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避而不见,实在不妥。
酒桌上的气氛愈发轻松融洽。
王旭枫刚刚向张启民透露,她已经采纳张启民之前的建议,确定了长篇小说的题目《楠方有嘉木》,之前困扰多时的创作瓶颈也已突破,现在文思如泉涌。
石副主编适时地举杯敬酒:
“启民,以后有新作,可要第一个想到我们《江南》啊!”
张启民含笑点头。
这时蒋焕生端起酒杯,与汪浙城交换了个眼神,朗声提议:
“来,我们一起敬启民!今天的聚会,是一场胜利的聚会,是打了漂亮仗的庆功会!”
石副主编立即附和:“说得对,今天就是庆功会!”
张启民被这番话说得有些恍惚庆功会?
汪主编却对两位爱将的说法深表赞同:“没错,就是庆功会!”
张启民会意,举杯回应:
“好!那就为《江南》更加美好的明天干杯!”
这句话让汪主编激动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液都在杯中微微荡漾。
正当众人举杯相庆时,一个谦和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祝张老师写出更多精彩的作品!”
大家转头望去,原来是先前向张启民请教过写作的楼外楼厨师长,正端着酒杯微笑致意……
宴席接近尾声,张启民起身要去结账。走到前台,却被告知:
“您包厢的账已经结过了。”
张启民愣在原地,一头雾水这又是谁悄悄把账结了?!
第201章 这件国宝!太罕见了!
身后,王旭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启民,账不用结了。”
张启民恍然大悟,原来是王旭枫提前把账给结了?
他问道:“旭枫姐,为什么?说好今天是我做东的。”
王旭枫不由得笑了。
原来,就是张启民的忠实读者、楼外楼的厨师长给今晚的酒宴打了五折,剩下的五折王旭枫给结掉了……
第二天上午。
西林印社。
张启民、王旭枫和蒋焕生三人再次来到孤山。
坐落于孤山的西林印社,阳光透过参天古树的枝叶,在西林印社古色古香的灰色外墙上,洒下斑驳光影。
张启民的背包里,装着那本《云林片玉笺谱》。
越靠近西林印社,张启民的心跳越快,自己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咚咚”的声音。
张启民的左边是作家、记者王旭枫,右边则是《江南》副主编蒋焕生。
“启民,你有一些紧张……”王旭枫仿佛能看穿张启民的内心,轻声笑道,
“今天是它回家的好日子!”
王旭枫的话,顿时让微笑浮上张启民的嘴角,到底是江南水乡孕育出来的女作家,说话也充满了诗情画意。
张启民点了点头。
院内,异常安静,与门外的车水马龙形成了鲜明对比。
和第一次来不同的是,今天一靠近屋子,就见一个工作人员朝张启民他们迎面而来:
“请问,您是张启民先生吗?”
张启民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遂引着张启民等人来到一幢高大的房宇前。
随着一扇沉重木门的徐徐推开,混合着旧木、纸张和油墨的气息,从西林印社的门内散发出来。这气息,顿时让来客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原来,这是一间专门的接待室,而旁边正是西林印社社员平时创作的工作室。
片刻之后,一扇侧门打开。
在几个人的陪同下,社长沙孟海缓步走了进来。
沙老精神矍铄,穿着一身整洁的深灰色短袖衬衫,一双眼睛异常有神。
沙老虽然他年近九旬,头发已然全白,但步履依旧稳健,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明亮,充满睿智。
张启民看着沙老的眼睛,感受到一种经过岁月洗礼的温和力量。
“启民!”
沙老的一声亲切称呼,让张启民顿感意外。
沙老伸出手,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握住张启民微微出汗的手。
一旁的王旭枫,快步来到了沙老一侧,扶住了沙老的手臂:
“沙老,我们才刚到,您难道一直在等我们?”
沙老看了看张启民,又看了看王旭枫,一脸微笑:
“今天是个重大的日子,我一早就到了社里了……”
寒暄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启民身上。
沙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启民,请。”
张启民放下背包,环顾四周,蒋焕生向他投来鼓励的目光,而王旭枫早已取出相机,调好焦距。
张启民深吸一口气,双手小心翼翼打开背包,取出用报纸层层包裹的笺谱,像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般,一层一层地、极其轻柔地揭开报纸……
最终,古籍《云林片玉笺谱》静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本《云林片玉笺谱》上,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本线装、蓝布封面的古书,封面上“云林片玉笺谱”几个篆体字,古朴、典雅。
沙老脸上,神情虔诚,工作人员帮他戴上一副雪白的棉质手套。
他将《云林片玉笺谱》轻轻放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婴儿的皮肤。
一位研究员立刻将准备好的放大镜、镊子和支撑架递上。
沙老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到了书页上。
他先用放大镜,仔细审视了封面的材质和装帧线,然后,用一根细长的玉尺,轻轻压住书页一角,另一只手用特制的竹签,以毫米为单位,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当书页被翻开,露出里面彩色的花、鸟、山、水图时,沙老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尽管画册的纸张都已发黄,但上面每一张画的色彩都没有褪色,栩栩如生……
沙老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法置信的震惊,随即又迅速埋首下去,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接下去的时间里,沙老不再说话,一页,一页,又一页地翻阅着。
房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书页翻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历史的尘埃在低语。
等沙老快要鉴定完毕的时候,几位研究员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书页上的内容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除了激动,更一种骇然。
“这……这是……明代孤本《云林片玉笺谱》?!”
“刊刻于明朝?1426年?”
“这可是个真家伙……”
一位头发花白的研究员失声低呼,声音都在颤抖:
“海内外仅存的孤本!”
终于,沙孟海直起身,他摘下了老花镜,用手揉了揉眉心,仿佛需要平息内心巨大的波澜。
当沙孟海再次看向张启民时,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探寻:
“张启民先生。”
沙孟海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你可知,你捐赠的是何物?”
张启民当然知道!
但此刻,他当然不会说,他装作想了想,答道:
“沙老,我知道这是一本上了年代的旧书,似乎很有些年头,具体价值……我并不完全清楚。”
“何止是有些年头……”
沙老深吸一口气,指着古籍说道,
“它是明代宣德元年的拱花象牙刻彩印笺谱,它是传统多色套印技术的代表作,此书在历代藏书目录中仅有记载,却从未有实物现世,学术界一直认为它早已失传……”
那位头发花白的研究员补充道:
“这件国宝……太罕见了!”
接下来,沙老的动作更让在场人员再次大吃一惊:
只见沙老转身,走到张启民面前,竟朝着张启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西林印社,代表学术界,感谢您!您为我们民族,找回了一段失落的文化记忆!这是一件无价之宝!”
此情此景,让张启民想起了前一世,参加泷泉博物馆讲座了解到的信息:
当年周树人和郑振铎两位先生,曾梦寐以求《云林片玉笺谱》,在申城、杭城和广粤等地,遍寻此书,求而不得……
而前一世,俪市博物馆把这《云林片玉笺谱》送到申城市博物馆鉴定,申城市博物馆强留不还……
今天,张启民把《云林片玉笺谱》捐献给了杭城的西林印社,就没申城市博物馆什么事了!
而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第202章 西林印社名誉社员
早已等候在外的报社和电视台记者,如潮水般都涌了进来!
一时间,闪光灯如同密集的闪电,将整个房间照得恍如白昼。
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本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的《云林片玉笺谱》,随后又聚焦到张启民和沙老身上。
接下来的流程,气氛隆重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