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陈小飞猛地拍桌而起，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指着柳青和张总，声音像炸雷：“我素质低下？我草泥马的！要是我这种大善人算素质低，那你们这群想建个破平台，就往无数没技能、只能靠开车糊口的普通人身上吸血的狗东西，算什么？你们还是人吗？”
他往前踏了一步，眼神里全是怒火：“那些司机为了养老婆孩子，一天 24小时里，有人要干 20个小时！痔疮、脊椎病、颈椎病、腰间盘突出，还有熬出来的肥胖。
一身的病，就为了让爸妈妻儿能过得好点。结果你这个老狗，竟然要抽他们三成甚至五成的收入？良心被狗吃了？”
“你胡说什么！”柳青也拍桌站起来，精致的妆容都因为愤怒变了形，“那些司机只是付出低廉的重复劳动，凭什么拿高收入？这平台是我们砸钱烧起来的，方便了百姓也赚了钱，我们收回成本难道不对？
陈小飞，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起诉你！”
从小到大，她接触的都是高知分子，辩论从没输过，如今被人指着鼻子骂“老狗”，哪里受得了。
陈小飞却笑了，呵呵两声，又抬了抬下巴，继续用鼻孔看人：“起诉啊，欢迎！大不了我赔你精神损失费，250块够不够？不够的话，2500也行，多了没有。”
“你！”柳青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陈小飞，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脑子里的哲学理论、心理学技巧全乱了套，面对这种耍无赖的打法，那些精英式的辩论技巧，竟一点用都没有。
委屈涌上来，她转头看向易乐，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娇嗔，像在告状：“易总，你看他……”
易乐轻咳两声，眼神扫过陈小飞：“陈总，注意点形象。”
“好的，易总！”
前一秒还像头暴怒狮子的陈小飞，立刻收了火气，乖乖坐回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跟刚才判若两人。
柳青和张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
一个小时后，银河大厦的电梯里，气氛比会议室里还要压抑。
柳青盯着电梯门映出的自己，精致的发髻有些散乱，眼角还带着未褪去的怒意。身旁的张总脸色铁青，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两人刚才在会议室里强压的火气，此刻全憋在了心里，烧得人五脏六腑都疼。
“受一肚子气就算了，正事一点没谈成！”张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那陈小飞是什么东西？全程没一句正经话，最后拿出来的协议更是离谱！”
柳青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胸口的火气：“抽成最高不能超过 5%？他们银河是疯了吗？这么点收入，我们平台运营、技术维护、客服成本，哪一样不要钱？这根本就是让我们喝西北风！”
想起刚才陈小飞把协议推到他们面前时，那副“爱签不签”的嚣张模样，柳青就气得浑身发抖。
她在商海打拼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合作条件，分明是仗着技术优势，逼着他们低头。
“去他妈的！”张总忍不住爆了粗口，电梯门一开，率先迈了出去，脚步又急又重，“大不了就继续烧钱！我就不信，他们银河每年在科研、慈善上砸几百亿，还能有闲钱跟我们耗！”
柳青跟上他的脚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没错，拼了！烧的又不是我们的钱，投资人的钱放在那儿，不烧白不烧。他们想靠低抽成逼我们退出？没那么容易！”
她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弧度：“等我们把市场份额抢回来，看那个陈小飞还能不能这么嚣张！到时候，说不定是他上门求我们合作！”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张总用力拍了下柳青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期待，“我们等着瞧，总有一天，要让银河集团知道，谁才是网约车市场的老大！”
两人并肩走出银河大厦，午后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们心里的憋屈与倔强。
要战，那便战！
……
第193章 乱战
2013年 10月，可互联网圈的燥热却比盛夏更甚，网约车大战正酣，这场没有硝烟的商业战争，消耗的现金流几乎能填平一座小型城市的财务缺口。
写字楼里的产品经理盯着后台数据时，屏幕上跳动的不仅是订单量，还有每秒近百元钞票在服务器集群嗡鸣中蒸发的数字，有人私下算过，头部平台单日补贴就能烧光三千万，相当于把一沓沓红票子塞进引擎盖里点燃。
