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突然闯进个戴毛线帽的姑娘，“你没看新闻啊？证了‘1+1’的那个天才数学家，今天回国过年！”
“就是那个16岁当哈佛教授的？”大叔的手机差点脱手。
穿呢子大衣的阿姨抢过话头，“你看这排场，比接奥运冠军还隆重。倒是有些人酸得很！说什么人家不想回来，怕被抢东西什么的。”
“可万一……”穿卫衣的小伙子挠挠头，“真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
阿姨突然不说话了，望着窗外排练的孩子们出神。
风掀起孩子们的衣角，像一群振翅欲飞的小蝴蝶。
下午两点整，广播里的女声带着暖意：“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航班已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此刻，我们一同踏上了祖国的土地，BJ地面温度5摄氏度，天气晴朗。请您在飞机停稳后整理物品，照顾好身边的老人与儿童……”
易乐走出机舱时，两手空空。护照和证件揣在黑色中山装的内袋里。
廊桥尽头的风带着凉意，却比波士顿的海风多了点甜，像老家灶台上蒸红薯的热气。
迎接的人群里，钟小南的身影最先撞进眼里。月白色旗袍裹着身段，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在人群里站成一道温润的光。
她身后的几位中山装老者，袖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
“易乐先生。”钟小南的笑里带着点惊讶，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中山装。
两年前还有些许稚嫩的少年，此刻眉眼间竟凝出几分沉静，阳光从廊桥玻璃斜切进来，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像幅刚裱好的水墨画。
她身后的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手指绞着衣角，偷偷往这边瞟。
“哥哥，送你花！”穿红棉袄的小女孩从人群里钻出来，举着支含苞的红梅，精致小巧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瓣，“老师说，祝你天天都能解出难题！”
易乐弯腰接过，指尖触到女孩冰凉的小手。
梅枝上的露水沾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像小时候趴在老家窗台数星星时，落在脸上的夜露。
当他直起身时，正对上钟小南含笑的眼眸。
“欢迎回来！”她轻声说。
环视四周真挚的笑脸，易乐喉结微动：“嗯，我回来了。“
第109章 谈判
老地方，四合院饭馆，一号包厢。
雕花圆桌被各色菜肴堆得像座小山，红烧熊掌泛着琥珀色的油光，鹿肉在爆炒后裹着的酱汁还在滋滋作响，猴头菇炖鸡的砂锅里飘出菌香，冰糖燕窝盛在白瓷碗里，绵密得能映出窗棂的影子。
钟小南坐在对面，月白色连衣裙的领口系着根细丝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没穿高跟鞋，赤足踩在软垫上，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裹着一层薄雾似的纱，起身时带起的风里，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易乐的目光却径直落在角落里那盘刚出炉的九转大肠上。
“进门就盯着菜看，”她伸手理了理丝带，语气里带着点玩笑似的嗔怪，“我这个姐姐在这儿，还不如一块海参显眼？”
易乐呵呵一笑：“小南姐，这吃喝玩乐才是人生快事，不说了，边吃边聊。”
说完，他就直接夹起来一块海参，开吃。
“嗯~”
Q弹的肉质在齿间崩开鲜汁，有嚼劲，鲜！
只能说不愧是皇宫御厨的手艺，而且还有国足专业认证。
美味！
接着他又夹起鲍鱼扒菜心，鲍汁顺着瓷盘的纹路漫开，衬得翠绿的菜心愈发水灵。
钟小南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拿起鲜榨果汁给他满上。玻璃杯壁凝着水珠，映得她小指泛白：“今天管够，国库报销。”
“真的？”易乐眼睛一亮。
以他现在炼体九重巅峰大圆满，接近10万斤力量的身体素质，若是没有筑元丹的补充，很难吃个痛快，吃饱。
关键是筑元丹虽然效果显著，但味道一般啊。
钟小南自信满满：“当然，随便吃！”
要知道为了接待这个天才数学家，今天这一家平常都是显贵们要提前一个月才能预约的高级隐藏饭馆直接被包场。
这个弟弟就算再能吃，也就一个人而已，能吃多少钱？
问题不大！
钟小南起初还能优雅地小口抿汤，看着易乐风卷残云般消灭掉第五只烤全羊、第八碗鱼肚羹，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白瓷盘叠起的高度快没过窗沿，服务员们端着菜进出的脚步声越来越急。
三个时辰后，当第十个空饭桶被抬出去时，她望着桌上刚换上的第八轮菜，又看看易乐依旧平坦的小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易先生，实在对不住……”满头白发的老板弓着腰走进来，“为了保证食物的新鲜美味，我们大部分菜品都是当天采购的，因为准备不足，咱们需要先去采购，下一桌菜可能需要您等待至少一个多小时。
而且有些菜比如鲍鱼之类需要提前处理，今天已经无法提供……”
易乐正用勺子舀最后一勺燕窝，闻言摆摆手：“三成饱，差不多了。味道不错，下次如果带家人来可以吗？”
老板嘴角一抽，但一瞬间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花：“您随时来！提前一天说，我让后厨把整条街的新鲜食材都包下来！”
等他攥着易乐留下的电话退出去，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接待这位大佬可是政治任务，差点被他给搞砸。这要是大科学家没吃饱的事情传出去，从今以后每次饭店聚会，估计其他老板都有话要说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钟小南倒果汁的声音。
她把杯子推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易乐的手背：“吃饱喝足，也有美女服务，那聊聊正事回来要什么条件？”
易乐刚咽下最后一口果汁，闻言挑眉：“第一：美女就一个吗？第二：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贫嘴。”钟小南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戳，眼底却漾开笑意，“我国是一夫一妻制，你还要几个？”
