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224节

  张启民站起来与汪潮点头,陈虹则伸出手去和汪潮握手。

  汪潮惊呼起来:

  “原来,你就是《火神与秋女》里的秋女?!你演得太好了……”

  汪潮性格爽朗,握着陈虹的手不放:

  “我说屋里怎么这么热闹。启民哥,陈虹姐,你们留下来吃饭吧,正好尝尝我爸刚指导我做的麻婆豆腐!”

  陈虹连忙笑着婉拒:

  “不了不了,太打扰了!我们坐坐就走。”

  两人一见如故。

  陈虹顺势将带来的高邮鸭蛋和全聚德烤鸭递给汪潮,

  “汪潮,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汪潮接过礼物,特别是看到那盒高邮鸭蛋时,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喜悦:

  “哎呦,这可是我爸爸的心头好!你们太有心了!这烤鸭也好,晚上切一盘,他正好喝两盅。”

  这时,汪夫人端着茶盘,走进门。

  盘里,是几杯新沏的茉莉花茶,香气清雅。

  当看到陈虹递给汪潮的高邮鸭蛋时,打趣道:

  “这下好了,老汪可没理由说燕京的鸭蛋不出油了吧?”

  汪老哈哈大笑。

  屋子里,顿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汪夫人带着柔和的笑意,责怪张启民和陈虹:

  “下不为例,以后上门来,可不许带礼物!”

  汪夫人的语气亲切自然,没有丝毫客套与生分,仿佛张启民和陈虹是常来的子侄。

  经过了这一段小插曲,等汪夫人和汪潮出了书房,汪曾其面对着张启民,缓缓说道:

  “启民,你刚才这番话,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在西南联大,沈从文先生是如何待我们的……文学的薪火,总得有人传下去。”

  汪老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他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张启民: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但愿你不会嫌我这个老头子嗦……”

第282章 “今晚我睡书房”

  很显然,汪曾其前后态度的转变,是因为他女儿汪潮的出现。

  是因为汪潮对陈虹的喜爱、对陈虹主演的《火神与秋女》的喜爱。

  汪曾其双手轻轻一拍,脸上绽开赞赏的笑容:

  “陈虹同志,《火神与秋女》我在台下看的!好!演得好啊!”

  汪曾其慈祥地端详着陈虹,眼神里满是激赏。

  “你那最后一场诀别的独白,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身段,把那份牺牲的决绝和对生命的眷恋都演出来了!”

  陈虹的脸红了:

  “汪老,您过奖了!”

  “不,一点儿也不过奖,你把秋女演得有静气、有分量,不输当年我看过的许多名角儿!真没想到,今天在舍下见到了台上的‘秋女’。”

  汪老最后的一句话,让张启民和陈虹都同时笑起来。

  汪老风趣地对张启民补充道:

  “启民,你很好!寻得了高邮的咸鸭蛋,更寻得了一位舞台上的‘秋女’,这太难得了……”

  张启民不由得和陈虹对视了一眼。

  狭小的小屋里,汪曾其身上,文学大家的光环褪去,展现出来的是一个朴素、充满了书香与饭菜香的普通家庭。

  这份平常的幸福,比任何高深的文学讨论都更直接地触动张承志和陈虹的内心。

  临别时,汪曾其先生将二人送至门口。

  汪夫人也走了过来。

  汪夫人的眼神,慈祥而通透,温和地责怪汪曾其:

  “为啥不留他们吃了饭再走?”

