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世,要等到千禧年之后,青瓷的价值才逐渐被重新认识和估值,直至一路炒到天价,居高不下。
现在,张启民满门子心思,都在自己文教局自己宿舍的床底下!
因为记挂着宿舍里的青瓷,张启民决定不再回馆里了。
而明天就是周末了,想到此,张启民直接去了泷里街,农贸市场的对面是县供销社门市部和百货商店。
这是经过权衡的,虽然泷渊路上新开了卖各种生活用品的小商品市场。
他要为家里人购置一些衣物。
新开的小商品市场里有卖成衣的,但张启民一来怕买错了尺寸,二来家里人穿的衣服一直以来都是请了裁缝师到家里,量身定做的。
几十年来的老传统了,张启民就是从小到大穿的衣服就是村里的裁缝师做的。
在县供销社的门市部布料区,张启民先给爷爷、奶奶、父亲和母亲四人选了寒、暑两季的布料。
全家人,每季各两套。
在门市部旁边的百货商店里,张启民又买了几双新到的球鞋。
在山里干活,最费的是脚上的鞋子,家里人穿的都是奶奶和母亲做的布鞋,张水林给家里买过解放牌劳动鞋,虽然结实,但鞋底的橡胶太硬。
张启民买的是回力牌,牛筋底,更耐磨,主要是穿在脚上舒服。
泷泉城里的年轻人都喜欢回力牌球鞋,除了实用,还是时髦的体现。
除此之外,他又给爷爷张时福和父亲张水林各买了两条牡丹。
买香烟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爷爷张时福的烟是必须要戒掉的,但还得给他些时间。
带着给家人买好的物品,张启民回到了宿舍。
他从床底下取出青瓷,再次检查了每一件的包装后,在书包里装了十件。
一次不能装太多了,装太多,万一路上受到挤压,发生破裂,那损失功亏一篑了。
出了文教局宿舍,张启民背着书包,往汽车站方向走去。
他有心避着张建涛,选择了汽车站已经出站后的车子,就在临时停靠点上的车。
前一世,拍卖会上能拍得一件价值上百万的上品青瓷的人,恨不得披红挂彩,鸣锣开道。
金印有斗大,衣锦无夜行……
一路乱想着,公交车就到了安仁集镇。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张启民回到了南山村家中。
家里很安静,只有门口的大黄在守门,听到张启民的脚步声,大黄立刻窜起来大叫,等认出是张启民时,大黄顿时一阵摇头晃尾。
张启民摸了摸了大黄的头,进了屋。
山里人家,还是延续着夜不闭户的习俗。
到了自己的小屋,张启民把书包里的青瓷取出来,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可供存放的地方。
结果没有一个地方是合他意的。
放得太显眼,显然是不行的;隐蔽点的地方,却只有他睡觉的竹床底下。
张启民当即就爬到床底,把青瓷一件件摆放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了一阵干渴袭来。
他走到了爷爷张时福烧水的灶台前,端起放在灶台上的水壶,往自己的嘴里就灌。
喝完水,张启民擦了擦嘴,背起空书包,又出了门。
傍晚前,张启民搭乘最后一班往返县城和安仁的公交车,背着装满青瓷的书包又回到了南山村。
这一次,他手里还多了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在给家人买的物品。
家里,爷爷和奶奶已经回家,正开始做晚饭,看到张启民回来了,都乐坏了:
“民儿,你回来了?”
“奶奶,我给你们买了些新布料,您来先挑!”
两个老人看着花花绿绿的布料,顿时看花了眼。
奶奶心疼钱,埋怨张启民:
“民儿,买这些花了不少钱吧!”
“奶奶,一点都不贵,贵了我可买不起啊!”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等看到张启民给家里每人买的一双回力牌球鞋时,奶奶顿时愣住了:
“民儿,这鞋子应该不便宜吧,一双少说也得五块以上……”
“奶奶,真的不贵的,来,你穿上试试!”
