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时不时传来打斗声,有人为了一瓶酒就能挥起砖头;还有的街区,两边的人行道上躺满了无所事事的人,他们身上散发着汗臭和腐烂的味道,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这些人大多是被时代淘汰的底层民众,华夏给他们提供了基本的生活物资,甚至开放了“通过考核即可获得华夏户籍”的通道,但他们不愿意学习新技能,不愿意适应科技时代,只想躺着混日子,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副模样。
周明远跟着旅行团来到巴黎时,正好是傍晚。
他站在恶臭塞纳河畔,看着远处黑暗的巷子里传出尖叫,看着路边的乞丐伸手抢夺游客的背包,突然想起了自己书店里那盏温暖的灯,想起了自己手抄《四库全书》时的专注。
“原来我不是没用,只是我选择的路,比他们更有意义。”周明远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回去后,我想把书店改成古籍体验馆,教年轻人手抄古籍,感受文字的温度。”
同行的人里,有人和周明远一样“惊醒”,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也有人看着眼前的混乱,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反正就算用了延寿科技,最多也就活几百年。”一个曾经的历史老师小声嘀咕,“这几百年里,要辛苦学习新科技,要努力工作赚延寿的钱,算下来真正快乐的时间可能也就十几年。
既然都是十几年,为什么不直接像他们一样,每天喝酒、睡觉,活得轻松点?”
这种想法虽然小众,但确实有人付诸了行动。他们放弃了华夏的户籍,留在了国外,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
对于这种选择,官方的态度很开放。
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笑着说:“宇宙就像曾经的大自然,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有人愿意为文明的进步而努力,也有人愿意选择安逸的生活,这都是个人的权利。但从文明发展的角度来说,那些选择躺下的人离开,反而能让我们的步伐更轻快。
少一些内耗,多一些向前的力量。”
人类,加油。
第225章 战星
公元2125年,秋分。
当太阳的光芒穿过环太阳粒子加速器的能量环,在柯伊伯带投下一道淡紫色的光痕时,太阳系监察系统的主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金色的提示:“全系统自检完毕,大静默协议正式生效。
伏羲,开始守护。”
超级量子计算机“伏羲”的电子音平稳响起,如同宇宙的心跳:“收到。当前太阳系全域监控覆盖率100%,大静默能量屏蔽强度99.999%,无异常信号泄露。”
这一刻,距离人类启动“太阳系四大百年计划”,恰好过去一百年。
太阳系监察系统的核心,是一张遍布3光年范围的“感知网”。从太阳表面的等离子体监测仪,到奥尔特云边缘的深空摄像头,数百万万个检测设备如同人类的“宇宙神经末梢”,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变化。
哪怕一颗直径10厘米的小行星在柯伊伯带发生轨道偏移,伏羲也能在0.01秒内计算出它的运行轨迹;哪怕某艘深空飞船的引擎喷出一缕异常的能量波,系统也能立刻定位源头。
更精妙的是,这套系统把“肉眼可见的光线”纳入了监测范畴。
“很多外星文明的屏蔽技术能隐藏电磁信号,但很少会屏蔽自然光,毕竟光线是宇宙的‘通用语言’。”一位负责系统维护的工程师解释道。
在火星轨道的监测站内,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土星环的光影变化:冰晶颗粒反射的阳光在监测仪上形成密密麻麻的光点,任何异常的阴影都会被伏羲标记为“待核查事件”。
而大静默系统,堪称人类文明的“隐形斗篷”。
它并非简单地“切断信号”,而是通过在太阳系边缘部署的“能量扭曲场”,将人类活动产生的所有痕迹,飞船引擎的热辐射、量子通信的纠缠信号,甚至太空都市的灯光,都“折叠”进一个封闭的能量层内。
就像给太阳系罩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内部的光芒无法外泄,外部的探测信号也无法穿透。
“从此以后,就算有外星文明的探测器飞到奥尔特云,也只会看到一个‘安静的太阳系’,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规律的信号源,和宇宙中其他数十亿个恒星系统没什么区别。”
系统总设计师站在庐州航天中心的观景台,望着天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能量屏障,语气里满是自豪。
第一个百年计划的成功,远不止“监察”与“静默”。
如今人类掌握的科技,早已超出了百年前的想象,成为现实中的“科幻”。
在火星的乌托邦平原,全自动基地如同钢铁森林般崛起,皮米级机器人在地下开采铁矿,原子级3D打印机在地表“生长”出百米高的厂房,冷核聚变反应堆24小时提供能量。
而在地球同步轨道上,“昆仑-3号”太空都市能容纳500万人居住,城市内部有摹拟重力的街道、能种植水稻的空中农场,甚至还有人造海滩和热带雨林。
能量护盾已成为所有军用飞船的标配,启动时,淡蓝色的屏障能抵御小行星撞击和激光武器;磁场护盾则部署在各大星球基地外围,能偏转太阳风暴的高能粒子。
更令人震撼的是“歼星炮”,安装在月球背面的超级武器,利用重核聚变产生的能量,能在0.5秒内摧毁一颗直径100公里的小行星,是人类对抗太空灾难的“终极武器”。
如今人类的脚步已踏遍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水星上有矿物开采基地,金星大气层内漂浮着科研浮岛,土星的卫星泰坦上建立了液态甲烷研究站。
