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侧界面监控着太阳系外的宇宙空间，任何闯入 1光年内的未知天体或可疑信号，都会被立刻标记为“潜在威胁”。
谁也无法确定，是否有其他文明正从某个遥远的星系向这里眺望。
而内侧界面则聚焦太阳系内部，小到偏离轨道的采矿飞船，大到试图私自穿越碎星带的科研 vessel，都逃不过它的监测。
曾有一艘火星殖民地的民间飞船，因导航系统故障误闯碎星带边缘，不到十分钟，就有三枚节点探测器围拢过来，一边用引力场修正飞船轨迹，一边通过公共频道发送救援信号，最终将其安全护送至木星空间站。
按照人类文明的顶层规划，探索太阳系外的前提有两个：要么科技水平无法突破当前瓶颈，要么太阳系内的能源储备不足以支撑文明发展。
而在万有理论出现前，人类其实已经走到了能源危机的边缘
直到万有理论的突破，彻底扭转了这一切。
如今，在地球同步轨道、火星两极，甚至长城系统的节点探测器上，都安装着“暗物质能量采集器”，这些形似巨大金属花瓣的装置，能持续吸收星空中无所不在的暗物质，转化后的能量通过量子传输网络输送到太阳系各个角落。
这种能源不仅清洁无污染，其总量更是远超人类此前所有能源的总和，足以支撑文明数千年的发展。
第227章 长城
碎星带的砾石群像被打翻的水晶碎屑，在暗紫色的宇宙背景里缓缓漂移。
最大的那块岩石足有维护站一半大小，表面还嵌着几缕银白色的宇宙尘埃，像凝固的星河。
长城系统，编号10086维护站就悬在这片碎石海中央，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偶尔有碎石掠过，会被外层隐形护盾弹开，留下一圈极淡的蓝光涟漪。
清晨六点，陈飞的休眠舱缓缓打开，淡蓝色的休眠雾霭像轻纱般散开。
他起身时，光脚踩在恒温地板上，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走向洗漱换洗房的路上，走廊两侧的壁灯自动亮起，暖白色的光线钩勒出墙面暗纹，形成一只小小可爱黄猫的标志，那是长城系统的徽标。
一踏进换洗房，天花板上瞬间降下数十个米粒大小的纳米机器人，它们像银色的萤火虫般围着陈飞打转。
最先接触皮肤的是清洁型纳米机器人，细如发丝的触须轻轻扫过脸颊，带走夜间分泌的油脂，同时释放出极淡的薄荷味清洁剂，凉丝丝的触感从皮肤渗入，提神又清爽。
接着，保湿型纳米机器人开始工作，它们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透明的保湿膜，触感像涂了一层薄纱，不粘不腻。
整个清洁过程不过三分钟，结束时纳米机器人自动汇聚成一条银色的细线，钻进墙角的回收口，悄无声息。
换服装时更有意思，衣柜门打开的瞬间，一团银色的纳米机器人集群从柜内飘出，在空中盘旋两圈后，像流水般裹住陈飞的身体。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银色的“水流”逐渐凝结成军绿色的制式服装，领口是立领设计，银灰色的纽扣上刻着长城系统的缩写，袖口有暗扣，裤脚侧边有一条银色的反光条，在灯光下泛着细弱的光泽。
穿上身时没有丝毫束缚感，布料像第二层皮肤般贴合身体，同时传来一丝恒温的暖意，哪怕站在通风口旁，也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陈飞抬手扯了扯衣领，指尖能摸到布料下细微的纹路，那是纳米机器人的拼接处，平常看不出来，只有触摸时才能察觉。
他想起入职时教官说的话：“这衣服可不是普通布料，外层是抗辐射的纳米纤维，内层是恒温调节层，真空中能自动生成氧气循环系统，连头盔都是藏在衣领里的，按一下领口的暗扣就能弹出来。”
上次出任务时，他亲眼见过同事的服装在陨石撞击的瞬间，自动在手臂处凝结成一块银色的护盾，挡住了飞溅的碎石，事后检查，衣服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随后，陈飞拍了拍自己的腿，走到换洗房角落的空地上，开始打喵喵拳。
这是他从老同事那学来的热身动作，看似软绵绵的，实则每一拳都能调动全身肌肉，出拳时手臂微微弯曲，指尖带动手腕旋转，拳风掠过空气时，能听到细微的“咻”声。
一套拳打下来，他额头微微出汗，这时口袋里的营养棒自动弹了出来，那是一根银色的圆柱体，包装上印着“帝王蟹味”的字样，还画着一只卡通帝王蟹，看起来格外可爱。
撕开包装，一股浓郁的海鲜味扑面而来，像是刚蒸好的帝王蟹，带着淡淡的咸鲜。
咬一口，口感像软糖，却不粘牙，嚼碎后嘴里满是蟹肉的香味，还带着一丝甜味。
营养棒里的能量因子会在咀嚼时自动释放，咽下后不过十秒钟，陈飞就感觉全身充满了力气，连刚才热身时的疲惫感都消失了。
这玩意儿是长城系统特供的，一根就能提供一天的能量。
吃完能量棒，陈飞走向工作间。
门口的扫描装置自动亮起，淡蓝色的中微子光束从天花板扫到地面，像一层透明的纱帘。
光束掠过身体时，没有丝毫触感，只有耳边传来“滴”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系统的电子音，清晰又平稳：