爷爷张时福一旁乐得语无伦次:
“哦么,民儿,哦么……”
张启民见时机成熟,遂从书包里取出两条牡丹,却不递到张时福的手中,而是递给了奶奶:
“奶奶,这是给爷爷的香烟。”
奶奶接住两条村里办喜事才会摆上桌面的高档香烟,一脸费解地看着张启民。
张启民说道:
“奶奶,爷爷的肺不好,香烟以后不能抽太多,也不能抽太差,以后除了牡丹别再抽别的烟了。”
奶奶闻言,连连点头:
“哦,哦。”
张启民接着往下说:
“以后,爷爷抽的香烟,由您来保管,您来监督爷爷,一天最多只能抽半包!”
奶奶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好!好!我看两天抽包差不多了!”
一旁的张时福顿时傻了眼:
“民儿,你,你这是……哦么!”
奶奶手抓着两条香烟不放,藏到了身后,同时冲张启民眨了眨眼。
张启民不由得掩住了嘴。
“爷爷,只要你听奶奶的话,我以后还会给你买牡丹回来的。”
张时福用可怜的眼神眼巴巴看着两人,摇头晃脑,嘴里不停咕哝:
“哦么,哦么……”
……
第24章 作品研讨会
当晚,张启民在南山村的老家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张启民又回了城里。
随后,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又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回到了南山村家中。
下午,是他走的最后一趟。
张启民背着装了最后几件青瓷的书包,直接来到了汽车站。
果然,张建涛就在车站出站口的地方候着。
“启民?怎么是你,你要回安仁吗?”
“是啊,建涛哥,这么巧,你还在等客人?”
“不等了!你不是来了吗,正好带你一起回家,来,上车!”
“那我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
“启民,这是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了,你那边还有活要我帮忙吗?”
坐在嘉陵的后面,张启民没料到张建涛会这么问。
他心中一动,嘴巴贴近正开车的张建涛耳边:
“建涛哥,上次我朋友托我们干的活出问题了,文保所那边说那些瓶瓶罐罐他们还有用,正在查都卖给了谁……”
“啊?这可怎么办好?”
“你回去把那个钵藏好了,可别再拿出来做香炉;还有,没事你别到锦绣街去送客……”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爸还想把那香炉供灶台上呢,我一到家就去藏起来……”
这一批青瓷,张启民共分了四次次,背回了安仁乡南山村的老家。
回城的第一天,张启民决定还是去文化馆上班。
办公室里很安静,一个人正好可以写作。
这些天,胡永军一改往日的习惯,也变得开始每天到馆里上班了。
他的办公桌桌面上,堆了一大堆从图书馆搬来的旧杂志。
他不无焦虑地对张启民说:
“看来,8月底《泷泉文艺》出不来了!”
看着胡永军悲哀的表情,张启民问道:
“为什么?”
“事情太多了,一本杂志要拿得出手,有很多活还没干,现在内部刊号有了,你的小说稿也有了,其他什么都还没有。”
张启民之前了解到,胡永军去省城的原因就是为了申请《泷泉文艺》内部刊号的事情,虽然是内刊,也需要有关部门的批文。
“现在还缺什么?”
“太多了,封面设计最重要,还有封二、封三、封底的内容,最重要的是里面的内容还缺很多,除小说外,还需要散文至少十篇,诗歌最起码三页,如果有评论文章、民歌这些,这些都要……”
张启民闻言,皱了皱眉,问道:
“《泷泉文艺》有没有发征稿启事?”
“发是发了,但没几乎没反应,就收到了一份来稿,是南屏乡的一个老头写的,写了两首七言绝句。”
“是这样啊……”
张启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现在都已经十七号了,稿子包括你的小说,只有两篇,等稿子收齐了,还要编辑、排版、校对,送到印刷厂还要一个星期,我估计八月底出来有难度。”
“胡编,你看,能不能到学校去征稿?”
“让学校的老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