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年陈景润在“1+2“问题上的突破,早已让哥德巴赫猜想超越了纯粹的学术意义。
“咚咚~”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格罗斯院长手持一沓文件走进来,眼角的笑纹比往常更深。
易乐接过那份带着油墨香的审稿意见,当看到最后一页“审核通过”的结论时,他的嘴角也抑制不住歪起来。
“恭喜你,易教授。“格罗斯伸出右手,阳光在他银灰色的鬓角跳跃,“你的论文将刊登在下一期《联邦数学学会杂志》首篇。
恰好就在一周后。“
……
一周后,晚上7点。
大塘镇的路灯刚亮起第一盏昏黄,易明已经蜷在藤椅里,遥控器精准地按到新闻台。
茶几上的搪瓷缸还冒着热气,泡着的枸杞在水面打着旋。
曾经的他当然对新闻不屑一顾,但当上这幸福药业的种植基地总监,他才发现,这新闻还真的要看,而且必须看。
看新闻看什么?本地的新闻当然要看谁不在,或者一直不在,这样方便他看谁能惹不起,谁能惹得起。
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送来这领钱,他自己的钱不就少了。没钱,儿子上学结婚怎么办?
“王副乡这周没露脸,怕是被查了。”他咂摸了口茶,在心里给那几个头头重新排了座次。
种植基地的工资表就压在茶杯底下,那些想混日子领钱的“关系户”名字,被他用红笔划得歪歪扭扭。
至于看央视的新闻那就得看趋势,比如搞大基建,加入WTO,那就是制造业,基建行业的发展。这些行业老板的钱他可以借,就算亏了,回收的产业也不会亏多少。
这做生意啊,是真难。
忽然。
他正叹气,屏幕里的女主持人突然顿了一下,嘴角的微笑僵成错愕,随即猛地拔高声音:
“紧急插播!我国 16岁华夏籍天才数学家易乐,世界最年轻的博士与正教授,其哥德巴赫猜想证明今日获国际权威认证!”
“美国数学会杂志主编乔恩·贝里克评价:‘他是人类心智巅峰的闪耀者’!”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颤音,背景画面突然切到歌剧院的穹顶下,一个少年身着挺括的中山装,在歌剧院讲台上神采飞扬
另一张照片里,他捧着博士论文笑得眉眼弯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世间所有奥秘。
易明手中的茶杯“咣当“摔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额头几乎要撞上电视屏幕:“这、这不是我家那臭小子吗?“
“老易!你干啥呢?我好不容易才把丫头哄睡着!”卧室传来妻子葛蓉蓉的喊声。
“卧槽!卧槽!“易明赤着脚冲出客厅,在院子里手舞足蹈,“我儿子上新闻联播了!央视啊!我儿子是大数学家!牛逼大发了!“
半小时后,大塘镇街道再次热闹起来,炮竹烟花不绝。
还没从易乐考上状元,被北大录取的梦魇中缓过来的大塘镇孩子们:???
还来啊!
第107章 准备接待
《震惊!16岁华夏少年破解世纪数学难题“1+1“》
《独家:我与亿万富豪数学天才的36小时》
《惊!天才少年与一群六十岁秃顶老头的酒店密会实录》
一夜之间,易乐的名字席卷各大媒体头条。从严肃的《数学年刊》到八卦小报,从央视新闻到创世中文网,处处可见这个少年天才的身影。
网络写手们更是闻风而动,《重生之我是易乐》《开局一个数学猜想》《我在哈佛当学神》《人在联邦,刚成亿万富豪,飘到失联》等小说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
城南中学。
朱校长正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最新一期的《时代周刊》封面赫然是身着校服的易乐。照片里的少年目光如炬,背景的黑板上写满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学公式。
“风水轮流转啊……“朱校长摩挲着杂志封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按理说,培养出高考状元和北大高才生的他早该高升,却莫名其妙被卡了两年。直到上个月才从教育局的二叔那里得知,是某位领导特意“关照“的结果。
这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有耐心。
这两年间,朱校长把憋着的劲全用在学校建设上:空调全覆盖的智慧教室、翻新的塑胶跑道、大价钱引进的特级教师……
有着状元和北大的名头,这两年招收的学生都还不错,高考成绩也是一年比一年好。
甚至有些迷信的家长和学生认为城南的风水好,所以才能出一个状元。没看这么些年,除了城南,七安已经很久没出状元了吗?
