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209节

  “会的!”

  张启民愉快地朝钱锺书的女儿钱媛微笑告别。

  钱媛,是钱锺书和杨绛的女儿,出生于英国牛津,十多年前,前往英国开斯脱大学进修英语,回国后一直在燕京师范大学教英语。

  正是杨绛在《我们仨》中写到的“仨”之一。

  三天后。

  张启民刚回到宿舍不久,就听到走廊里的电话铃声在响。

  不久,就听到一个声音朝张启民所在宿舍方向大喊:

  “张启民,电话!”

  张启民赶忙跑出屋,等拿起电话听筒,里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你好!你是张启民?”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钱锺书的女儿钱媛,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我父亲,想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第263章 《我们仨》

  十月的燕京,秋意已深。

  天空中,是一种清澈而高远的蓝。

  位于三里河的钱锺书先生寓所,静谧地掩映在几株已见金黄的银杏树下。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午后。

  对于青年作家张启民和他的女友、刚在话剧舞台崭露头角的陈虹来说,却是一次期待已久、甚至有些紧张的拜访。

  张启民的手心微微出汗,紧了紧身旁陈虹的手。

  陈虹今日,素面朝天,褪去了银幕上的明艳,却多出几分学生气的清雅,唯有那双灵动的眼睛,泄露出她内心的雀跃与紧张。

  应钱锺书先生之邀的这次拜会,于张启民和陈虹二人,不啻于一场朝圣。

  门铃响过片刻,前来应门的正是钱媛女士。

  “钱老师,您好!”

  和一个星期前,在燕京师范大学遇到时不同的是,今天的钱媛女士气质温婉,眉眼间有其父的睿智与其母的慈和。

  她微笑着将两位年轻人引进门:

  “张启民同志,陈虹同志,欢迎你们,父亲正在书房等候。”

  客厅里,朴素而震撼。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中西方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旧书与墨香的沉静气息,如同一片沉默而丰饶的森林。

  一个身着深色中式棉袄,面容清癯的老者,从一张藤椅上站起身。

  他面容清癯,那双眼睛却明亮异常,闪烁着智慧与幽默。

  这就是名满天下、《围城》的作者钱锺书先生!

  此刻,钱先生的目光透过镜片射来,带着学者特有的洞察,却无丝毫倨傲:

  “欢迎两位年轻的客人!”

  钱先生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无锡口音。

  “钱先生!”

  张启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虽然此时,张启民已跻身全国优秀青年作家之列,但在此地,他自觉地回归了一个求知若渴的学子,陈虹也落落大方地问好。

  杨从一个侧门进来,热情地招呼:

  “快请坐,快请坐。”

  她衣着朴素,眼神里有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澄澈与宁静。

  杨的声音不高,在张启民听来,却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杨先生!”

  张启民再次朝杨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陈虹跟在张启民身侧,跟着恭敬躬身。

  陈虹今日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褪去舞台上的明艳,更添几分娴静的书卷气。

  钱媛端着茶盘走来,笑容温煦。

  沏上茶,等大家都落了座,气氛很快便轻松起来。

  钱先生的声音充满了一种亲和力:

  “早就听说了你们两位年轻人的名字,一个写出了《白鹿村》,一个在舞台上光彩照人,今天总算见到了。”

  客厅里,茶水热气氤氲。

  钱锺书先生轻啜一口茶,微笑道:

  “启民,你的《白鹿村》,我看了!”