  “师母,您太客气了。”张启民和陈虹连忙解释,

  “我们打扰太久了,改天来,一定吃饭……”

  汪老用力握了握张启民的手:

  “启民,你的小说,我都读过,有气魄,又有创新。但记住,最刚健的风骨,往往藏在最柔软的人情里。你的《大地》,我期待着。”

  话不多,却句句落在张启民心里。

  今天,张启民和陈虹二人感受到名满文坛的前辈汪老的豁达和风趣,而汪老热爱生活、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更给二人留下深刻印象。

  燕京的寒意,仿佛也被今天的成功造访,所驱散了。

  走在冬日BJ清冷的夜空下,张启民和陈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张启民脑海里,展望着当春风再次吹绿燕京街头的树枝时,他的《大地》,他的文学之路,以及他与陈虹共同的生活……都将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拐棒胡同。

  四合院内。

  屋内,晚饭的热气尚未完全散去。

  饭菜的余香,混杂着炉子散发的温热,交织成一种独属于家的、踏实而慵懒的气息。

  碗筷已由陈虹和张启民的母亲李凤英抢着收拾干净。

  奶奶拉起陈虹的手,坐在铺着棉垫的沙发上,一遍遍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满是怜爱。

  “小虹啊,”

  奶奶开口,声音带着她这个年纪老年人特有的绵软,

  “这天寒地冻的,外头风跟刀子似的,你回那剧院宿舍,冷锅冷灶的,我们咋能放心?”

  母亲李凤英一边用抹布擦拭着已然光洁的桌面,一边接过话去:

  “就是,听奶奶的话,今晚就别走了。”

  陈虹心里涌过一股暖流,脸颊微红。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在舞台上演绎过大胆奔放的角色,但骨子里。陈虹仍保有传统的矜持。

  她与张启民虽情深意笃,却始终发乎情,止乎礼。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张启民,眼中有一丝羞涩,也有一丝寻求支持的期待。

  张启民似乎立刻领会了她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沉稳:

  “爸,妈,爷爷奶奶,那就让陈虹留下吧……”

  他顿了顿,拿眼神看向陈虹,目光却是一片温和,

  “我晚上要看书、写作,陈虹你先去休息吧。”

  陈虹没想到张启民竟是这样的安排,顿时脸通红。

  张启民装作没看见,径直往书房走去。

  父亲张水林见此情景,点了点头。

  爷爷张时福呵呵一笑:

  “这样好,这样稳妥!”

  看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陈虹一脸尴尬,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母亲和奶奶欢天喜地,两人带着陈虹,去张启民的东屋重新铺整床铺,仿佛迎接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

  陈虹看着两位老人忙碌而喜悦的背影,心中只要默认了这个安排。

  夜色渐深,一家人又围着炉子说了一会儿话。

  直至爷爷奶奶面露倦容,大家才各自洗漱安歇。

  张启民将陈虹送到卧室门口,等陈虹进了门,张启民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隔开了两人。

  张启民在门外轻声说:

  “好好休息,今晚我睡书房。”

  良久,门内传来陈虹温柔的回应:

  “你……别写太晚。”

  张启民回到书房,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这样的安排,既顾全了陈虹的体面与安全,也恪守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更安抚了老人们关切的心。

  张启民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

  稍倾,他俯身凑近书桌,拧亮了那盏绿色的台灯。

  光芒,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张启民翻开《大地》的手稿。

  白日的家庭温暖与此刻内心的柔情,似乎与他所要描绘的那片土地的苦难与苍凉,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隔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书房里极冷,哈气成霜。

  此刻,陈虹正在隔壁的卧室里休息,一天来,她带给张启民的内心无限的平静与充实,在张启民面前,陈虹从没有抱怨过北方的严寒……

  张启民突然感到了一种沉静的力量。

  这股力量,来自于陈虹,来自于北方的大雪,也来自家庭围炉的温暖。

  他猛地意识到,他所寻求的“大地”的魂魄,不仅仅在于苦难的呈现,更在于这苦难中孕育出的、如同今夜这般具体而微的温情、守护与坚韧。

  思路豁然开朗!

  他重新提笔,墨水在稿纸上流畅地倾泻开来。

  这个冬天,雪夜的宁静,将成为张启民创作《大地》之路上,最坚实、最温暖的背景。

  而汪曾其的平易近人,舟倡义的体己,漠言、于华、柳震云等同学的友谊都是他创作道路上的陪衬。

  喧嚣与辉煌暂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创作的沉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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