甚至连太阳附近,都成了“旅游胜地”:特制的耐热飞船载着游客,在距离太阳表面100万公里的轨道上盘旋,游客们穿着抗高温宇航服,透过舷窗拍摄太阳耀斑爆发的壮观景象。
更有极限运动爱好者,试图驾驶小型飞行器穿越太阳的日冕层,挑战“宇宙级的极限”。
人口的增长也印证了文明的繁荣,如今人类总数已突破300亿,其中近100亿人生活在太空基地或太空都市。
当然,为了管理庞大的星际交通,官方推出了严格的“深空驾驶执照”体系:
最低级的执照只能驾驶单人飞船在地月基地之间往返;中级执照允许操控大型货运飞船前往火星;而最高级的“昆仑级执照”,全人类目前只有不到100人拥有。持有者有权驾驶昆仑号超级战舰,在太阳系内执行巡逻或探索任务。
当第一个百年计划的庆功宴还在进行时,华夏已悄然公布了下一个百年计划的核心:“战星工程”。
“老版本的昆仑号即将退役,我们要造的,是‘战星’。”在项目发布会上,易乐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这位已128岁的神级科学家,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思维和充沛的精力,更是帅气逼人,网络上每一次人类巅峰帅哥排行榜,他总是以绝对的优势拿到第一。
他身后的屏幕上,一颗直径约500公里的小行星正在缓缓旋转,随着动画演示,小行星的内部被逐渐“掏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核聚变引擎、歼星炮阵列和能量护盾发生器:这就是“战星”的构想。
“掏空一颗小型星球,用超级强引力合金加固外壳,把它改造成能移动、能战斗的武器。它的体积是现有昆仑号的数千倍,单单是自身的引力,就能让靠近的敌方飞船失去控制。
未来,它将是人类在星际中的‘移动堡垒’。”
但要实现这个构想,最大的难题是“动力”。战星的质量超过1万亿吨,要推动它达到光速,需要的能量堪比一颗恒星的输出。
“传统的微波引擎、核聚变引擎,连让它脱离行星轨道都做不到。”一位工程师坦言,“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推进方式:曲率航行。”
而曲率航行的关键,在于易乐正在研究的“万有理论”。
“自然界有四种基本相互作用:引力、强相互作用、弱相互作用、电磁相互作用。”易乐在黑板上画出四条曲线,“我们已经实现了电弱统一、大统一理论,现在要做的,是把引力也融入这个体系,让四种力成为‘一体’。”
一旦万有理论突破,人类将掌握改变时空结构的能力,曲率航行不再是科幻:通过压缩飞船前方的时空、拉伸后方的时空,让飞船“乘着时空的波浪”前进,速度可以轻松突破光速。
人工重力也将成为现实:不再需要通过飞船旋转模拟重力,而是直接利用引力场控制,让飞船内部的重力和地球表面一模一样,人类的飞船可以设计成任何形状,甚至是球形、不规则形。
“只有曲率航行,才能推动战星;只有万有理论,才能让人类真正走出太阳系,迈向银河系。”
......
银河研究所,办公室。
易乐的目光望向窗外,那里,环太阳超级粒子加速器正发出淡淡的蓝光,如同人类文明的希望之火。
百年前,人类还在为昆仑号的试航欢呼;百年后,人类已能掏空星球造战星,能在太阳附近旅游。
而下一个百年,当万有理论突破、战星启航时,人类文明的足迹,将延伸向更遥远的宇宙:那里,有更广阔的星海。
第226章 暗物质
五十年后,公元 2175年。
地球,徽州,七安。
银河科技总部那座形似银色螺旋星系的主建筑内,一场足以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公开讲座正拉开帷幕。
主报告厅的穹顶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实时摹拟着猎户座旋臂的璀璨星河,细碎的星光仿佛落在每位听众的肩头。
讲台中央的三位科学家,万众瞩目。
易乐教授站在左侧,一如既往的年轻帅气,就是气质似乎和以前有所不同,像是远离尘世的一片孤云,缥缈不定,让人无法触及。
他指尖划过悬浮的全息实验数据面板时,腕间那枚陪伴他数百年的旧机械表反射出柔和的光。
那是他刚入职时导师赠予的礼物,表盘背面刻着“探索永无止境”。
中间的楚轩则依旧保持着标志性的冷静,一身深黑色的量子材料实验服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手中握着一支特制的引力笔,在空气中勾勒出宇宙弦的动态模型,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细微的能量波动。
最右侧的陆舟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边缘,沉稳道:“经过七百二十六次粒子对撞实验、三百一十九次引力透镜观测,以及在木星背面‘深渊实验室’完成的暗能量捕捉验证,我们可以正式宣布:万有理论,成立。”
话音落下的瞬间,报告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穹顶星河缓缓流转的细微声响。
在场的三千余名听众,无一不是人类文明各个领域的顶级科学家:有坐着悬浮轮椅而来的量子力学泰斗,有远程操控仿生躯体参会的星际天文学家,甚至还有几位来自火星殖民地的年轻学者。
他们全都难掩眼中的热切。
然而,当易乐调出万有理论的核心公式推导过程,用三维模型演示宇宙四大基本力的统一机制时,报告厅内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小。
那些复杂的拓扑结构、超越现有数学体系的维度计算,如同天书般悬浮在半空,能跟上推导节奏的人寥寥无几。
坐在第三排的银河科技奖得主艾琳娜·科瓦奇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调整了一下植入耳后的翻译器,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休息间隙,有年轻记者追着她提问:“科瓦奇教授,您能完全理解万有理论吗?”
