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一声，“核威慑这东西，只要双方都有让对方疼的本事，那就等于谁也别想轻易动。”
“至于海上那些航母？”钟小南语气更扬，“咱们虽然没有航母，但有052C驱逐舰、039潜艇撑着水面水下，专攻‘近海防御’。岸基导弹盯着呢，敢靠近就打，绝不让他们往纵深迈一步。”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红裙在光线下泛着亮色：“咱们国土纵深够大，能把战场锁在近海周边，让他们的远洋优势没处使。
真拖入持久战，凭咱们的工业底子，耗也能把他们耗垮。”
转回头时，她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拍了拍易乐的肩膀：“所以，弟弟，放一百个心。天塌不了！”
易乐眉心拧成个川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
真要打起来，这仗没个三五年结不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到时候华夏要流多少血？国力又要倒退多少年？我这人心软，实在见不得那么多年轻小伙子抛头颅洒热血，更无颜面对他们盼着孩子平安回家的爹娘。”
钟小南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杯沿磕在桌面发出轻响，眸子里已燃起急火：“你想妥协？”
不等易乐回答，她已急声道，“没用的！未来是互联网的天下，半导体就是打开未来的钥匙，这钥匙咱们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强硬：“今日让五城，明日割十城，换来的只能是得寸进尺！你以为退让有用？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这仗，躲不过去！”
易乐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自古以来，华夏便是世界的翘楚，这个时代也不会例外。
但登顶需要时间，这场关乎未来的‘帝位之战’迟早要打，却绝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这才是眼下最该走的路。所以，我决定，放弃银河科技的半导体业务。”
“你说什么？！”钟小南脸色骤变，霍然起身，红裙下摆扫过椅子腿，发出哗啦轻响。
“我不同意！我们好不容易才追上西方的脚步，凭什么要放弃？就算战死，也不能退！哪怕死的那个人是我！”
易乐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少安毋躁：“小南姐，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放弃，不代表咱们整个国家放弃。”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到时候我会公开道歉，就说那些技术不是偷的，是从某个灰色网站上花钱买的。
然后主动砍掉PC端硬件业务，再把那个网站地址和所有资料全公布出去全世界都有了最新技术，联邦还能找谁撒气？”
“他们是利益联合体，为了集体利益能喊打喊杀，可没人愿意为了‘出气’白花钱。”易乐摊摊手，“没了共同的敌人，他们内部的龌龊很快就会冒出来。”
钟小南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指腹带着常年敲键盘的薄茧，却比她的手还要白皙几分。她声音里满是担忧：“可你呢？银河科技的损失……”
她太清楚了。如今鸿蒙的PC端业务早已在国内铺开，市占率虽然刚过三成，比不上想象的盘根错节，但增长势头迅猛。
不用关税、硬件平价、系统贴合国人习惯，假以时日，国内这十三亿人的市场，迟早是鸿蒙的天下。
这哪里是几亿的损失？分明是百亿、千亿，甚至未来的万亿市场。
易乐却笑得云淡风轻：“没事。”
他早想从繁琐的硬件制造里脱身了。芯片生产线要管几万种配件，PC端业务要对接无数供应商，哪有纯粹搞研发来得痛快？
这一点，未来的华为就做得不错，不管是汽车、手机之类，只做技术授权，其他买卖商品的事都由其他企业来弄。
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翌日清晨，联邦外交发言人的严厉警告再次响彻各大通讯频道，将舆论的紧张感推向新的高峰。
上午十点整，银河科技CEO高琴准时现身记者发布会现场。
聚光灯下，她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面对满场闪烁的镜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关于鸿蒙PC端硬件的相关事务，一直由副总裁陈小飞主要负责。至于所谓的商业机密窃取事件，我本人和公司并不知情。”
话音刚落，刚刚升任副总裁不久的陈小飞便从侧台走出。
他脸色苍白，眼眶泛红，走到台前时脚步甚至有些发颤。“我……我知道错了。”