10月的最后一场秋雨刚过，行业就炸了锅。
高德带着地图数据的先天优势宣布入局，APP首页弹出的“首单立减 20元”弹窗遮住了半张导航图。
华为更狠，直接带着鸿蒙系统适配车载终端的技术底气进场，合作车企的展台上，网约车专用导航仪亮着醒目的蓝色图标、
小米则玩起了生态联动，小米手机用户打车能额外抵扣 10元话费。
就连传统出租车联盟组建的曹操出行，也让涂着统一青蓝色涂装的车队浩浩荡荡
驶过 CBD，车身上“大企背景，安全保障”的标语，像是在跟互联网平台叫板。
一时间，街头巷尾的司机师傅都在互相打听“哪个平台补贴高”，乘客手机里装着四五个网约车 APP，打辆车比买菜砍价还热闹，有人甚至故意绕远路，就为了凑够“满 50减 30”的优惠门槛。
疯狂很快蔓延到了各个角落。
免费乘车不算新鲜，有些平台搞“邀请好友返现 50元”活动，竟催生出“职业薅羊毛党”，他们建群互发邀请链接，一天能靠打车倒赚两百多。
更离奇的是写字楼里的景象：周五下午的停车场，穿着白衬衫的白领匆匆换上印着平台 Logo的黑色工服，副驾堆着没来得及拆封的文件袋，“晚高峰跑三小时，抵得上半天工资”成了私下流传的秘密。
连国企单位的保安都发现，最近下班点，原本停满公务车的车位，多了不少贴着“网约车专用”贴纸的私家车。
可热闹背后，阴影也在滋长。某晚高峰，城郊的偏僻路上，一名女乘客发现司机故意绕路，争执间对方突然掏出折叠刀，抢走了她的手机。
这起抢劫案登上本地新闻时，评论区里满是“再也不敢独自打网约车”的恐慌。
还有乘客在后排座位缝隙里发现微型摄像头，有司机收了现金却谎称“未收到付款”，更有醉酒乘客辱骂司机后跳车逃单……
这些混乱像野草般疯长，派出所的民警对着报案记录犯愁，律所的年轻律师翻遍《道路运输条例》，也找不到“虚拟订单纠纷”“电子平台责任认定”的相关条款，连最高律的案例库里，都没有可参考的判例。
更蹊跷的是，每当有负面新闻出现，总有匿名账号在论坛里煽风点火，把“平台监管失职”的话题炒上热搜，明眼人都能看出，背后有人在故意搅浑水。
舆论发酵到第三周，官方终于出手了。
官方大厅的网约车窗口前排起了长队，司机们抱着身份证、行驶证来回奔走，新规定要求，所有网约车必须先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车辆要喷上统一的橙色标识。
车顶必须安装官方指定的白色监控盒，镜头能 360度覆盖车内，开机时会发出“嘀”的一声提示音，全程录音录像数据直接同步到监管平台；司机接单后不能擅自更改路线，付款必须通过平台结算，连现金交易都被禁止。
更严格的是准入门槛：办理证件前要先过心理考核，工作人员会模拟“乘客醉酒辱骂”“行车中突发故障”等场景，测试司机的应急反应；个人征信查询更是卡得严，有过信用卡逾期记录的都可能被拒。
窗口的工作人员解释：“多一道流程，就是给乘客多一道保障。”
这套组合拳下去，街头的混乱果然少了。以前常见的“司机与乘客撕扯”的新闻，渐渐被“监控还原真相，乘客道歉赔偿”的报道取代。
当然，奇葩乘客仍没绝迹，有人故意在车里丢垃圾，还谎称“司机没打扫干净”要求免单；有人因为堵车迟到，竟投诉司机“开得太慢”。
但银河平台的处理方式让司机们心里踏实：他们会调取录音和行车轨迹，按事实判定过错方，从不会为了“平息客诉”让司机吃亏。
“至少不用自掏腰包息事宁人，跑单能踏实赚钱”，开了三年网约车的老张说，他现在只接银河的订单，仪表盘上的平台标识都被他擦得发亮。
烧钱大战还在继续，只是火药味里多了几分疲惫。
到 2013年底，行业里流传着一个惊人的数字：各家平台加起来已经烧了一百亿，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金流，相当于三线城市全年的财政收入。
某平台的 C轮融资刚到账，财务总监就在会上拍了桌子：“再这么烧，春节都撑不过去！”
可银河像是铁了心，补贴力度丝毫没减，后台数据显示，他们的用户留存率已经超过了 60%。其他平台的高管们私下聚会时，看着手机里银河创始人陈小飞的采访视频，都忍不住皱眉头。
视频里的陈小飞穿着休闲西装，笑着说“我们有足够的耐心陪行业成长，没办法，我们公司账上的钱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真想打这个喜欢装比的吊毛一顿啊？”有人叹着气说。
最终，网约车谈判在跨年的前一周举行。
陈小飞坐在主位上，手指转着钢笔，指尖时不时敲一下桌上的合约，合约上“任何平台不得向司机收取超过 10%的抽成”的条款，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
其他平台的代表捏着笔的手青筋凸起，有人盯着陈小飞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可想到公司账户里越来越少的余额，还是咬着牙签了字。
合约里写得明明白白，一旦抽成超过 10%，就罚款一亿，出现一次罚一次，没钱就用股份质押。
签字的时候，有人的笔尖都戳破了纸。
2014年元旦的前一天早上，通勤族们像往常一样打开网约车 APP，却集体愣住了。
昨天还亮得刺眼的“补贴专区”变成了灰色，弹窗里跳出“优惠活动已结束”的提示。
