
“效果好，我们再谈全面铺开，效果不好，我们负责把车全部拉走，地面恢复原样。就算学校之后问起来，这五十辆的规模，我们也可以说是我们自己先试投的，不会让您为难。”
孙大勇静静注视了柳曼半分钟，忽然笑了：“柳总，方便透露一下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记者。”柳曼简短答道。
“怪不得考虑得这么周全。”
孙大勇拿起桌上那份策划书，在手里掂了掂，“50辆车，范围确实不大，影响也好控制。”
“不过丑话我还是得说在前头，如果这50辆车里，有一辆堵了消防通道，或是被人扔进池塘，你们的试点立刻结束，到时候就别想再进复旦的门了。”
柳曼闻言心头一松，脸上绽出笑容：“谢谢张部长给这个机会，您放心，青柠单车绝不会给复旦添乱。”
......
......
当柳曼被孙大勇满脸笑容地送出办公室时，她心里清楚，这第一关总算是勉强闯过去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后勤、信息化办、校办等一个个部门，都得挨个跑一遍。
怪不得总有人说富二代创业是九死一生，一旦走上这条路，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什么身份，都得放下身段，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幸好她以前做过记者，对这种场面本就不怎么抵触，否则能不能拉下脸、陪遍笑脸走完这么多部门，还真不好说。
“曼姐，您这招回收僵尸车实在太厉害了，既帮学校解决了堆放难题，又给咱们添了这么多能用的车。”
“可不是嘛，这法子简直神了！曼姐您到底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跟在柳曼身后的两名青柠员工，语气里半是奉承、半是真心地感慨起来。
他们都是公司业务岗的，今天跟着柳曼出来熟悉流程，本来已经做好了打场硬仗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第一场仗结束得这么轻松。
“这招不是我想的。”柳曼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啊？”
两人同时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那是谁的主意啊？”
“是我们青柠真正的老板。”柳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的钦佩。
那天王灿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也是心头一震，惊叹这招实在高明。
原本一辆成本将近200块的单车，如今只需花30块钱就能从学校当废铁收来。
车况还不错的，简单翻新一下，再加把锁就能直接投入运营，回本周期一下子从半年缩短到了一个月。
至于那些实在没法用的，也能拆下完好的零件，留作后续车辆维护的备件，剩下的车架、轮毂就当废铁转手卖掉，进一步摊薄回收成本。
当然，最关键的是借此卖个人情，拿到了高校市场的入场券。
等共享单车在校园里流行起来，今后学生自己买车的肯定会越来越少，回收僵尸车的成本也会越来越低，形成正向循环。
只是她这话说出来，两个员工更懵了。
自从进入公司以来，他们一直以为柳曼就是老板，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位“真正的老板”？
柳曼没理会他们脸上的困惑，只是抬起头，投向复旦校园里那几栋安静的教学楼，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大学生，果然是未来。”
说完，她挥了挥手，率先踩着高跟鞋，迈着从容而优雅的步子向前走去：
“走吧，还有好几个部门等着我们呢，争取今天一天拿下。”
“好！”
第833章 人生大事
在柳曼和团队的全力推动下，仅用了两天时间，就顺利敲定了复旦大学入驻共享单车项目的事宜。
之所以进展如此顺利，是因为校方提出的种种疑问，几乎全在王灿的预料之中。
这倒不是他能未卜先知，而是豆芽当年走过的路，如今正好成了宝贵的经验。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推进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不过合作虽然谈成了，柳曼却没有急着把单车直接投进复旦校园。
她先是兑现了承诺，雇来一批人手和几辆卡车，将复旦校园内长期闲置的僵尸车全部清理干净。
接着，团队从这些旧车里挑出还能使用的，进行了彻底翻新、维护，并重新刷漆，加装了统一的弹簧密码锁。
但这批翻新车并没有投入到复旦，而是运到了申海大学，复旦校内柳曼依然选择投放全新出厂的单车。
第一印象至关重要，整齐划一的新车，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一切安排妥当后，便是等待实际运营的数据反馈。
