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39节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杂音,几秒钟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喂,你是张启民吗?我是舟倡义啊!”

  “舟老师,您好!”

  “启民啊,你现在泷泉文化馆工作还好吗?”

  “舟老师,我很好,我已经在文化馆工作快五个月了,《泷泉文艺》创刊号也已经出刊了,馆里给您寄过,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们寄了,我当然是收到了……”

  张启民闻言,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听舟老师这语气,看来心里有气啊,正想着怎么措辞,舟倡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启民,我问你,你新写的《大红灯笼》为什么不投给《当代》,而是投给了《收获》?”

  “舟老师,您别生气,我是这样想的,我才在《当代》上发表了过小说,马上就又给您投稿,我觉得不太……”

  “不太什么?”

  张启民顿时无语。

  “你是不是没看文学期刊啊,你看你们钱江省的于华,接连不断地在《燕京文学》上发表小说,还有金陵的苏瞳、山东的漠言,有谁提出过质疑?”

  张启民心说,他们发表的数量虽多,我的小说虽然数量上比不过于华、苏瞳和漠言他们多,但我的小说质量高……

  今天的这个长途电话,看似不寻常啊!

  舟倡义这是隔着一千多公里远的距离来给自己兴师问罪的。

  “舟老师请您见谅,我写小说时间不长,没多少经验……”

  “启民,我告诉你,你的中篇小说《河边的失误》在《当代》刊登以后,我们杂志的销量一下子从三十万本提高到了三十五万本!为了买刊登了《河边的失误》的今年第五期《当代》,很多读者都跑到我们杂志社来了……这都是前所未有的。

  “杂志社发行部的同志,忙得手忙脚乱,印刷厂的工人,更是加班加点,《当代》给《河边的失误》开出的稿费也是最高的一级稿费,这个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电话线这边,张启民赶忙回答:

  “谢谢舟老师,我感受到了!”

  电话线另一边,舟倡义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把那么精彩的《大红灯笼》投给了《收获》?”

  “舟老师,这事,我不是刚给你解释过了吗?”

  “张启民啊,你不能写出了一篇高稿费收入的小说,就尾巴翘起来了!你可是我发现的人才,是我们《当代》杂志培养出来的作家!”

  “舟老师,您听我再解释一下吧……”

  “我不要听!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从没有一个徒弟学会了本事,就立刻改换门庭的!”

  张启民闻言,头上不由得冒出了汗珠:

  “舟老师,您言重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大红灯笼》已经在《收获》上发表出来了,而且听说津门的《小说月报》也转载了。”

  “舟老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你就不要跟我狡辩了,我相信《收获》杂志给你开的稿费没有《当代》高吧?”

  舟倡义步步紧逼,看来是得理不饶人啊!

  此刻,手握听筒的张启民有些着急:

  “舟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张启民能在文学上取得一些小成绩,都是舟老师您培养的,喝水不忘挖井人,我不会忘了您和《当代》杂志……”

  张启民边说,边看了一眼站在办公室窗户前的王淑兰。

  王淑兰假装正欣赏窗外的景致。

  其实从她站的角度看窗外,也就一片空地,那上面连草都没长。

  电话机听筒里,舟倡义的声音似乎有所缓和:

  “启民,我今天打电话来其实有两个目的……”

  张启民偷偷吁了一口气,原来现在才是正题啊!这前面的“下马威”,可够厉害的。

  完全不是之前自己接触过几天给人温文尔雅印象的舟倡义。

  张启民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

  “舟老师,您说,我听着呢!”

  “其一呢,我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毕竟我离开你们泷泉的时候,你什么都还没着落。”

  “谢谢舟老师关心,我现在挺好的,文化馆已经录用我为合同工,后面……”

  张启民望了望王淑兰,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你的情况我基本都了解的……其二呢,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以《当代》杂志的名义正式向你约稿。”

  “舟老师,您不用这么客气,您需要什么稿子告诉我就是了。”

  舟倡义闻言,明显思考了一下:

  “启明,你还是年轻啊,我们《当代》杂志什么稿子没有?诗歌、散文、文艺评论、短篇小说、中篇小说、甚至长篇小说……你都会写?”