“精神稳定，肉身力量等级：二阶，2000公斤，身体素质正常，没有异常生物反应，DNA双螺旋比对完成，精神波频率匹配，身份验证通过。”
门缓缓滑开，一股带着淡淡臭氧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工作间是个圆形的大厅，地面和墙面都是晶白色的，像用整块水晶打磨而成，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数十块大屏幕，有的显示着碎星带的实时坐标图，红色的光点标记着碎石的位置和速度；有的显示着维护站的能量储备，绿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跳动；还有的显示着宇宙弦的波动曲线，蓝色的线条时而平缓，时而起伏。
大厅中央是一个悬浮的座椅，银灰色的金属框架上缠着淡蓝色的光带，座椅两侧各有一个虚拟操作面板的投影口。
陈飞走过去，座椅自动调整到合适的高度，他坐下时，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按摩触感，那是座椅内置的肌肉放松系统，专门缓解长时间工作的疲劳。
刚坐下，四周的虚拟屏幕就自动弹了出来，淡蓝色的光影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半透明的面板，离他最近的那个显示着昨晚的异常报告。
陈飞伸出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瞬间放大，上面的文字清晰地显示出来：
“凌晨00:27，坐标（333， 323， 323333， 3232），二十万公里外检测到异常碎石，直径约50米，速度30马赫，预计1小时后抵达维护站。
自动任务启动，动能武器‘流星’号锁定目标，于00:35发射，00:42确认目标击碎，碎片最大直径小于1米，无威胁。”
他又点开下一条报告，屏幕上跳出一个三维模型，显示着一片暗紫色的区域，那是异常暗能量场的位置。
“凌晨2:22，坐标（456， 789， 123456， 7890），检测到暗能量场反应，强度0.8特斯拉，经分析为正常宇宙弦波动，无异常。”
……
他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动，快速浏览完所有报告，发现除了那两块碎石和一次正常的宇宙弦波动，昨晚没有其他异常。
“看来今天又是清闲的一天。”陈飞伸了个懒腰，座椅自动调整到倾斜状态，背后的按摩力度也加大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舷窗外，碎星带的砾石还在缓缓漂移，远处的恒星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像一颗遥远的宝石。
大厅四周的操作台静悄悄的，晶白色的台面反射着灯光，上面的按钮和拉杆都处于休眠状态。
陈飞知道，这些操作台是为紧急情况准备的。万一人工智能系统受到冲击，无法正常工作，他就需要手动操作这些设备，调整维护站的护盾、启动备用能源，甚至手动发射动能武器。
不过入职两年，他还没遇到过需要手动操作的情况，长城系统的人工智能“伏羲”比想象中靠谱多了。
他关掉虚拟屏幕，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的碎星带。
偶尔有碎石掠过维护站，被护盾弹开时，会在舷窗上留下一圈极淡的蓝光，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陈飞掏出口袋里的能量棒包装，捏在手里把玩，包装上的卡通帝王蟹咧嘴笑着，看起来格外喜庆。
他想起刚入职时，老同事告诉他：“在碎星带待久了，会觉得这些碎石像老朋友，每天看着它们飘来飘去，也不觉得孤单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在这片远离地球的宇宙边缘，维护站像一座孤独的灯塔，而他就是守护灯塔的人。
第228章 虚拟游戏
长城维护站。
维护站的夜，比白天更显寂静。
舷窗外的碎星带裹着暗紫色的宇宙帷幕，只有无限远处恒星的微光偶尔穿透砾石缝隙，在金属舱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晚上八点整，陈飞面前的虚拟屏幕准时弹出“值班结束”的提示，淡蓝色的光影消散时，他伸了个懒腰，座椅内置的按摩系统自动停止，缓缓降下高度。
“先活动活动筋骨。”
他走到工作间角落的空地，这里的地板自动切换成防滑模式，淡灰色的地面浮现出浅白色的网格纹路，这是专门为锻炼划分的区域。
抬手、屈膝、转腕，陈飞摆出喵喵拳的起手式。这套拳法如今在人类文明圈里几乎无人不晓，连幼儿园的孩子都会练两招热身。
拳风掠过空气时，带着轻微的“呼呼”声，看似绵软的动作里藏着巧劲：出拳时指尖微扣，带动小臂旋转，能最大程度调动肱二头肌的力量；
收拳时腰腹发力，让力道从脊椎传导到四肢，一套下来既能活动关节，又能锻炼核心肌群。
他边打边想起入职时听来的传闻：顶级科学家易乐先生，年轻时曾因体质虚弱被导师劝戒休息，后来偶然练起喵喵拳，不仅身体素质肉眼可见地提升，连科研时的思路都变得清晰起来。