柳曼和业务部的员工也没闲着，立马又以同样的模式，接触了申海理工大学。
这所学校虽不是211高校，却拥有26000名在校生，如果能够顺利谈妥，青柠单车便在985、211以及普通高校都有了对应的运营样本，未来向资本讲述商业模式时，故事也将更加完整、更具说服力。
时间来到八月中旬，顾菲菲正式推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二张专辑《时间》。
专辑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王灿为这张专辑贡献的五首歌，都围绕着时间这一核心主题展开。
其中包括顾菲菲此前已发布过的单曲《默》，以及《岁月神偷》、《在加纳共和国离婚》、《年轮》，还有王灿曾经给夏可微演唱过的《慢慢喜欢你》。
在《默》中时间是无声的判决，在《岁月神偷》里时间是窃取记忆的小偷，在《加纳共和国离婚》中时间化作了遗憾，《年轮》里时间则刻成情感的印记，而《慢慢喜欢你》里，时间又成了酝酿温柔的礼物。
五首歌彼此呼应，以时间串联起整张专辑的叙事脉络。
这几首歌一经发布，便毫不意外地迅速冲上了各大音乐排行榜的前列。
此外专辑中其余几首歌里还有两首是顾菲菲的原创，其中一首《光合生长》，同样杀入了热歌榜前十。
在2015年的华语乐坛，一位歌手能同时有多首作品跻身热歌排行榜前十，可谓极其罕见。
顾菲菲的名字因此再度破圈，获得了广泛关注。
坐拥十首大热代表作的顾菲菲，也终于跃升为新生代一线歌手，并且在原创作品的加持下，工作室还顺势营销起唱作人这个标签。
如此迅速的蹿红速度，不免让业内许多人将目光投向了她背后的公司，以及那几首大热代表作的创作人。
好在王灿早已预料到这一局面，在顾菲菲发行这张专辑时，他就将原本创作者的真名改为了艺名，避免一些无关紧要的是非。
另一边，就在顾菲菲在娱乐圈爆火的同时，王灿对豆芽直播的“瘦身”计划也悄然完成。
紧随其后的，是一轮覆盖全平台的涨薪潮，一夜之间，豆芽旗下便涌现出大批年薪突破千万的主播。
像齐冬、齐夏、PDD、五五开、MISS、旭旭宝宝这些豆芽头部大主播，薪资更是直接飙升至两千万以上。
一时间业内震动，众人都有点摸不清豆芽这波突然涨薪是什么路子。
然而这波热度还没过去，另一则消息又炸开了锅。
豆芽竟然开出两千万年薪，把已经跳槽到斗鱼一年的超人气主播小智，重新挖了回来。
这一下，圈子算是彻底炸了。
“我去，豆芽这什么操作？叛将还能高价请回来？”
“这算出去镀了层金？就不怕其他主播有样学样？”
“小智毕竟是顶流，也能理解吧。”
“我咋觉得豆芽又在憋什么大招呢？”
“估计就是反击斗鱼之前挖人吧，正常商业竞争。”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反应也太及时了吧。”
“这叫君子报仇，三十年不晚，哈哈哈！”
“......”
申海，金茂大厦。
王灿难得再次踏入星启传媒的办公室，找到了刚出差回来的冯一南。
“合同和竞业协议都签妥了？”王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眸问道。
“都签好了，老板。”
冯一南应声，语气里却透出几分不忿，“您是不知道，那个小智听说我们要找他回来，得意得不行，就差把小人得志四个字写脸上了，还阴阳怪气地损了我们豆芽好几句。”
召回小智是王灿的主意，由他负责去办的。
事虽然办成了，冯一南心里却很不舒服，眼下豆芽的英雄联盟版块根本不缺流量，他实在想不通老板为什么非要再把这人请回来。
“没事，先让他得意一阵子，反正我也只是拿他赚点快钱。”
王灿没多解释，转而问道：“之前让你联系的那些手游主播，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哦，已经签下四个了，不过这些人转到豆芽之后，流量一直不太高。”冯一南皱了皱眉。
倒不是这些人直播效果不好，主要是眼下仍然没有一款能撑起场面的手机游戏。
手游区本身流量就有限，他们再能整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王灿点点头，“好饭不怕晚，总得给他们一点成长的时间，先维持现状就行。”
说完，他便站起身准备离开，冯一南见状忍不住问道：“老板，您不吃完午饭再走？顾大校花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回来了。”
王灿摆摆手，“不了，替我跟她说我改天再来看她。”
冯一南一愣，下意识追问道：“老板，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在他印象里，王灿每次来星启，与其说是来找他谈正事，不如说是为了见顾菲菲。
今天居然连她都不等就走，实在让冯一南有些好奇。
王灿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微微一笑：“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