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225节

  《大地》不仅将以独异的风格,引爆华国文坛,更要走向世界,引起全球文坛的关注……

  就在这温暖扎实的四合院书房里,长篇小说《大地》正在慢慢生长……

  夜,逐渐深沉起来。

  窗外,燕京的冬夜,万籁俱寂,雪光映照得天际有些发白。

  突然,卧室方向,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第283章 谁说我不会原创?!

  卧室方向,传来轻微的一声响动,促使张启民停下了笔。

  他起身,轻轻来到卧室门口。

  推开门,露出一道细细的缝隙,张启民屏住呼吸。

  透过缝隙,张启民看到屋内台灯已熄,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勾勒出床上人模糊的轮廓。

  陈虹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沉入梦乡。

  黑暗中,陈虹面容宁静,如月光下的睡莲……

  看到这一幕,张启民的心中,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和责任感填满,他要守护这份宁静,也要为彼此创造一个有如此刻般安稳的未来!

  他轻轻掩上门,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书房。

  再次回到书房,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桌、一灯、一叠稿纸。

  笔下的《大地》,正变得血肉丰满起来……

  四合院外的胡同里,偶尔传来一声模糊的犬吠,更显夜的深沉。

  不知不觉间,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启民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团热气包裹住,他迷迷糊中张开眼。

  天早已亮了,自己身上,披着大衣。

  陈虹正笑盈盈地坐在书桌的一边,看着自己:

  “你醒了?”

  “我睡着了吗?”

  “是啊,你都写了一夜,不睡着才怪……”

  陈虹凝视着张启民,神态里充满了责怪和疼惜。

  此刻,张启民一直以来写作时莫名涌上来的孤独感,竟然荡然无存。

  陈虹安静地看着张启民,微笑道:

  “启民兄,你的大地太辽阔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张启民惊讶地看着陈虹,“启民兄”这个称呼,是树人文学院那些作家同学对自己的称呼,此刻,从陈虹嘴里说出来,竟有种别样的意思。

  陈虹笑忍俊不禁:

  “启民兄,我看你趴着睡觉,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启民长大嘴巴:

  “真的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过,昨天晚上,你睡得真香……”

  “啊?我睡觉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来过了?”

  “半夜里啊,我怕你睡着了被子蹬地上去了,就来看看看你……”

  “啊……你怎么可以……”

  陈虹笑着,作势要打张启民,张启民跳起来躲开。

  两人的说笑和打闹声,惊动了正打算过来喊张启民和陈虹吃饭的李凤英,林凤英笑着责怪道:

  “这么大了,还闹!快出来吃饭了!”

  “哦!知道了……”

  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

  冬天,因为活动空间都在屋里,等吃过饭,一家人都陪着陈虹说话。

  张启民想,好几天没见到舟倡义了,就出了门,沿着回廊,来到前院。

  舟倡义家,红泥小火炉上坐着一把滋滋作响的铝壶。

  屋内,水汽蒸腾,模糊了窗玻璃上精致的冰凌花。

  张启民与舟倡义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隔着一壶酽得发苦的浓茶。

  舟倡义面前的烟灰缸里,烟蒂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烟草与旧纸页混合的、属于文人深夜沉思的特殊气息。

  舟倡义从随身带回来的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折叠整齐的报纸和几本内部文艺批评刊物,神色略显凝重地推到张启民面前。

  “启民,你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用红笔圈出的几段文字。

  张启民接过,就着窗户的光,迅速浏览起来。

  几篇文章,矛头直指张启民的几部作品。

  一篇,批评他的中篇《黑猪毛,白猪毛》:“以过于阴郁的笔调描绘历史局部,缺乏昂扬向上的时代精神,沉溺于揭露与批判”;

  另一篇,则针对他带有实验色彩的《消失的她》,指责其“叙事结构支离破碎,盲目追求西方现代派技巧,丧失了民族本色与本应承担的社会责任感”;

  还有一篇,是关于《白鹿村》的,暗示其“历史观存在值得商榷之处,对民族根性的挖掘偏离了正确方向”。

  一时间,房间里仿佛弥漫起一股无形的硝烟。

  这些批评,有的切中肯綮,有的则带着僵化的教条与误读,但它们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容忽视的压力。

  张启民放下刊物,沉默了片刻。

  窗户投射进来的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

  张启民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对于曲解,他倒是并不在意;对创作环境的无力,他竟有一丝茫然。

  “舟老师,”

  张启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改开以来,经济领域如火如荼,个体户、承包制,新事物层出不穷。为何到了文学这里,想要更深刻地审视我们的历史与人性,想要在形式上做一些探索,就如此步履维艰?

