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我的文艺时代 第72节

  “你胡说什么呢……”

  纳兰闻言,脸上飘起了两朵红晕,扬手朝杨兰身上拍去。

  杨兰赶紧往前面跑开,纳兰铮从后面追着杨兰。

  但纳兰追了几步路,就不再追了,她放缓脚步,语气变得有些暗淡:

  “要是我弟还在,应该也有张启民这么大了……”

  前面的杨兰跑了几步,看纳兰铮没有追上来,就走了回来:

  “怎么了,阿铮?是不是又在想你弟弟了?”

  纳兰铮叹了口气。

  杨兰安慰道:“别多想了,或许哪一天,你弟会自己回到燕京,找到回家里,到时候给你们全家一个惊喜。”

  “希望如此吧……”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好了,阿铮,别多想了。”

  纳兰铮在杨兰的劝说下,慢慢平静了下来。

  杨兰说道:“阿铮,我刚才叫张启民老师,你猜他有多吃惊?”

  “哦……我的这个弟弟呀,属于年少成名。”

  “是啊,五十万字的长篇,真不简单……”

  楼下,张启民已经开了车锁,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纳兰铮的自行车是一辆凤凰牌26寸轻便女式车。

  张启民抬头,看到红砖楼上纳兰铮和杨兰的笑声,但突然之间笑声却消失了,张启民感到有些纳闷,但也没有细想,就骑上车往人文社大门口骑去。

  燕京,是一座自行车之城。

  据报道,1988年的燕京,自行车的拥有量高达六百三十万辆!

  法国《十字架报》的记者樊雨热曾撰文写道:“在宽广的自行车道上,川流不息的自行车的叮铃声奏出一曲自行车的赞歌。自行车在这里是小皇后,一个没有竞争对手的皇后……”

  1988年1月2日的燕京,充满了节日里的暖意。

  大街两旁,前夜的积雪在路旁堆成灰黑的冰碴,又被来往的车轮碾成湿滑的泥浆。

  张启民骑着车,走在朝内大街上。

  街道旁,机关大院的水泥门柱上贴着“欢庆元旦”的红纸标语;大街上,自行车铃声、喇叭声和人们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

  不久,张启民拐向王府井大街,城市的脉搏仿佛突然加快了,人流和车流明显密集起来。越往南骑,商业的气息就越发浓厚。

  快到王府井百货大楼和东风市场时,简直可以说是人声鼎沸了,人多车多,一切都在这片冬日下洋溢着节日的祥和气息。

  身处其间,张启民不由得发出由衷的呼喊:

  “你好!1988!”

第93章 燕京的大街

  此刻,燕京的大街上依旧是冬日的冷风,却吹不散节日的暖意。

  路边,首都剧场、王府井教堂独特的罗马式圆顶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临街的商店橱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里面透出的灯光和人影,无不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张启民在百货大楼附近找了个存车处,花了两分钱,把车锁好。

  他跺着冻得有些发麻的脚,他回头望了望来时路,整条大街依旧车流如织,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在积雪和冬日阳光的映照下,构成了一幅庞大、忙碌而又充满生活力量的画面。

  张启民在百货大楼里看中了正有人在购买的京式点心。

  一个点心匣子里,里面有萨其马、枣花酥、驴打滚、豌豆黄、蜜三刀,问过价钱后,买了三盒。

  售货员用麻绳捆成了一个正方形的纸盒子。

  用蜜糖腌制的各种水果,分苹果、杏子、桃子、海棠等几种,分别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这就是燕京果脯,色彩鲜艳,非常吸引人。

  张启民每样都买了一种。

  随后,他又来到了烟酒柜,看到了红星二锅头、牛栏山和茅台,问过营业员,却都是需要酒票的;香烟,也是。

  烟酒票,是五十至九十年代华国计划经济时期的专供票证,属于商品凭票供应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制度在八十年代中期虽已开始逐渐衰落,但在燕京的大商店里,还是走规范的流程,没有票是买不到的。

  上一世,直到1988年7月28日,国家放开名烟名酒价格,实行市场调节,允许价格随行就市;至90年代初,则完全废止。

  张启民来到文具柜台,他被几套小人书吸引,挑了一套《西游记》和一个文具盒。

  出了百货大楼,张启民又来到了前几天舟倡义带他来过的全聚德。

  因为是节日的原因,全聚德门店里人声鼎沸,根本没有现成的烤鸭卖。于是,张启民预定了一只全鸭,明天上午十点取。

  张启民走了一段路,大街上人流摩肩接踵,穿着厚实棉袄的人们,个个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张启民取了车,开始原路返回。

  无轨电车车顶的“大辫子”在电缆上摩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张启民觉得甚是好听,此刻正好和自己的心情相匹配。

  快到朝内大街166号的时候,张启民有心想再往前骑一段路,不久,视线里就出现了那天自己一个人散步时远远望见的菜市场。

  等到了近前,“朝内菜场”几个大字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没往朝内菜场走,而是继续走了一段路,把车拐往了对面。

