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县里的两所高中去征稿,据我所知,高中里面都有文学社,可以让文学社的老师发动学生写稿子。”
“你这个主意不错!”
胡永军眼睛一亮,顿时来劲了:
“让他们老师先把把关,把最好的稿子给我们……太好了,启民,还是你的脑子好使,思路宽!”
张启民被胡永军一夸,顿时乐了:
“胡编,这还不是被时间给逼的。”
两人商定,下午就去泷泉一中。
办公室内,张启民和胡永军两人相谈正欢。
此时,外面走廊上,馆长王淑兰兴冲冲往张启民他们办公室而来。
看到张启民在,王淑兰不由得松了口气:
“小张,经局里领导决定,以我们文化馆为主办单位,月底为你开一个作品研讨会,本来想提前告诉你的,怕打扰你的写作,现在正式通知你。”
张启民不由得一愣,看来,那天小蒋说的是真的!
坐在对面的胡永军,附和道:
“启民,这是件大好事啊!这可是我们县里从来没有过的!”
看来,这事不仅小蒋提前知道,胡永军也提前知道了,就瞒着张启民。
张启民心里有了主意,语气出奇地平静:
“王馆长,这不妥吧……”
王淑兰闻言,第一反应是呆了一呆,这么好的事情,这个张启民怎么回事?这可是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出名好机会!
她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有什么不妥?你的小说都在国级杂志上发表了,开研讨会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你的光荣事迹,当然,通过研讨,也是进一步促进你的文学创作。”
王淑兰为了说服张启民,一瞬间总结出了数条理由。
“而且,这是局里领导的指示,听说还有县里领导的指示,你说领导们都关注了,我们馆里就没有一点儿积极性?”
看来这事确实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张启民用让步的语气说道:
“是这样啊,王馆长,那……好吧。”
看到张启民被自己说服了,王淑兰心情大好:
“这就对了!你要做的,是研讨会上的发言准备,其他事情馆里都会做的!现在馆里的中心工作就是筹备‘张启民作品研讨会’,争取和《泷泉文艺》的首发同时进行!”
她又嘱咐胡永军:
“胡总编,你的《泷泉文艺》编得怎么样了,月底前可一定要出来的!”
胡永军信誓旦旦,举起手掌,夸张地说道:
“王馆长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淑兰满意地点了点头,踏着愉快的步伐,离开了胡永军他们的办公室。
王淑兰离开后,胡永军看了看手表:
“先吃饭吧,都已经十一点了,下午我们先去泷泉一中!”
“好!”
两人约好,下午一点半在泷泉一中门口碰头。
张启民不知道,此刻,安仁乡南山村的家里,一家人已吃过中饭了,李凤英正在洗碗,张水林走进入了张启民睡的房间。
回城前,张启民曾再三关照张水林和李凤英:
他的床底下的东西,不能动!
好奇害死猫。
就在此刻,张启民回城后的第二天,张水林的双脚进入了张启民睡的屋子。
张水林装作左看右看,最后人趴到了张启民睡觉的竹床前。
他伸出手去,捞了一遍,没有。
再捞,被他摸出了一件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
诧异之下,张水林把包装一层层打开后,奇怪地自言自语:
“咦?启明的这个杯子怎么这么矮?看着不赖,用来当烟灰缸倒很合适……”
第25章 母校欢迎你
“住手!”
一声暴喝在张水林身后响起,张水林吓得一哆嗦。
是李凤英的声音,李凤英大声呵斥张水林:
“你想干什么?抽了半辈子烟,几时见你用过烟灰缸?”
张水林仰起头,看着李凤英,李凤英看上去有些陌生。
看着李凤英被气得有些变形的脸,张水林无奈把青瓷重新包好,放回了床底。
张水林悻悻地走出门去,边走边说:
“我这不是看看嘛……”
“摔坏了怎么办?我怎么向启明交代?”
李凤英一不做二不休。
她直接给张启民的小屋上了把锁,钥匙她随身带着。
张水林在远处,看着李凤英的举动,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你以后别乱动启明的东西,这是启民吩咐过的!”
“阿嚏……”
泷泉县城里,泷泉第一高级中学门口,张启民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在说我了?
打完喷嚏,在张启民的视线远端,胡永军正骑着自行车朝自己而来。
“启民,你现在有钱了,应该买辆自行车,这样就方便多了。”
张启民点头称是。
这几天太忙了,看来,买自行车的事是要提上日程了。
这个时候,泷泉城里的自行车有凤凰、永久、海狮和飞花四个牌子,有二十八和二十六两种规格。
张启民在供销社门市部看过了,要买就买辆二十八的永久。
永久,是申城的老牌子,车架结实耐用,即使以后自己不用了也可以给父亲张水林骑,一辆永久二八大杠最多可以驮起四百斤的重物!
凤凰的价格要三百多,还要有自行车票才行。黑市的自行车票要五六十元,加起来得三百五六十,似乎不太必要。
而永久只要一百七十元,就是在黑市买到了自行车票,也就二百出头的样子。
家里现在是连一辆自行车都还没有的。南山村也就张建涛家买了辆嘉陵,花了全家几十年的积蓄,将近三千元。
而在村里,其他人家是连辆自行车都还没有,走路就靠两条腿。
张启民在胡永军的自行车后面紧跑两步,一个侧身,坐上了后座的书包架。
胡永军的龙头歪了歪,但很快稳住了重心。
载着两人的自行车驶进了泷泉一中的大门。
这个时候的泷泉一中,虽有门房,却形同虚设,也就晚上的时候有人睡在那里值夜。
张启民是没有料到自己能这么快就返回母校的。
十多天前,张启民走出泷泉一中大门的时候,还是刚高考落榜,那天他走出泷泉一中的校门,眼前是一片暗淡!
教师办公楼下,胡永军慢下了车速,张启民跳下书报架。
望着眼前熟悉的校园,张启民不禁心生感慨。
停好了车,胡永军直接往泷泉一中二楼的校长室走。
校长室内,泷泉一中的唐校长正在看新一期高一新生的招生名单。
“唐校长,这么忙啊!”
胡永军见门开着,直接走了进去。
“你们是……”
“唐校长看来是贵人多忘事啊!泷泉文化馆,胡永军。”
胡永军开门见山,直接自报家门。
唐校长顿时笑了起来:
“你看我这记性,原来是胡编啊,今天这么难得,有空到我这儿坐坐?”
在胡永军面前,唐校长自觉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起身泡茶赔罪。
文教局下面,本是分工不分家的,唐文彦和胡永军虽然不熟,但毕竟是同一系统的,即使唐文彦对胡永军不熟,胡永军却是认识唐文彦的。
“这位是?”
唐文彦将茶放到胡永军和张启民二人面前,看了一眼张启民。
胡永军介绍道:
“这是我们文化馆的张启民,刚工作不久。”
“好好好,年轻人,幸会幸会。”
张启民闻言向唐文彦笑笑,微微点了点头。
要知道一个多月前,张启民还在学校里接受唐校长的训话教育,全校一千多学生,这唐校长未必认得出来他。
胡永军随即向唐文彦表明了来意。
“请唐校长多多支持《泷泉文艺》!”
唐文彦思索了一会儿,对胡永军说:
“馆里要办《泷泉文艺》,我早知道了,这是件好事!我们一中会全力支持!我们泷泉第一中学历来以理科见长,重理轻文的结果已经在上一届高考中显现出来了,文科是成了短板……”
唐校长的脸上,露出不无担忧的神情。
随即唐文彦起身,出门后走到走廊上,从窗口探出头去,向楼下喊:
“陈强,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