他声音哽咽，带着明显的哭腔，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没有主动窃取商业机密，那些图纸和参数……是我偶然在一个匿名网站上看到的。网站地址是www.xxx.con”
说到这里，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是我利欲熏心，借着这些资料往上爬，才坐到今天的位置……我对不起公司，更对不起所有信任我们的人。”
话音未落，他对着台下深深弯下腰，九十度的鞠躬里，脊背微微颤抖，泪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短暂的寂静后，高琴再次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补充道：“尽管此事由个人失德引发，但银河科技作为企业，绝不会推诿责任。
错了，就要认，更要改。”
她一字一句宣布三项决定：
-第一，自今日起，银河科技将永久关停旗下鸿蒙系列PC端设备的销售业务，仅保留售后部门，全力保障已购用户的后续服务，并承诺提供无条件原价退货通道。
-第二，针对此次事件可能给国内外友商造成的经济损失，公司将承担全额赔偿责任，相关对接通道已同步开启。
-第三，鸿蒙PC端的整条生产线、技术工人及研发团队将整体挂牌出售，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赔偿事宜，欢迎各界友商垂询洽谈。
声明结束的瞬间，陈小飞再次上前一步，深深弯下腰。
这一次，他的额头几乎要抵到桌面，肩膀因压抑的痛苦而剧烈耸动，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将那份迟来的悔恨渲染得淋漓尽致。
角落里，来自某岛国的记者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这鞠躬的姿态和仪式感，他竟莫名有些熟悉。
……
第124章 诡异
银河科技的道歉声明一经发布，瞬间引爆全网。
各大媒体的头条、报纸的头版、电视新闻的黄金时段，几乎被这场风波全盘占据。尤其是陈小飞声泪俱下的特写镜头，在无数屏幕上反复滚动，成了最刺眼的注脚。
舆论场迅速分裂成两半。一部分人对着屏幕里那个佝偻着背、泪水混着鼻涕的男人唏嘘不已：“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怕是真悔悟了。”
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情况自然该原谅。
而且抛开事实不谈，人家都愿意关停业务，甚至拿来赔偿了，这联邦还要怎么做？
杀人不过头点地，难道还真要人磕头认错，甚至要人命？
联邦，你也不能太过分了！
再联想到联邦舰队仍未撤离的消息，不满情绪像野草般疯长，网络上开始冒出“干他妈的”之类的激愤声浪。
另一部分人则毫不留情地扯开嘲讽的口子：“以前天天喊着'国产之光'、'支持自研'，结果呢？靠偷来的技术爬上去，脸呢？”
他们在评论区里敲得键盘噼啪响，“他们就应该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散给全国人，再集体跪下磕三个响头！”
就在这场骂战愈演愈烈时，银河娱乐趁热打铁，推出的“免费道歉巡回演唱会”如期开唱。
舞台上，薛之谦、张韶涵等当红歌手轮番登场，连张国荣都被站出来，每首歌开场前，他们总会对着镜头为银河科技道歉。
“他们只是想造出咱们自己的电脑，初心是好的，希望大家多些宽容。”
台下的粉丝们应和得震天响，荧光棒汇成的星海晃得人睁不开眼。两公里长的排队队伍绕了体育馆三圈，每次散场都要出动上百名警员维持秩序。
可若凑近了听，粉丝们的欢呼里藏着几分真心？
多半是“科技公司倒不倒关我屁事”的漠然，毕竟，能买得起鸿蒙PC的，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挤在演唱会里蹭免费热闹的人。
这世上的大多数人，哪懂什么是非对错。不过是见着比自己体面的人摔了跤，便忍不住拍着手叫好。
今天看银河科技栽了跟头，他们欢呼；明天若哪家银行爆了雷，这群人照样能举着手机拍视频大笑。
人云亦云，随波逐流，仿佛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演唱会的鼓点依旧震耳，舞台上的歌手换了又换，台下的狂欢没有片刻停歇。
接着唱歌，接着舞！
而某个被忽略的细节，正悄悄在小圈子里发酵，有人想起了发布会上陈小飞提到的那个“匿名网站”。
几个抱着好奇心的技术宅试着输入网址，回车键按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僵在了屏幕前。
页面跳转后，赫然陈列着全套半导体技术资料：从基础材料的生产工艺、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参数，到生产线的完整图纸、零件组装的每一步流程，甚至连检测仪器的校准方法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这一刻起，全球的半导体技术壁垒，可能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好家伙……“有人忍不住低骂一声，指尖都在发颤。