所以有些成绩不错的学生专门在高考报名前到城南来走读,甚至连一中,毛坦厂的学生都有。
别说,这些学生后来一个个发挥到远超平常水平。这样一来,随着“城南出状元“的说法越传越玄,也有越来越多的好学生到城南来高考。
于是,城南一毛钱不用花,还不用教书,就有一群好学生成绩。去年高考,城南中学的一本率竟奇迹般翻了三倍。
“朱校长!上次的教师编制……”教务主任推门而入,却见校长突然触电般跳起来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二叔!啊不……对对对,称职务,朱局!”朱校长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什么?省里要派人到学校考察?还要设立专项名校扶持基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太好了!我这就准备……”
挂断电话,朱校长望向窗外。操场上,学生们正为即将到来的校庆排练节目,到处都挂着巨大的横幅恭喜学神易乐证明“1+1”。
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群小兔崽子……”他笑骂着摇头,“躺着就把名校上了。”
……
七安第一初中。
课间时分,葛阳的座位成了全班最热闹的角落。
作为传奇数学家易乐的弟弟,这个平日里普通的初中生此刻俨然成了校园红人。他神气活现地跷着二郎腿,周围挤满了好奇的同学。
“我哥上幼儿园时,就能背圆周率后一百位!”他掰着手指,唾沫星子溅在前排女生的辫子上,“小学数学竞赛,他提前半小时交卷,监考老师以为他交白卷,结果满分!”
周围的惊呼声像气泡一样炸开,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上次哥寄回来的照片,他身后的书架比我们教室还大,全是外文原版书,封面烫金的那种!”
“那他给你打钱了吗?”后排的小胖挤进来,校服拉链崩开两颗扣子。
葛阳突然挺直腰板,仿佛怀里揣着银行卡:“上个月刚打过来的卡,里面存的可是美金!被我妈锁铁皮柜里了,说‘等你考上市一高中再解封’。”
他偷偷瞥了眼教室后门,声音又拔高八度,“但我哥说了,等我去美国,直接带我开跑车!”
“阳哥,求个签名呗!”戴眼镜的男生举着练习本挤到前排,“听说城南中学都给他立铜像了,考前摸一把,数学能多考二十分!”
葛阳一拍胸脯,铅笔盒在课桌蹦了三下:“小事!等他回来,我让他给全班签一遍,连橡皮擦上都给你们写上!”
隔壁初二(3)班的紫藤架下,葛月正被几个女生围着,发绳上的蝴蝶结被扯得歪歪扭扭。
“易乐哥还不是戴着小说里描述的那种黑框眼镜?”扎双马尾的女生晃着她的胳膊,“我妈说新闻里他穿中山装的样子,比《流星花园》里的道明寺还帅!”