  “钱老,您……”

  钱锺书的语气不疾不徐:

  “气魄很大,有泥土的厚重,也有精神的求索,很好!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如何处理笔下那种复杂的家族关系,要知道,这个当下时代的气味并不相符。”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夸赞,而是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张启民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回答:

  “钱老,我认为文学的根,必须扎在最基层的地方,那就是农村。我生在农村,自然要在小说里刻画那里的人和事,可能就是国人的精神源头。”

  钱先生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

  张启民随后恭敬地请教小说创作的结构问题。

  钱锺书听后,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笑道:

  “结构这东西,好比人之骨骼,自然要有。但若只顾着搭架子,没了血肉精神,便成了标本,不是活物了,最好的结构,是让读者感觉不到结构的存在,如同行云流水,当行于所当行,止于不可不止……”

  张启民点头不止。

  一直安静倾听的陈虹也鼓起勇气,表达作为演员的困惑:

  “钱先生,杨先生,我在演绎一个角色时,究竟是该完全忠于原著,还是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和创造呢?”

  杨先生接过话,温和地说:

  “创作如同翻译,‘信’是基础,但最高的境界是‘化’。要把纸上的文字,化成活生生的、有自己呼吸的人,这其中的分寸,最考验功力。”

  她举例道:

  “就像译《堂吉诃德》,不仅要译出文字,更要译出塞万提斯的魂。”

  钱锺书看向陈虹,目光里都是欣赏:

  “陈虹同志,舞台与纸面,皆是方寸之地,却要容纳大千世界。你在演《火神与秋女》时,是如何将文字的‘秋女’,变成舞台上那个有血有肉的‘秋女’的?”

  陈虹略一沉思,声音清晰而柔和:

  “钱先生,我以为,剧本的文字是骨架,演员要做的,是为它填充上血肉和呼吸。这血肉,来自于对角色内心的理解,甚至是一些剧本之外的生活细节。比如秋女对命运的抗争,不一定要靠呐喊,可能只是一个沉默的转身,或是一个望向远方的眼神。”

  钱锺书抚掌轻笑:

  “文学与戏剧,其理相通。好的文学语言本身就有戏剧性,而好的表演,则是将文学的可视化。我们读荷马史诗,眼前自有画面;观莎士比亚戏剧,耳中亦闻诗篇。”

  钱先生妙语连珠,中西文学中的典故信手拈来。

  从《管锥编》里提到的中西典故,谈到刚引入国内不久的法国新小说派;从曹雪芹的白描手法,聊到好莱坞电影叙事结构与东方美学的差异……

  钱锺书先生学问渊博,征引中西。

  张启民和陈虹时而凝神倾听,时而提出自己的困惑。

  这场交谈于他们而言,无异于一场精神的盛宴!

  困扰陈虹的《围城》的舞台改编、中外名著比较等关心的话题也得到了一一解惑。

  大多时候,钱媛微笑着倾听,偶尔会补充一两句关于英国文学或教育的话题。

  不知不觉,钱瑗为大家续过两次水了,窗外日影渐斜。

  张启民和陈虹意识到时间已晚,虽意犹未尽,也只好起身告辞。

  临别时,钱锺书握着张启民的手说:

  “启民,记住今天的话,未来的文坛,需要你这种探索精神。”

  杨则轻轻拉着陈虹的手,慈爱地说:

  “孩子,舞台是你的天地,好好演,演出我们国人自己的魂儿来。”

  杨先生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

  走在三里河洒满落叶的小路上,张启民和陈虹许久都没有说话。

  张启民和陈虹对几天的拜访,钱锺书先生的幽默博学、杨绛先生的温婉睿智、钱媛的亲切爽朗……二人的内心无比温暖丰盈。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陈虹忽然轻声说:

  “今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

  陈虹轻声说,将头轻轻靠在张启民的肩上。

  张启民微微一笑:

  “这一家三口真的适合写一部书……”

  陈虹有些诧异地问道:

  “什么书?”

  “《我们仨》。”

第264章 祝贺你,铁生!

  石铁生病了。

  病魔的到来,毫无征兆。

  自从十多年前,确诊因脊髓蛛网膜炎后遗症导致双腿瘫痪后,石铁生一直靠轮椅活动。

  不活动的时候,常以卧床为主。

  石铁生常开玩笑:“我是专业生病,业余写作”。

  每次听到石铁生这样解嘲自己,作为石铁生的室友,张启民的心中非常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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