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40节

  电话那边,舟倡义的声音痛心疾首,字字重音:

  “这么重要的小说稿,你怎么能……通过邮电局邮寄?”

  “启民,你的心也忒大了!”

  舟倡义的话,让张启民一时间目瞪口呆:

  不邮寄,难道我亲自送到燕京的《当代》杂志社?

  果然,舟倡义解疑道:

  “你可以送到燕京《当代》杂志社来!或者我们杂志社派人去取也是可以的!”

  张启民恍然大悟:

  “是这样啊!舟老师,这个情况我确实不了解,主要是因为我急嘛,想早点让您看到这部小说。”

  这句却是大实话。

  对面的舟倡义恢复了平静:

  “这样,启民你在邮电局是怎么寄的?是平寄,还是包裹?”

  “我寄的是邮电局新开的业务,叫邮政快件。”

  “好!凭证你都保管着吧?”

  “我放在身上。”

  “好,好,好!你把上面的信息现在报给我……”

  应舟倡义的要求,张启民从口袋里掏出“包裹详情单”……

  按照舟倡义的估算,加盖“邮政快件”戳记的包裹,邮电局会优先运输。

  从钱江省下面的泷泉县出发,会先送到省会杭城,然后沿沪杭线,再经津浦线,走京山线,从津门进入燕京。

  风险太大了!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要走一周以上时间才会到达燕京。

  那么,接下来几天就非常关键了。

  无论哪一条路线上出了问题,《当代》杂志社就收不到包裹!

  等舟倡义记录完信息后,他的语气变得非常平和:

  “启民,你辛苦了!这么大的工作量,一定是累坏了吧,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你身体好了,到燕京来,我请你吃全聚德烤鸭!”

  “好的,谢谢舟老师!”

  电话终于打完了。

  张启民长吁出一口气。

  舟倡义所在的燕京《当代》杂志编辑部内,当看到舟倡义挂断电话后,憋了半天没敢吭一声的一屋人,“轰”的一声,都欢呼而起。

  刚才,一屋子的人都在旁听舟倡义给张启民打电话。

  一直坐在舟倡义旁边,见证舟倡义约稿全过程的主编,向舟倡义竖起一根大拇指,做出评价:

  “胡萝卜加棍棒,妙!”

  随即站起身,出门前环顾众人:

  “都学着点啊……”

  众人闻言,皆点头同意。

  等主编离开后,众人七嘴八舌说开了:

  “太好了!倡义竟约到了一部长篇小说!还是《河边的失误》作者写的!”

  因为第四期《当代》的热销,第五期开始发行量大增,杂志的红火自然带来福利的增加,大家都很忙,但忙得高兴。

  舟倡义含蓄地笑了笑:

  “马不打不奔,人不激不发。好马还是要鞭子抽!”

  众人听了,都学主编的样子,向他竖起大拇指。

  不过,有人随即提出怀疑:

  “这个电话,倡义你其实根本不用打的,因为张启民的小说已经寄出,在路上了……”

  很快,有个人就附和道:

  “对啊!快马不用鞭催,响鼓不用重捶。”

  “倡义,你这个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有点浪费杂志社的资源,这电话费你个人至少得出一半……”

  舟倡义哭笑不得。

  同事的话,提醒了舟倡义:

  张启民的包裹是几号寄出的?编号是多少?

  快,马上去邮电局,追踪这个包裹的轨迹,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第49章 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前一世,张启民一直生活在泷泉县城里。

  除了循规蹈矩的生活之外,张启民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对文艺圈里的轶事也知道一些。

  张启民记得,2023年春节前夕,他曾在一个休息天,去泷泉图书馆阅览室看杂志消磨时光。

  那天正值周末,张启民走进图书馆的大门,一则讲座通知,映入他眼帘。

  通知上写着,当天有俪市博物馆的专家在泷泉图书馆作讲座。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张启民去了泷泉图书馆新建的多功能报告厅。

  就是在这次听讲座的过程中,张启民听到了一个在他看来,属于天方夜谭的故事:

  俪市博物馆业已退休的老馆长丁一松,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了泷泉县下面的七都小镇上,有一个摆摊卖布鞋的老太太。

  要说这个老太太卖的布鞋有什么特别之处,倒也没有。

  也就是一般的布料和普通的工艺,但是老太太的布鞋生意一直很好,在小镇上人人皆知。

  老太太卖的布鞋和其他人卖的布鞋稍有不同的是,经她手制作的布鞋,鞋帮或鞋跟上,会多出一两个图案,有的是一只鸟儿,有的是一朵花,有的是一匹马儿,栩栩如生。

  丁一松在看过从他人处辗转传到他手上的、老太太做的绣花布鞋子后,被上面的花鸟图案折服,惊呼:这不可能出自一个乡下老人的手绣上去的!

