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永军告诉张启民:“启民,这些天来找你的电话特别多。”
“哦?”
张启民问道,“都是谁?”
胡永军想了想,说:“有泷泉作协的会员,也有俪市作协的理事,好几个还是俪市下面别的县市的,好像还有俪市电视台的人……问他们什么事,却也没什么急事。”
胡永军补充道:“我对他们说了,请你吃饭,那得排队!”
张启民笑了笑。
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张启民拎起电话听筒:“喂”
“喂,你好,我找张启民!”
“我就是张启民,你是哪里?”
“哦,启民你好,我是申城的金宇橙!”
“金老师?你好!”
“启民,祝贺你啊,现在文艺圈都在评论你的《白鹿村》,太热了!这几天,你有空吗?”
“谢谢金老师!”
“启民,你最近不写作吧?我想邀请你来沪玩几天!”
“这样啊……”
“我想回老家去住几天,你们杂志社有活动吗?”
“是的,最近我们作协和文联在和申城戏剧学院搞联谊活动,一来,我想邀请你来沪散散心,二来,我也有很多问题要请教你!”
不会搞错吧?难道之前自己对金宇橙的启发,他有行动了?开始《繁花》写作了?
张启民想起之前在《收获》青年作家座谈会时和金宇橙之间的交往,那是一段非常愉快的回忆,遂答应道:
“那好吧,我明天下午抵沪!”
“好,一言为定!你就下榻到之前的静安宾馆,我提前给你安排好!”
“麻烦金老师了!”
“启民,都是举手之劳,我们之间就不要客气了……你能来沪,我真的非常高兴!”
第194章 华国第一美女
文化馆。
下午刚到办公室,胡永军就接了三个电话,都是找张启民的。
第一个电话,是俪市电视台打来的,是个嗲声嗲气的女声:
“请问,张主席他人在哪里?”
“张主席他忙着呢,前几天刚从法国回来,后来去了燕京,现在他在申城……”
“啊……他怎么又去申城了?”
“你找张主席有事吗,我可以转达给他。我是泷泉县作家协会主席胡永军。”
“我们就想采访他一下,拍一个专题节目。”
“哦,你叫什么名字?等张主席回来,我会向他转达的。
“我叫徐东东,张主席他知道我的……”
“你想采访张主席什么问题,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儿。”
“算了,我就想采访张主席本人……”
挂断电话,胡永军脸上有些挂不住。
第二个电话,是泷泉一中打进来的。
“胡主任你好,我是一中的唐校长!听说启民回来了?”
胡永军心说,这个唐文彦,竟然自称校长,这是唯恐天下人不知嘛。
“唐校长你好!启民现在不在。”
“永军,启民回来你跟他说一下,我们一中要请他来给全校师生做报告,他在文学上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太令人振奋了!”
“好的,等他回来后,我一定转告……”
第三个电话,是《俪市日报》的记者、俪市作协秘书长周诚土打来的:
“永军,张主席人在哪儿?”
“周老师,启民现在忙着呢,你找他有事?”
“也没具体事,我就想,张主席不是刚从法国回来吗?现在听说外面张主席的小说反响很大,我想开一次俪市作协的会员代表会,请张主席讲讲话,顺便吃顿饭。”
“周老师,最近启民非常忙,你过几天再打来吧……”
几乎同时。
申城,静安宾馆大门口。
看到张启民从大街对面走来,金宇橙跨出宾馆大门,迎了出来:
“启民!”
张启民一脸诧异:“金老师?你在这等我?”
“是啊,张启民,一路辛苦了!我专程在这等你很久了!”
“这……我一路还好的,从杭城到申城,才三个小时的车程。”
“怎么样,你累不累?”
“不累。”
“那好,我们先吃饭,好了我们去华国大戏院去看戏剧,今晚有话剧演出!”
张启民眉头一皱:“话剧演出?”
“是啊,今晚是申城戏剧学院的表演,上演的是契诃夫的话剧《海鸥》!”
“契诃夫?俄国写短篇小说的作家?”
