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张启民握紧了茶杯，指尖传来的温热：这一切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
这时，李副主编热情地向张启民介绍起小说集的装帧细节：
“启民，你的小说集《张启民中篇小说选》，我们社里用的是最好的蒙肯纸，手感温和，不伤眼睛；版式疏朗，字体也是最佳的，阅读体验绝对一流；开本用的是国际流行的小32开，精致，方便携带收藏。”
张启民面带微笑地点头，心里却掠过一丝疑虑：小32开？会不会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是1988年，这样的开本确实符合当下的潮流，便也释然了。
其实对张启民来说，用什么纸张、字体乃至开本，都不是他最在意的。
此刻他心头最惦记的，是小说集出版的稿费！
经历了之前在燕京人文社关于“版税制”的讨论，他已经对稿费计算有了初步概念。不过，在眼下这般融洽的场合，贸然提出类似人文社那样的方案，显然不太合适……
正当众人相谈甚欢时，一阵轻快的敲门声打断了谈话。
秘书小王快步走到门前。门开处，传来一个张启民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几位老总都在啊，张启民到了吗？”
王秘书连忙侧身相迎：
“到了到了，蒋副主编快请进！”
来人正是《江南》杂志的蒋焕生副主编。
张启民立即起身，望着数月未见的蒋焕生，脸上绽开笑容：
“蒋老师！真是好久不见！”
蒋焕生也是一脸欣喜：
“启民，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听说你上个月在法国访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启民便简要地向蒋焕生说起了此次出访的见闻。
钱江文艺出版社的几位负责人看着张启民与蒋焕生热络交谈，都面带微笑，静静地倾听着二人的对话。
李副主编看两人相谈甚欢，对张启介说道：
“张老师，因为之前一直没能联系到你，小说出版上的一些事宜，我就和蒋副主编商量决定了，不知道，您满意不满意？”
张启民答道：
“谢谢李副主编，我非常满意！我也非常感谢蒋老师，蒋老师办杂志和出书方面都很有经验，有蒋老师的参考，我非常放心！”
听到张启民表态，李谨和蒋焕生顿时心情放松，神情非常愉快。
这时，社长老郑接过话去，说道：
“我们已经和各大图书渠道打好招呼，铺货会第一时间跟上。燕京、申城、广粤的新华书店的发行也已经提上日程了……”
蒋焕生点头不止。
一旁，张启民却有些发愣，小说集出版、发行都已经到位，那么印数呢？印多少册直接关系到自己能拿多少稿费！
而拿多少稿费，决定着燕京自己首付了定金的那套四合院就多了一个筹码。
想到此，张启民忍不住问道：
“郑社长，不知道，我这本小说集，出版社打算首印多少本？”
第200章 庆功会提前了？！
钱江文艺出版社社长老郑听了张启民的话，微笑道：
“启民，我们打算首印两万册！这在新人作家里是绝无仅有的待遇。”
张启民听后，点了点头。
两万册，看来确实是不小的数目了！
《张启民中篇小说集》的出版，本就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现在省城的出版社能首印达到两万册，这已是非常大胆的举动了。
要知道，人文社对《白鹿村》的出版也是非常保守的，首印才一万两千册。
张启民对郑社长说道：
“谢谢郑社长！”
一旁，发行部的老周插话道：
“启民，对你的小说，我们是做过市场预测的，两万册其实也是非常保守的数字，我们预测后续非常有可能加印！”
郑社长、李副主编、秘书小王等都频频点头。
这时，郑社长将两份厚厚的合同，推到张启民面前。
郑社长的语气郑重：
“启民，这是我们社里迄今为止最高标准的版税合同。”
张启民不由得微微皱眉。
老郑指着合同里的关键条款：
“版税率是阶梯式的，首印2万册内是百分之十，超过部分百分之十二……”
张启民不由得愣住了。
这……杭城的出版也开始实行版税制了吗？
张启民看着合同上，对他极度优渥的条款，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被尊重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虽然此前也有过，但却从没有今天这么强烈。
张启民微笑道：
“我……我没什么意见。”
郑社长见此，爽朗地大笑：
“那还等什么？大作家，签字吧！笔都为你准备好了。”
他向张启民递上钢笔。
张启民接过笔，手微微有些颤抖，在指定位置，一笔一划地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自己第一本书的出版。
张启民知道，自己不仅是签了一份合同，更是开启了一个全新的、金光闪闪的纪元！
签字完毕。
郑社长双手将一张支票递到张启民手中：
“这是首印的部分稿费，请收好。”
不用看，上面是首版的稿费，整整两万元！
首印2万册，每册单价10元，都不用算就知道结果。
郑社长握住张启民的手：
“启民，从今天起，作为我省最具潜力的青年作家，我们出版社，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李副主编、老周和蒋焕生都鼓起掌来。
秘书小王抓紧时机，按下快门，记录下郑社长与张启民握手的瞬间……
中午，张启民和蒋焕生应邀参加了郑社长的宴请。
饭后，已是下午三点多了。
与钱江文艺出版社的几位老总告辞后，张启民和蒋焕生一起离开。
和来时不同的是，此刻，张启民的口袋里揣着一张两万元的支票！
张启民对蒋焕生说道：
“蒋老师，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蒋焕生笑道：
“启民，别说这样的话，都是举手之劳！你有所不知，为了出版你的小说集，老郑专门打电话给燕京人文社，特别是稿费的计算，参考了人文社的做法……”
张启民这时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钱江文艺出版社能给自己发这么高的稿费，原来他们是做足了功课！
这些，都是在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蒋焕生主导下做的！
想到此，张启民心头不由得一热：
“蒋老师，今晚我们去楼外楼，好好聚聚！”
蒋焕生想了想，说道：
“也好，我是很久没有喝酒了，今晚我们好好聊聊！”
“我先给王旭枫打个电话，看她有没有空。”
“好啊！我们先回《江南》杂志社吧，去杂志社打！时间还有，顺便休息一下！”
“好……”
傍晚，西湖孤山。
楼外楼。
六月的西湖，从楼外楼上望出去，展现出一种烟波浩渺的阔大。
远山如黛，一层深似一层，保塔的窈窕身影俏生生立在山巅，如同一位守望千年的佳人；远处的苏堤，如一条墨绿色长龙静卧水上，堤上杨柳在湖风中摇曳。
张启民邀请了《江南》杂志社的总编汪浙城、两位副总编石智鸣和蒋焕生，还有《钱江工人报》记者王旭枫，一起聚会。
今晚，《江南》的老总汪浙城心情特别好。
刊登张启民小说的《江南》大卖，大大缓解办刊经费，同时又在杭城宣传部申请到了一笔经费，因为前一波《江南》的热度，后几期《江南》的销量明显提升……真可谓喜事连连。
蒋副主编也非常放松。
酒过三巡，包厢里暖意融融。
蒋焕生满面红光，亲热地搂住张启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
“启民啊，你还记得俪市作协选举那次吗？我是专程为你去的！人一到会场，心里就有数了这个主席非你莫属……”
张启民闻言，不由得一怔。
那天的选举，何止泷泉宣传部的陈果部长感到意外，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当选作协主席。此刻被蒋焕生旧事重提，他不禁追问：
“蒋老师，您怎么会提前知道结果？”
“启民，这里没外人。”蒋焕生压低嗓音，身子往前倾了倾，“俪市领导层里，有位很看好你的领导……如今看来，这位领导的眼光确实独到，慧眼识珠啊！”
张启民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名字。
自己在泷泉生活多年，与俪市的领导素无深交……莫非是沈秘书长？这么一想，之前刘懿提议一起去拜访沈秘书长的事，确实该重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