  于是,他亲自来到泷泉县,辗转到了七都镇,在小镇茶馆旁边的小巷口,见到了这个老太太。

  经过交谈,丁一松发现老太太竟然连字也不认识。

  能绣出栩栩如生花鸟图案的人,竟然是个文盲!

  丁一松问老太太这些图案是怎么想出来的?

  老太太告诉丁一松,她家里有一本家传的老书,书里面印着上百幅花鸟山水图画,她就是照着老书里的这些图画来绣的。

  丁一松问,能不能到她家里去看一看这一本“老书”。

  老太太答应了。

  在巷子深处的一处宅子里,丁一松见到了那本“老书”。

  “老书”里面,还夹着老太太做鞋子用的鞋样。

  丁一松把书捧在手上,翻开来,发现老太太口中的“老书”,原来是一本画册,里面都是小幅的花鸟山水动物图,共计有两百余幅之多!

  令丁一松啧啧称奇的是,画册的纸张虽都已发黄,但上面每一张画的色彩都没有褪色,而且每幅画都是彩色的!

  最终,当时还是俪市博物馆普通工作人员的丁一松花了五十元钱,买下了这本“老书”。

  就是这一本“古书”,丁一松带回俪市博物馆后,馆里的人只认出了上面的字:

  “云林片玉笺谱”

  却对其来历和价值无从得知。

  俪市博物馆无人能鉴定其艺术价值,更不要说文物价值和经济价值了。

  大家都觉得很珍贵,但到底珍贵到什么程度,无人能下定论。

  最后,俪市博物馆在请示了市政府后,去钱江省省城杭城请来了一位对文物字画颇有研究的专家,进行鉴定。

  鉴定工作长达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省城请来的专家得出了鉴定结果:

  《云林片玉笺谱》刊刻于明宣德元年,即公元1426年!

  但是……不能确定它就是真本。

  这不就有点扯淡吗?

  不能确定为真本,这个鉴定结果有什么意义?

  俪市博物馆派人去申城,把《云林片玉笺谱》送到了申城市博物馆去鉴定。

  申城市博物馆的馆长,是华国曾经对文物字画乃至善本书鉴定一言九鼎的国宝级专家陈中玉老先生的女儿陈漪。

  陈中玉老先生早已仙逝,他的女儿陈漪也已过半百,对文物字画的鉴定深得陈老真传。

  结果,《云林片玉笺谱》送到申博后,俪市博物馆这边,等了一个月见没动静。

  等了两个月没消息。

  等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俪市博物馆打电话到申博,对方在电话里答复:

  《云林片玉笺谱》确定乃明宣德元年版本,是海内外仅存的孤本!

  一件世间珍品!

  换句话说《云林片玉笺谱》,是国宝!

  申城市博物馆最终的鉴定结论为:

  《云林片玉笺谱》,乃华国古代唯一拱花象牙刻彩印笺谱,它是传统多色套印技术的巅峰之作!没有之二。

  它是东大国传世的笺谱中,年代最早的一部!

  比之前发现并存世的海内孤本《萝轩变古笺谱》,还要早整整两百年!

  当年鲁逊先生在燕京编选《北平笺谱》时,想进一步搜集申城、杭城、广粤等地的笺纸,编定成集,曾专门托人在燕京和金陵两地寻找此书,结果未能如愿。

  当年鲁逊先生和郑震铎两位先生曾梦寐以求《云林片玉笺谱》,而不得。

  《云林片玉笺谱》,只有它的名字,在古代留下来的浩如烟海的文章、典籍中偶尔显现一下它的雪泥鸿爪。

  俪市博物馆得到申城市博物馆的回复是:

  《云林片玉笺谱》不还了,归申城市博物馆收藏!

  国宝专家的女儿见到国宝,那真是国宝见国宝,惺惺惜惺惺,好汉惜好汉。

  珍贵的宝物,到了真正的识宝专家手中,书不肯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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