“果然,都瞒不过你,就是那个契诃夫!”
即使在张启民的前一世,都没有正式接触过戏剧。
张启民在静安宾馆早早地用过晚饭,在金宇橙的安排下,二人乘车来到南京路。
这里,已经属于黄埔区了。
张启民在车内看到路边的标牌写着“牛庄”二字,心里正感到诧异间,远处,“华国大戏院”五个硕大的霓虹字映入眼帘,在夜色中闪烁着一种雍容而疲惫的光芒。
下车后,金宇橙付过车费,两人往华国大戏院门口走去。
此时,戏院门口热闹非凡。
进入大厅,一股混杂着陈旧木料、脂粉、茶叶和人群体温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这让张启民恍惚觉得来到了泷泉县城的老旧电影院的感觉。
戏院内,高高的穹顶上,吊灯洒下昏黄而温暖的光线,映照着墙壁上那些略带斑驳的金色雕花,显得有些古雅。
张启民和金宇橙的座位,是二楼靠前的位置,视野极佳。
刚坐下,金宇橙就和坐在他一侧的几个观众打起了招呼。
张启民这时才知道,今晚是申城文联组织的一次活动,申城作协的作家是受邀请的嘉宾。
舞台上,还未开演,整个华国大戏院里一片嘈杂:谈笑、寒暄、皮鞋与木地板接触发出的嗒嗒声……
张启民从未有此经历,环顾四周,马蹄形的剧场里,密密麻麻全是人,从池座到三层楼座,几乎座无虚席。
忽然,场灯次第熄灭,最后只留下脚灯幽微的光,映着那道深紫色的天鹅绒幕布,整个剧场近两千人,仿佛有默契一般,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几声轻微的咳嗽。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锣鼓点如疾风骤雨般敲响,幕布徐徐拉开,舞台上赫然是一个灯火通明、雕梁画栋的“金銮殿”布景。
一位老生,踩着锣鼓点儿踱步上台,甫一开腔,高亢嘹亮的西皮导板便响彻了整个剧场:
“金钟响玉磬鸣王登九重……”
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张启民不懂戏,却也瞬间被这气势慑住了。
他看见台下许多老戏迷,已然闭上了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节拍,脑袋微微摇晃,完全沉浸在了那由唱腔、身段和音乐构筑的世界里。
张启民瞅瞅身边,金宇橙也眼睛微闭,一脸陶醉。
张启民强迫自己也看着台上的表演,但不久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如潮的掌声和喝彩声响起,京剧演出终于结束了。
身旁,金宇橙用胳膊肘碰了碰张启民:
“启民,《海鸥》开始了!”
张启民顿时醒了过来,目光看向台上。
果然,随着天鹅绒大幕的拉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进入了张启民的眼帘: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鸟,既纯真,又充满渴望。
她的声音清澈,却带着颤抖:
“人,狮子,鹰和鹧鸪,长着犄角的鹿,鹅,蜘蛛,居住在水中的无言的鱼,海盘车,和一切肉眼所看不见的生灵……”
张启民不由得浑身一震!太美了!
这么清纯的脸,超脱尘世,但又带着一点清冷,一点忧伤的感觉,她是谁?
张启民此刻,脑海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金宇橙在他耳边极轻地说:
“瞧,这就是我们,心里装着一整个世界,却无处安放。”
金宇橙的话,张启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不知不觉,台上的表演进入了最后一幕。
扮演妮娜的女演员的台词,声音拨动张启民的心弦:
“我现在知道了,明白了,在我们这种职业里演戏也好,写作也好主要不是荣誉,不是名声……而是要学会忍耐。”
张启民憋了好久,问金宇橙:
“金老师,这个女演员叫什么名字?”
金宇橙脱口而出:
“她叫陈虹,是申城戏剧学院的学生。怎么,启民你不知道陈虹吗?她已经演过好几部电影了,反响非常好,她是戏剧学院的校花!”
张启民想起来了:陈虹??
后来,被誉为华国第一美女的陈虹?现在她只有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