葛月抿着嘴笑,手指卷着校服衣角:“还好了,之前哥哥还抱过我呢,我也觉得一般。”
那是之前不想写作业,她和弟弟偷跑出来结果被一只大老虎追了一百多米,最后腿都软了,根本走不动,易乐才将她抱回家。
“真的!”“你哥帅不帅啊?““性格怎么样?““那方面……大不大?“
少女们叽叽喳喳的问题惹得葛月满脸通红,银铃般的笑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
此刻,易乐正趴在哈佛大学的宿舍床上,指尖划过QQ群里99+的消息。
小学同学发的“求带飞”和初中老师发的“母校以你为荣”混在一起,还有人P了张他和爱因斯坦的合影,配文“两大天才历史性同框”。
“桀桀桀~”易乐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容。
……
而在更广阔的舞台上,从乡镇到省城,从中科院到北大,无数会议室里都在进行着同一场讨论:如何让这位身家百亿的天才学者回国效力。
第108章 我回来了
联邦国家安全部,花岗岩办公桌上,烟灰缸里的雪茄蒂堆成了小火山。
史密斯将一沓资料狠狠砸在桌面上,有张易乐在哈佛图书馆的照片滑落到切尔托夫脚边。照片里的少年正啃着三明治演算公式,草稿纸铺得比桌面还宽。
“你们疯了?”史密斯的西装袖口的纽扣崩开一颗,“没有任何担保就放他回东亚?钱教授当年带着铀浓缩公式离开时,你们也是这么说的‘一个理论物理学家而已’!”
切尔托夫慢悠悠地转动着雪茄,火光明灭间,他嘴角的笑纹里积着经年的傲慢:
“第一,巴格达的废墟还在冒烟。”他吐了个烟圈,烟圈恰好罩住照片里易乐的脸,“想挑战我们的国家,得先掂量掂量尼米兹级航母的炮口直径。
第二,16岁的孩子,见过波士顿的霓虹灯,摸过华尔街的金箔,还会惦记皖北乡下的土坯房?那笔钱够他买下半个太平洋的岛屿,换你,你会走?”
“第三”他突然提高声调,“一个只会算质数的书呆子,没有奥本海默那样的物理天赋,难道还能凭空造出核弹?”
他抓起易乐的成绩单抖了抖,“看看这物理成绩,刚够哈佛本科线!回去教中学生解析数论,给那些听不懂的学生讲天书??”
他用蹩脚的中文嘲讽道:“用华夏的话说滑天下之大稽!“
史密斯猛地怔住。
他确实见过太多为美元折腰的学者,那些在签证官面前发誓“永居美国”的科学家,抽屉里都藏着未寄的家书。
但易乐的档案像根刺三年哈佛生涯,除了参与Facebook早期开发赚的第一桶金,他所有消费记录只有三样:图书馆复印费、餐厅自助餐、给安徽老家的汇款。
“他在哈佛的日子比修道院修士还规律。”史密斯的声音沉下来,指尖敲着照片里少年腕间的红绳,“你知道他选修的课程里,有多少涉及密码学和流体力学?哈佛本科20%的通过率,对他来说和玩似的。”
他突然俯身,额头几乎碰到切尔托夫的雪茄,“最可怕的不是他现在会什么,是16岁的大脑能学会什么!”
“砰!”史密斯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里的黑咖啡溅出褐色的花:“你们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切尔托夫看着手下摔门而去的背影,突然低笑出声。
他捡起地上的照片,用雪茄烫了烫易乐的白衬衫。照片里的少年眼神清亮,像藏着一片没被污染的星空。
“家国情怀?”他将燃尽的雪茄摁灭在易乐的名字上,烟灰缸里的火星最后亮了一下,“在二十亿美元面前,连上帝都会弯腰。”
切尔托夫摇头轻笑。
在他看来,这世上怎会有人为虚无的“家国情怀“放弃二十亿?除非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但那个破解了哥德巴赫猜想的天才,会是傻子吗?
绝无此种可能!
……
首都,机场。
红色横幅从出发大厅一直挂到廊桥尽头。
“热烈欢迎数学家易乐先生归国”“欢迎天才数学家易乐回到祖国怀抱”……
烫金的宋体字在阳光下闪着光,连保洁阿姨的拖把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蹭脏了地砖上刚铺的红地毯。
候机的旅客们扒着落地窗张望,手机镜头怼在玻璃上,映出远处临时搭起的欢迎台。铺着藏青色台布的长桌前,几位穿中山装的老人正低声交谈。
“这阵仗,是哪个国家的元首来了?”穿羽绒服的大叔举着照相机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