接着她敛起玩笑的神色，端起自己的茶杯，“至于你回不回来，你出名那天起，行为分析专家和心理学家就把你从小到大的作业本都翻烂了。
在一定的条件下，你回来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易乐愣了愣，望着窗外四合院里的老槐树，风卷着落叶飘过窗棂。
这就是出名的烦恼啊！
不过这些专家还真厉害，这也怪不得前世那些顶尖大佬都会被各种诱惑沉沦，还有许多大明星，富豪被各种女的算计的倾家荡产。
“专家倒是比我自己还懂我。”他拿起玻璃杯，跟钟小南的杯子轻轻一碰。果汁的清甜混着栀子花香，在舌尖漫开。
易乐放下玻璃杯，杯底与桌面相触的轻响像道无形的开关，空气似乎骤然凝滞。
钟小南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方才还带着烟火气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上。
这压力比父亲在高层会议室拍板时更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威慑，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裙摆拂过椅腿的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这哪里是十六岁的少年，分明是柄骤然出鞘的剑，锋芒里藏着深不见底的重量。
“其实我回来的条件并不是很难。
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这一次回国后，我不会再出国，所以我在Facebook的股份可以全部交给你们。目前市值二十多亿美元，随着时代发展，这些股份价值至少会增长到一百多亿美元。
作为回报，
第一：我要收回筑元丹的所有收益。
第二：回国后我会成立一个研究所，就在七安，这家研究所研究到的东西可能会涉及军工、医药和航空航天方面，所以我需要一个相关的牌照。
当然，为了防止泄密，我也需要你们最严格的安保。
第三：研究所需要的一些尖端设备我会列举一份表格给你，一年内需要帮我配齐，有些设备可能会被国外管控，但我有详细的图纸参数，你们帮我造也可以。
第三：随着研究的深入，未来大概率会触犯到西方的利益，到时候我的家人大概率会受到威胁，所以我要求他们也要受到最严格的保护。
第四：绝大部分时间我都会待在七安，任何情况下除非我自愿，你们不得管制我的行动。”
钟小南这才敢缓缓呼气，杯中的果汁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定了定神，才说道：“三天内给你具体的回复，你先把设备清单给我。而且若是有那些管制设备的图纸参数，这些条件不仅能答应，我还能帮你再争取些额外支持。”
易乐笑了笑，那抹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敲散了满室的凝重。
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钟小南握住那只微凉宽大的手掌，只觉这掌心的温度里，藏着比她想象中更滚烫的未来。
第110章 散会
三天后，特殊人才临时会议。
钟小南一身黑衣，英姿飒爽，坐在首位。
“情况就是这样，关于易乐先生要求的相关设备参数我也已经整理出来。我首先说明，筑元丹的相关股份我已经派人联系相关责任人。那人为了家国大义主动自愿献出所有股份。”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动容。
在场之人长辈或多或少都有不小的关系，自然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筑元丹到底有什么神效。这几年钟家就是因为把控筑元丹的产量，关系网才能完全铺开。
甚至在他们某些人看来，为了一个区区数学家放弃筑元丹这种神药，这钟家简直是傻得可以。
要知道这些年来，袁老、钱老、黄老等各行业的顶尖老科学家就是靠着筑元丹的神效才恢复身体健康，如今已经被返聘回到岗位上发光发热。
甚至根据药物专家推算，只要长期服用筑元丹加上合理的锻炼饮食，普通人有很大的可能活到人类的寿命大限120岁，才会油尽灯枯，寿终正寝。
不过反正花的是钟家的钱，慷他人之慨，他们自己愿意。而且他们早已经不满这钟家一直把控筑元丹的出产，如今终于能自己花钱买药了。
冲！
钟小南右手第二位的大叔举手：“我有话说，我看了下这易乐列举的相关设备清单，透射电子显微镜（TEM），高场强核磁共振仪（NMR），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仪（ICP-MS），流式细胞仪，刻蚀机与薄膜沉积设备，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GC-MS）等上百个相关科研设备。
按照我们官方的统一谈判采购价，最低的要十几万美元，最高的也要一千多万美元，这些设备加一起差不多要几十亿美元。
如果不考虑后期庞大的设备维护费用的话，用来换取易乐手中持有的Facebook股份其实也不算太亏。
问题是根据小南嘴里说的，这易乐手中持有这些设备的详细参数设计图，是所有的设备图，还是部分设备图？这个设备图是怎么来的？会不会是联邦给我们设计的陷阱！”
话音一落，会议室顿时开始窃窃私语，众所周知，这可不是有了图纸就能造出来东西。
有人摩挲着茶杯沉吟：“某些设备，比如光刻机有几万个精密零件，缺了任何一个产业链环节都造不出整机。就算图纸是真的，咱们的工业底子接得住吗？”
更有人压低声音：“万一联邦在图纸里埋了暗门呢？比如某个核心部件的参数故意做错，等咱们砸了几十亿进去，才发现从根上就错了，到时候耽误的可不止一个产业。”
钟小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王司长顾虑的，也是我们要查的。但易乐先生特别注明，图纸包含材料配方和公差标注，这意味着，不只是‘怎么造’，还包括‘用什么造’。
有了这些，相信我们的专家肯定能判断出来这图纸到底对不对。”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阳光从玻璃上移开，长桌的阴影里，每个人的脸色都模糊不清。
几十亿美元的投入，赌的是一个16岁少年手里的图纸，更是赌一个可能让华夏在高端制造领域弯道超车的机会。
……
场面沉默一会，王司长突然笑道：“有专家，有图纸，还有价值几十亿美元的股份，也就一些完全不值钱的牌照而已，这份生意我们可是赚大了！”
话音一落，会议室顿时一松，有许多人已经开始考虑这些相关图纸资料该怎么分，要知道这些任意一个图纸可都是西方国家的最顶端科技，涉及几亿，几十上百亿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