  “舟老师,我……”

  “我们稿子是不缺的,但我们缺优秀的稿子!我们缺少像你上次写的《河边的失误》那样的稿子,还有你投给了《收获》的《大红灯笼》那样优秀的稿子!”

  “舟老师,您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解释了,我这边给你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内,写出一篇足可以和《河边的失误》、《大红灯笼》同等水准的中篇小说来,争取在明年第二期的《当代》上刊登出来!”

  “舟老师,我……”

  “你放心,只要你的小说质量好,我会和主编商量的,还是给你发头条!”

  “舟老师,我最近……”

  “好吧,现在轮到你说了,有什么困难吗?”

  “舟老师,最近我身体不太好,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再开始写中篇小说……”

  电话那头,舟倡义这次的声音不再高亢了,声音里带着一股焦虑:

  “什么?你病了?怎么不早说?”

  “不是的,舟老师,您听我解释,我刚刚写完了一部长篇小说,我觉得我的身体累坏了,我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48章 你糊涂啊!

  应舟倡义的要求,张启民只好把刚才的话又一字不差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足足八秒钟。

  电话听筒里没有一点儿声音。

  就在张启民以为电话线是不是哪里断了的时候,舟倡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启民,你说你在写……长篇小说?”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舟倡义的语气不一样了,声音也让张启民感觉不太连贯。

  “舟老师,请听我解释,我一来没您的电话,二来我确实也忘记提前向您汇报了……”

  “启民啊……你不要说话这么客气,你有自己的写作计划非常好,说明我没看走眼,你要写什么小说,不用向我汇报的。”

  “舟老师,我其实也一直想向您汇报的。”

  “启民,你这部长篇小说一共写了多少字?”

  “舟老师,这部小说一共四十九万字多,将近五十万字。”

  “什么??五十万字!”

  电话那头又突然沉默了。

  这次的持续时间略短,但也足足有五秒钟。

  张启民耐心等待着舟倡义的声音。

  “启民,我可能不太了解你,毕竟我在泷泉的时候,相处才两天时间,你真的太让我吃惊了……”

  “舟老师,您太谦虚了,其实我和您相处的两天是我最快乐的时间。”

  “哦?你真的这么认为的?”

  “舟老师,您是了解我的,是不是?我那点粗浅的文学知识,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好啊!启民,你能这样说,我非常欣慰,我确实没有看走眼……对了,你写的长篇小说题目叫什么?”

  “题目叫白鹿村。”

  “白鹿村?这个题目……好!有特色!这部小说,你什么时候先让我读一读。”

  “舟老师……”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的,舟老师,我非常愿意是您最先读到它!”

  “好啊!启民,你这样说话,我有点被你感动了……”

  此刻,张启民终于把心情放松了下来:

  对方实在是太强势了,为了给自己约稿,舟倡义至少使用了三十六计中的多条计谋!

  最先是“声东击西”,然后是“欲擒故纵”,还有“苦肉计”……

  但是现在,自己却是“反客为主”了。

  “舟老师,长篇小说《白鹿村》您很快就会读到的!”

  “什么?……你是不是把《白鹿村》又给了《收获》?他们就要发表出来了吗?”

  “不,舟老师,您别急。”

  “……”

  “就在今天,我已经去泷泉邮电局把《白鹿村》的小说稿寄给您了!”

  “啊?”

  “怎么了,舟老师,有问题吗?”

  “你是说……你把《白鹿村》通过邮电局,寄到燕京来了?”

  舟倡义的问话,让张启民感到费解:

  “是的啊,就在几个小时前寄出的。”

  “启民,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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