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202节

  “心里最想说的话……”石铁生嘴里重复着张启民的话,手上却迟迟不动笔。

  “写呀!”张启民催促道。

  石铁生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写下一个字:“启民,那种话,实在难以表达……”

  张启民语气干脆:

  “那你听我话,我说,你写!就一句话!”

  “什么话?”

  “亲爱的姑娘,我爱你!”

  “啊?这……”

  石铁生顿时变成了结巴,“这怎么行?会把人家姑娘吓跑的。”

  张启民的声音提高了一倍:

  “铁生,你就听我的!就这么写!”

  “真这么写?”

  “写呀!”

  在张启民的催促声中,石铁生按照张启民所说,把“亲爱的姑娘,我爱你”写在了信的末尾。

  “好了!”

  张启民拿起信纸,按照之前的折痕原样折好,装入信封后,用胶水封上封口,把信传揣入了自己口袋。

  看着张启民动作行云流水完成这一切,石铁生脸上惊恐不安:

  “启民,你这是……”

  “我怕你没勇气寄出这封信,我帮你寄!”

  “啊?!不行,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妥,这……也太直接了,这事搞不好就跑了一个读者……”

  石铁生顾虑重重,想从张启民手上拿回信。

  但张启民哪里会再给他!

  看着张启民揣着信飞快出门,石铁生坐在轮椅上,垂下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就在树人文学院大门口,有邮电局的绿色邮筒,只要把信投在里面,第二天上午,就会有邮递员来开箱、把信取走……

第255章 就差临门一脚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对于石铁生来说,等待的时间除了漫长,还似乎充满了痛苦。

  好多次,石铁生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张启民,欲言又止,但张启民装作没看见。

  前一世,张启民知道,因为发表小说和散文的缘故,石铁生结识了西北大学的女大学生陈西米。

  两人通过书信交往,陈西米被石铁生的作品深深打动,开始与他通信交流,而这样书信往来的日子,持续了多年。

  此刻,离他们二人走进婚姻的殿堂,就差临门一脚……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启民和石铁生同住一屋,每天正常听课、吃饭、休息。

  循环往复的节奏,这样的校园生活,让张启民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高中时期有规律的生活。

  两个星期后。

  这一天,又是童庆禀教授的《创作美学》课。

  童老师一改往日的单调教学,他在研究生班里组织开展了一次“文学与现实的关系”研讨。

  “同志们!”

  童老师开口,声音沉稳,

  “我们常听说,文学是生活的一面镜子,但这个说法太被动,太简单了。”

  童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位未来的文学大家:

  “我更愿意说,文学是现实的一面‘魔镜’,它不仅反射,更扭曲、提炼、甚至创造现实,它照见的,不是表面的毛发,而是现实的骨骼与灵魂。”

  接下来,童老师以卡夫卡的《变形记》为例:

  “一个人变成甲虫,这在实际生活中是荒诞的。但卡夫卡用这面‘魔镜’照出了现代社会如何将人异化为非人的冰冷现实这种变形的真实,比写实的描摹更具震撼力。”

  理论的价值在于解释和启迪创作。

  童老师将理论之刃,精准地切入研究生班学员们的作品中:

  “柳震云在他的小说《塔铺》中,对饥饿、奋斗的真实描摹,这就是‘镜子’的功能。”

  柳震云听到童老师以他的作品为例,顿时精神振奋……

  童老师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柳震云的脸上停留:

  “震云,你在结尾处,主人公看到太阳像‘一个烧红的铁饼’,这个比喻,是否已是你那面‘魔镜’开始运作?它映照出的,已不仅是自然界的太阳,更是人物内心被希望与焦灼灼伤的复杂情感!”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

  童老师脸上的表情未变,继续往下讲课:

  “于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笔下那种超验的、象征性的暴力,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平面镜。”

  坐在石铁生前面的于华,身子不由自主挺了挺……

  “它是一面哈哈镜,通过扭曲事物的正常比例,放大并让我们看清了生存中那些一直被忽视的残酷本质……”

  掌声再一次响起。

  张启民坐在台下微微一笑:

  看来,童教授对张启民关于《创作美学》课上法的建议,已经完全领会了!

  这堂课的后半部分,演变成了一场关于“何为真实”的激烈辩论。

  柳震云第一个举起了手。

  柳震云用他特有的、带着河南口音的语气提问:

  “童老师,照您这么说,我们写底层小人物,那些具体的苦难,是不是不‘真实’?”

  未等童老师做出评价,漠言插话道:

  “我觉得,魔镜照出的,是更广大的真实。就像我老家的泥塑,脸谱夸张变形,但所有乡亲都说,那比真人还像真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余华也发言道:

  “真正的真实不在表面,而在内部。理论帮我们找到了通往内部的路径。”

  张启民的同桌石铁生静静地坐在窗边,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张启民想,看来,除了文学,石铁生是真的没有其他快乐的。

  对石铁生而言,文学这面“魔镜”早就是他探寻生命意义的工具,文学理论对他来说,早就开始用写作和生命的体验来实践了。

  女生那一排人里面,毕舒敏和池子建,她们在笔记上飞快地记录……

  童老师微笑着,聆听这场交锋,最后,他总结道:

  “你们看,这就是理论的魅力。它不提供答案,而是点燃思想的火药。无论是震云的‘泥土’,漠言的‘泥塑’,还是于华的‘内部’,都是这面文学魔镜映照出的、独一无二的光谱……”

  可能,这样的教学方法是张启民给予的建议,童老师竟没有拿张启民的作品举例。

  这堂课上,张启民没有发言。

  亏得童老师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不然这样的理论课,张启民也会睡着!

  课后,张启民随着人流走出教室,看到于华等人抢着背石铁生下楼,张启民很是欣慰,看来褒扬的力量,不仅增长了学员的笔力,还增长了体力!

  身后,池子建追了上来:

  “张启民!”

  经过这几天的服药和保养,池子建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张启看到,池子建的气色比之前好很多:

  “怎么了,池子建?”

  池子建低低地说道:

  “谢谢你!那天多亏了你照顾我……”

  “这谢啥呀,我们同学之间相互帮助,这是应该的!”

  张启民笑了,“不过,我跟毕舒敏交流过胃病的知识,你得平时注意保养,胃会慢慢好起来的。”

  池子建闻言,点点头:

  “启民,我很好奇,今天的课上,你怎么没有发言?”

  张启民想了想:

  “池子建,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池子建睁大眼睛看着张启民:

  “当然是真话啊!”

  “咳咳”,张启民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对童老师的课一点儿都不感兴趣,那些理论知识实在是太枯燥了,味同嚼蜡……”

  池子建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张启民:

  “启民,你……你知道童老师有多器重你吗?他在我们女学员面前无数次表扬你!”

  张启民笑道:

  “我知道童老师器重我,我对童老师也很尊敬,但……我真的对那些高深的文学理论不感兴趣。”

  池子建无奈地道摇了摇头。

  张启民扬了扬嘴角,问道:

  “难道,你能说你喜欢《创作美学》这门课里的理论吗?”

  张启民的话,让池子建陷入了思考,半晌没做声。

  张启民笑道:“你要如实回答我。”

  池子建皱起眉头,显然经过了认真思考:

  “你说的对……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些枯燥的理论……”

  张启民听了池子建的话,立刻笑了起来。

  池子建也大笑不已!

  两人边走边笑,下了楼梯,张启民意外地没往食堂方向走,而是拐往了传达室方向。

  池子建用探询的目光看了张启民一眼,张启民微笑道:

  “我想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我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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