据说易乐先生还在公开演讲里调侃：“我能解开暗物质的三个难题，有一半功劳要归喵喵拳，它让我的大脑和肌肉一样灵活。”
更传奇的是地球安全司司长易伟。那可是能在星际安全会议上，当着无数人的面，单手举起三吨重的合金砝码的狠人。
传闻易伟司长练喵喵拳十年，硬生生把力量突破到十万斤，技能考核等级飙到10级。
要知道，普通士兵能达到3级就已经算优秀，10级意味着他能徒手掰断机甲的合金关节，跟重型装卸机比力气都不落下风。
陈飞还记得看过的影像资料：易伟司长驾驶着“龙鳞”号机甲，在30马赫的超高速飞行中，硬生生完成了一个90度的直角变向，机甲尾部的推进器喷出的蓝色火焰，在宇宙里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更恐怖的是去年的军事演习中模拟的外星突袭战，他单人单甲冲进外星文明无人机群，机甲的能量刀劈砍时，连战舰的护盾都能撕开一道口子。
每次想到这些，陈飞都忍不住加快出拳速度，仿佛自己也能沾点拳法的“传奇气”。
一套拳打完，陈飞额头沁出薄汗，纳米制服自动调节透气性，将汗液转化为水汽排出体外，片刻后衣服又恢复干爽。
他走到休息区，指尖在手腕的个人终端上一点，弹出虚拟游戏《地球online》的登录界面。
这是官方推出的怀旧模拟游戏，完全复刻300年前的地球社会环境，既供后人缅怀故土，也让年轻一代体验祖辈的生活。
对陈飞来说，这游戏有两个用处：一是能和远在地球的家人视频团聚，游戏里的“家”是按现实住址1:1还原的，每次登录，他都能在虚拟客厅里看到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模样。
二是能“找罪受”，比起碎星带单调却安稳的生活，游戏里的柴米油盐、职场压力反而能让他更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的实感”，对比之下，倒觉得现在的日子格外舒心。
不过这游戏也有个让人头疼的地方：玩家太多，奇葩事也多。
前几年就出过“全城玩家集体囤盐导致虚拟市场崩溃”“上千人抢一个虚拟学区房引发系统卡顿”的闹剧，服务器前前后后重启了三次，每次更新公告里都写着“优化玩家行为导致的异常数据”，偏偏大家还玩得乐此不疲。
“这次会随机到什么身份？”陈飞点击“登录”，眼前的光影扭曲了一瞬，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条喧闹的街道上。
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攥着个旧手机，口袋里的虚拟钱包显示余额只有三百多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机就“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弹出四条信息。
第一条是“老婆”发来的，头像里的女人抱着个婴儿，语气透着不耐烦：“狗的毛发剪好了吗？小宝的奶粉只剩半罐了，大宝明天要去补数学，我约了下午的理疗，你先转五千块给我，晚点我还要去逛街。”
第二条是“妈妈”的消息，文字里带着焦急：“你爸昨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肺上有个结节，要做进一步检查，大概要十万块，你赶紧凑凑，别耽误了治疗。”
第三条是“女儿”的语音，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委屈：“爸爸，我这次数学只考了58分，老师让你明天去学校一趟……”
最后一条是“老板”的通知，冷冰冰的文字像冰锥：“上次那个项目搞砸了，客户投诉到总公司，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工资会结算到这个月。”
陈飞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懵了。
这开局也太“地狱模式”了吧？
陈飞叹了口气，根据手机里的定位，找到附近一家宠物店。推开门，店里飘着淡淡的宠物香波味。
一个穿着围裙的店员迎上来：“您好，请问要给宠物做什么服务？”
“给狗剪个头发，大概多少钱？”陈飞问道。
店员伸手比了个“1”：“100块，要是做造型的话还要加钱。”
“什么？”陈飞愣住了，“我自己剪个头发才20块，给狗剪个头要100？”
店员挑了挑眉，又慢悠悠地说：“您这话说的，狗敢吃屎，您敢吗？不一样的物种，服务标准能一样吗？”
陈飞反驳：“我要是敢呢？”
服务员微微一笑：“那你也一百！”
片刻后，他默默退出游戏，眼前的光影恢复成维护站的休息区，手里还残留着虚拟手机的触感。
“重开！这次总不能更糟了吧？”陈飞咬了咬牙，再次点击登录。
光影闪烁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所高中的操场上，手里攥着一封粉色的信封，面前站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