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智慧:“孩子,就像当年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时,全世界能真正理解的人也屈指可数。
但这重要吗?我们不需要每个人都懂得相对论的底层逻辑,却能运用它造出 GPS导航、核电站。
现在也一样,只要实验数据真实可靠,理论能通过所有验证,我们先学会使用它,剩下的理解,交给时间就好。”
这番话被现场的收音设备传遍了各个分会场,也通过星际网络传到了地球之外的空间站、殖民地,无数屏幕前的人默默点头,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这场讲座结束后的五十年,成为了人类文明史上又一个“黄金时代”。
银河科技牵头成立的“万有理论应用联盟”里,无数科学家的全息影像每天在虚拟会议室里交汇:
负物质项目组首次在实验室里制造出稳定存在 0.3秒的负质子,那抹奇异的蓝色光晕被记录在无数研究日志里,为制造反物质引擎奠定基础。
暗物质探测团队在木星轨道部署了“深渊之眼”探测器,通过分析暗物质对引力波的扰动,首次绘制出银河系暗物质分布图谱;
曲率引擎项目组则突破了“曲速泡”稳定维持技术,在模拟实验中让微型探测器以 1.2倍光速飞行了十秒,屏幕上跳动的速度数据让整个团队热泪盈眶;
而人工重力项目的进展更是直接改变了人类的生活,各个星球殖民地的居民不再需要依靠离心力维持重力,火星基地的儿童能像在地球一样自由奔跑。
甚至在长途星际飞船上,人们终于可以摆脱失重带来的肌肉萎缩、骨质疏松困扰。
2275年的新年,地球同步轨道上的“新纪元”空间站举行了一场特殊的庆典。易乐、楚轩、陆舟三位科学家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庆典现场。
当镜头扫过空间站舷窗外的景象,无数艘搭载着曲率引擎的星际飞船正准备启航,远处的火星殖民地灯火通明,月球背面的科研基地闪烁着蓝色的能量光芒。
这一刻,无论是地球、火星,还是更远的小行星矿区,无数人抬头望向星空。
曾经遥不可及的太阳系任何一处,如今成了人类可以探索的家园。
三光年而已,触手可及!
太阳系边缘,这片被称为“碎星带”的混沌区域里,人类文明正以另一种方式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这里没有地球的葱郁、火星的赤红,只有数以万亿计的岩石碎片、冰晶团块在黑暗中缓缓漂移,最大的小行星直径超过百公里,最小的不过尘埃大小,它们彼此碰撞的频率,足以让任何未经防护的飞行器瞬间化为齑粉。
但就在这片危险的疆域中,一套横跨 1.6光时(约 180亿公里)的球形防御系统正悄然运行这就是人类口中的“长城系统”。
这可不是地球上的砖石城墙。
从深空探测器传回的影像看,长城系统更像一张包裹太阳系的“透明巨网”:
无数枚银色的“节点探测器”如同网眼般均匀分布,每个探测器直径约五十米,表面覆盖着可变形的石墨烯装甲,装甲下隐藏着数十个引力传感器和光谱分析仪,能实时捕捉陨星带内的物质运动轨迹,甚至能分辨出十光年外掠过的宇宙射线类型。
而在节点探测器之间,泛着淡紫色光芒的能量流不断穿梭,那是由暗物质能源驱动的量子通信网络,确保整个系统的指令延迟不超过 0.01秒。
除了探测功能,长城系统的“防御”属性更令人震撼。
在部分节点探测器的侧面,伸出三根数千米长的合金炮管,炮口环绕着蓝色的等离子体光晕,这是口径达到百米级的激光炮,能在 0.1秒内聚焦能量,将小行星瞬间汽化;
而在碎星带的几个关键航道处,还部署着更具威慑力的武器平台:反物质炮的炮管呈暗黑色,发射时会产生短暂的空间扭曲,能直接撕裂目标的分子结构;
歼星炮则需要三个节点探测器协同供能,其发射的反物质弹丸,足以在数分钟内摧毁一颗小型卫星;甚至还有数十枚搭载着氢弹头的“应急拦截弹”被储存在隐蔽的小行星内部,作为最后的防御手段。
在长城系统的中央控制中心(位于冥王星轨道外侧的一座太空站),大屏幕上始终显示着双重预警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