  舟倡义没有立刻回答,他提起噗噗作响的铝壶,为两人的茶杯续上滚水。

  “难道文学只能是一种腔调,一种模式吗?”

  水汽再次氤氲开来,舟倡义的面容在雾气后,显得深沉而睿智。

  “启民,你的困惑,我懂。”

  舟倡义缓缓说道,

  “经济的变革是摸得着、看得见的,而文学的变革,触及的是思想,是灵魂,是几千年来最深层的东西。船大难掉头啊。”

  舟倡义拿起那份载有批评《黑猪毛,白猪毛》的文章,轻轻弹了弹:

  “你看,他们批评你‘阴郁’,‘沉溺揭露’。但他们可曾看见,你笔下那个荒诞故事,其内核是对人性的鞭挞?

  舟倡义又指向关于《消失的她》的评论:

  “再说形式。叙事圈套、时空交错,难道只是西方的专利?我们的《红楼梦》草蛇灰线,我们的古典话本‘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难道不是叙事的智慧?

  舟倡义的分析,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些批评的外衣!

  “探索本身没有错,关键在于,这探索是否服务于你想表达的核心。你的《消失的她》,探寻的是记忆与身份的迷局,这种手法,恰恰增强了主题的悬疑与不确定性,我认为是用得其所。”

  张启民听着,心中的郁结稍稍缓解。

  “那依您看,我们这批人,路在何方?”

  张启民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路在脚下!”

  舟倡义的声音陡然坚定起来,

  “启民,你记住,经济的浪潮必将裹挟一切,包括文化,包括文学。未来,文学会面临市场的考验,会变得更加多元,甚至……更加喧嚣和混杂。但越是在这种时候,真正的写作者越要沉住气。”

  舟倡义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启民:

  “你的《大地》,虽还没有完稿,但气象宏大,有史诗的野心,这非常好!不要被这些噪音干扰。你要做的,是继续深挖!把人的命运,更紧密地和这片土地的沧桑巨变捆绑在一起,写出他们灵魂深处的挣扎与坚守。批评来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但你的笔,不能软,你的心,不能乱!”

  舟倡义继续说道,

  “你要沉下心来,这是一场马拉松,比的不是一时的喧哗,而是持久的耐力和思想的深度。”

  舟倡义的这番话,如同为寒冷冬夜里添了一炉旺火。

  张启民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

  “我明白了,舟老师!”

  张启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文学的路,从来都不好走。但既然选择了,就得走下去,而且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舟倡义用无比欣赏的眼光,仰视着张启民。

  从舟倡义家出来,张启民来到大雪覆盖的院子中央。

  他抬头仰望燕京城冬日的天空,此刻竟没有一点儿寒意,于是,他情不自禁大喊出声:

  “谁说我不会原创!!!”

  发泄了一通后,张启民看到正房那边,陈虹正朝自己张望。

  陈虹也跑到了雪地里,靠近张启民身边,问道:

  “你刚才在喊什么?”

  “哦……我在说,好大一场雪!”

第284章 “洋客人”

  元旦将近,燕京城浸泡在一种岁末特有的、忙碌与期待交织的氛围里。

  拐棒胡同,家家户户的窗台上开始出现晾晒的腊肉、灌好的香肠。

  空气里,偶尔会飘来熬猪油的焦香。

  孩子们零星燃放的鞭炮声,打破了冬日的沉寂。

  四合院内,张水林忙着清扫院落,李凤英和张启民的奶奶在厨房里计划着年货的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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