消息像长了翅膀，率先飞到了企业家的耳朵里。当天下午，开往徽州的航班、高铁票被一扫而空。
银河科技不是要整体出售PC端生产线吗？一步先，步步先！
有了这些资料，再拿下现成的生产线，谁不能成为下一个“鸿蒙“？下一个行业巨头？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欧日韩办公室里，先前还在措辞严厉谴责的外交官们，此刻都默契地闭了嘴。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鼠标点击“下载“的声音此起彼伏。
什么谴责，什么抗议，在这些足以改写行业格局的资料面前，全都成了狗屁。
“快！再开十个线程！“
“服务器快崩了，抓紧时间！“
“联邦那帮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下！“
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暴雨，谁都知道，互联网根域名掌握在联邦手里，留给他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
联邦，阿灵顿，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总部。
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Fuck!”特瑟将咖啡杯狠狠砸在桌面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在星条旗图案的桌布上，宛如绽开的污渍。
“到底出了什么鬼？一个破网站而已，为什么封不掉？域名服务器明明就在我们手里！给我查！现在就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它封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凯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格子衬衫被冷汗浸出深色斑块，秃头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油光。
这位FBI网络安全部门的负责人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谁能想到这个曾单枪匹马攻破FBI中央系统的“头号网络通缉犯”，如今会被一个神秘网站逼得手足无措。
“局长，封不掉……”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网站已经超出了现有技术体系的理解范畴。表面看只是个普通域名，但它能像病毒一样衍生出数十万个镜像域名，每次访问都会随机跳转至不同节点，根本找不到固定地址。”
凯文咽了口唾沫，说出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更诡异的是，我们监测到它的IP地址多次出现在总部内网，技术组刚才检查过……我们的服务器里，确实有这个域名的访问痕迹。”
“凯文！”特瑟猛地一拍桌子，文件散落一地，“少跟我扯这些技术细节！哪怕是关掉全美的根服务器，让整个互联网瘫痪，也要把这破站掐断！还有，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我要让他知道挑衅联邦的下场！”
凯文面有难色。作为曾经的顶级黑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网站的恐怖。
无法破解的加密协议，无迹可寻的数据流，就像一头盘踞在互联网深处的智慧怪物，能在网络宽带中自由穿梭。
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纽约交易所还有四十分钟开盘，每分每秒都有万亿美元的资本在流动。
关停全球域名解析服务器？那简直是在华尔街投下核弹。
特瑟见他沉默不语，突然放缓了语气。他深吸一口气：“说吧，你有什么想法。不管需要什么资源，哪怕是调动航母战斗群，动用核武器，只要能解决问题，我都能批。”
凯文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那个总在弹窗里跳来跳去的卡通猫咪图标突然变得清晰。
就是那个会自动附着不雅视频链接的小猫咪，当初他带队追查时也遇到过同样的怪事。
那些动辄几百M的视频文件，理论上很容易追踪到存储源。可当他最终追踪到源头时，却发现那些视频文件……竟然就躺在自己的电脑硬盘里。
太离谱了！
凯文喉结滚动着，终于抬起头：“局长，或许……我们该查查那个叫‘小猫咪’。”
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