  不知不觉间,自行车经过朝内菜场,进入一个胡同。

  就在胡同口,张启民看到一间临街的平房,窗户上钉着塑料布,门口一块木牌子,上写“烟酒糖茶”四字,正在风中微微晃动。

  张启民在胡同口下了车,推车来到小卖部门前。

  推开钉着棉帘子的木门,里面不大,张启民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混合着烟草、酱油和煤烟的气味。

  油漆斑驳的玻璃柜台里,散放着一些话梅糖、动物饼干,最显眼的是后面的架子上,摆放的各式烟和酒。

  柜台后面,一位五十开外的大爷正坐在凳子上听收音机。张启民听出来,收音机里正在播放单田芳的评书《三侠五义》。

  看到有人进门,老师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白大褂,慢悠悠问道:

  “您,需要点儿什么?”

  让张启民感到意外的是,小卖部里的老师傅竟也穿着和王府井百货大楼营业员同样的白大褂子。

  张启民决定开门见山,开口道:“师傅,来一条香山,再要两瓶红星二锅头。”

  说罢,张启民开始从衣兜里往外掏钱。

  老师傅没有立刻转身去架子上取烟和酒,却是等着张启民递过去的票子,同时打量着张启民。

  等看清张启民手里的只有现金时,老师傅皱起眉头,慢条斯理问道:

  “烟票和酒票呢?”

  张启民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啊呀,我忘记带了!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老师傅闻言,脸上的表情动了动,身体靠在柜台上:

  “没票?这不好办啊,小同志……”

  张启民冲他笑道:“师傅,我来得急,您看……”

  老师傅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这不好办啊……国营店没票指定没戏,我这儿嘛……”

  老师傅看着张启民的脸,压低声音说道:

  “价钱可能比市面上高一点儿,香山有票三毛四一包,一条三元四毛,您这没票,算四块四,二锅头,有票一块一,没票一块五,您看怎么样……”

  张启民知道没票和凭票购买的差价,这师傅喊的也不算离谱,就利索地数了数手里的钱递过去:

  “行,这是钱,您收好了!”

  不知不觉间,张启民竟也学会了老师傅的京片儿。

  老师傅接过钱,仔细点清后,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一条红白包装的“香山”牌香烟和两瓶标着“65°”的红星二锅头,放在柜台上。

  然后,熟练地用捆扎带把两瓶酒扎了起来,中间还留了空隙以防碰撞,一条烟则装进了一个半旧的黄色牛皮纸袋里。

  “拿好了,您。”老师傅把纸袋递过来,“您眼光不错,这香山味道醇,二锅头带劲,这天儿喝正好暖身子。”

  “谢谢您了,师傅!”

  “没事儿。”老师傅一摆手,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下回要是方便,还是备着点票……不过要是急用,我这小店好歹能应个急。”

  张启民点头称呼谢,转身推开店门,裹挟着一阵冷风离开。

  身后,小卖部的收音机里还播着单田芳的《三侠五义》。

  捧着装了香烟的纸袋,拎着酒,张启民这下心里踏实了。

  等跨上了自行车,张启民回头望了一眼胡同,发现原来就在胡同口小卖部的对面,写着“前拐棒胡同”几个字。

  张启民回到人文社,把买的东西在自己房间放好,然后把车骑到了小红楼下的车棚里停了,上好锁,来到二楼。

  此时杨兰和纳兰铮正一人坐在一把椅子里,在走廊上边晒太阳边看书,两人同时看到了张启民,杨兰笑道:

  “张老师回来了!”

  张启民微笑着向二人走去。

  张启民把手里的一盒点心匣子和车钥匙分别递向纳兰铮:

  “纳兰姐,谢谢你的自行车,我请你们吃点心。”

  纳兰铮一手接住匣子,另一只手接住车钥匙:

  “启民,你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谢谢纳兰姐借我车子,我上街方便多了!”

  说完,张启民就往楼下走去。

  望着张启民离去的背影,纳兰铮欲言又止。

第94章 诗人白连椿

  下午,燕京的天空天气晴朗,但依旧干冷。

  张启民已经上午上街把事办完了,便在宿舍里整理了一下街上买回来的东西。

  京式点心匣子和果脯:虽然属于经济实惠型,应该会得到女主人和孩子的喜欢;

  燕京烤鸭:这应该最能体现心意和燕京味儿的礼物,绝对是场面上的“硬货”首选,上门做客拿得出手的“燕京味儿”礼物。

  小人书:现阶段,电视开始逐渐普及,但连环画依旧是孩子们的重要读物。

  至于香山和红星二锅头,都属于普通货,并不是高档烟酒。

  烟和酒,是男性社交的通货。张启民担心买得贵重了,舟倡义会直接拒绝,到时候不但自己难堪,也导致自己的这份心意变了味。

  等正好整理完的时候,张启民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一个声音传入耳内:

  “有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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