地铁口，有人对着手机叹气，手指反复刷新页面，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朋友圈里瞬间被“求平台爸爸继续撒币”的截图刷屏。
有人晒出半年前“打车花 1元，平台倒贴 4元”的订单记录，配文“我的快乐没了”。
甚至有上班族站在路边，看着过往的网约车，忍不住跟同行的同事抱怨：“早知道昨天就多打几趟车了……”
寒风里，隐约能听到有人小声嘟囔：“求求你们，继续撒币吧！”
第194章 抄作业
2014年，阳历新年。
CBD商圈的写字楼大多还沉在寂静里，银河集团总部大厦的顶层会议室却已亮起暖黄的灯光。
不到八点，两辆黑色奔驰轿车先后停在大厦门口。
腾讯的马总裹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指尖夹着还没燃尽的雪茄，烟灰随着下车的动作轻轻晃了晃；阿里的马总则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手里攥着皮质文件夹，步伐比平时快了半分。
两人身为互联网行业的“半壁江山”，往日里要么在公开场合隔空喊话，要么在赛道上打得不可开交，如今却罕见地并肩走进电梯，显然是带着十足的默契而来
目标只有一个：找银河生活的掌舵人陈小飞谈事。
会议室里，实木长桌擦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刚泡好的龙井，青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陈小飞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对面两人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刚喝完一口茶，便开门见山：“两位马总今天特意赶早，想必是有要紧事。不过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想重签快递、外卖或是网约车的合作合同，提高了抽成的事，那咱们就没必要谈了。
做生意讲究一个契约精神，当初定好的规矩，哪能说改就改？”
阿里的马总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翻开带来的文件夹，抽出一叠打印整齐的市场调研表：“陈总这话说的，我们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怎么会违反契约呢？这次来，是想拉银河入伙一个新项目，叫‘共享单车’，潜力大得很！”
他指着表格上的折线图，语气里满是笃定，“你看，我们团队做了半年调研，预测未来的新华夏肯定是绿色健康的新世界，‘低碳出行’早晚要成主流。
自行车、电动车这些代步工具，以后绝对是老百姓的必需品。但你想啊，现在城市里的房子多贵？小户型占了大半，家里根本没地方放单车；
再说了，很多人也就上下班、买个菜用用，专门买一辆太不划算。要是咱们把单车放在街头巷尾，他们骑一次付个三块五块，既方便又省钱，谁会不愿意？”
说到这里，他把调研表往陈小飞面前推了推，笑呵呵地补充：“这么有前景、有市场的项目，我们第一个就想到了银河。
你们有成熟的供应链，还有庞大的用户基础，咱们三家联手，有钱一起赚，合作共赢这不比各自较劲强？”
一旁的腾讯马总也跟着点头：“是啊陈总，这次我们可是把账算得明明白白，收益率、市场划分都拟好了细则，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乱。”
第一次是外卖赛道，两家砸了几十亿搞补贴，用户抢得头破血流，结果银河突然带着自建的冷链物流和线下门店冲出来，直接把抽成压到 10%，逼得他们只能跟着降价；
第二次是网约车市场，两家刚把小平台挤走，准备提高抽成回本，银河又带着新能源车队和“低价打车”方案入局，再次把抽成定在 10%。
要知道，当时安卓、iOS的应用商店抽成都是三成起，有的垂直平台甚至要跟商家五五分账，也就只有鸿蒙系统敢跟银河一样，把抽成压到这么低。
想到这儿，两位马总心里又泛起一阵憋屈。
他们砸了上百亿进去，最后赚的钱连成本的零头都不够，风评是好了，可对他们这些靠“流量变现”吃饭的巨头来说，赚得少跟亏了没两样！
这次做共享单车项目，他们提前三个月就派人打探银河的动向，算好了收益率能到 30%，还把南方市场分给阿里、北方市场分给腾讯，就等着拉银河进来做“后盾”，既避免重蹈覆辙，又能借银河的实力快速铺开市场。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这次稳了”的得意。
毕竟这么好的项目，银河没理由拒绝，他们甚至都想好要怎么庆祝“三方共赢”了。
这一刻，两个马总都觉得自己机智的一批。
然而陈小飞只是放下茶杯，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多谢两位马总的好意，也谢谢你们惦记着银河。不过最近我们集团有新的战略任务，暂时不会参与任何外部投资。
共享单车这个项目，你们还是找别人合作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