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的鱼,在他眼中已成流动的生物光,连鱼鳞反射的阳光里,都藏着粒子跳动的轨迹。
新的世界,已然展开。
第145章 神仙
炼神境的门槛跨过后,易乐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活泉。
天地间游离的能量,无论是日光里的粒子流,还是夜风里的磁场波动,都能透过皮肤毛孔渗入体内,化作滋养筋骨的养分。
往日三餐的需求淡了,腹中总有团暖融融的气流在流转,而力量却像涨潮般疯长,不过半月,便冲破了百万斤的关卡。
百万斤是什么概念?一吨是一千千克,一千千克等于2000斤,也就是说现在易乐的力量已经达到500吨。
如此庞大的力量也给易乐带来一些烦恼。
这股力量像头躁动的巨兽,藏在每寸肌肉里,连最寻常的动作都成了考验。
晨起穿鞋,指尖刚碰到鞋带,尼龙绳便“啪”地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是指尖无意识泄出的力道压垮了分子结构。
走在研究所的水泥路上,刻意放轻的脚步仍让地面泛起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步落下都陷出半指深的脚印,像是踩在酥糖上。
林雪递来的马克杯,他得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虚托着底,稍一用力,陶瓷便会化作齑粉,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都在他刻意收敛的力场里微微震颤。
这哪是拿杯子,分明是在用五百吨的力气“拈”起一片羽毛。这相当于让一艘航母精准地“捏起”一粒沙子,对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控制力的要求远超人类极限。
更别说开门时,合金门把手总在掌心软得像融化的黄油;想翻页看文件,纸页会被指风割成碎片;就连夜里翻身,身下的床铺都会无声塌陷。
第二天醒来,床垫变成了堆棉絮,床板则嵌进了地板半尺深。
他试着跑了跑。
脚尖刚在操场蹬地,水泥地便炸开直径数米的塌陷坑,碎石混着尘土冲天而起。反作用力推着他像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掠过百米距离,耳边的风声骤然尖锐。
速度破了音速,空气被撕开道口子,音爆的闷响震得远处树林簌簌落叶子,玻璃幕墙的反光里,能看到他身后拖曳着道淡蓝色的火焰轨迹,那是鞋底与空气摩擦的高温。
跳进研究所旁的大河时,身体切开水面的刹那,数十米高的巨浪拍向两岸,垂柳被连根拔起,河底的淤泥翻涌成漩涡,连下游几公里外的水文监测仪都在疯狂报警。
他试着划水,指尖带起的水流竟拧成肉眼可见的水龙,卷起的鱼群像暴雨般砸在岸边,连水流方向都硬生生偏了半尺。
此时此刻,以易乐的计算水平完全可以估算他在其他方面的表现。
比如,挥拳时,拳风的冲击力能形成超音速气流,在空气中掀起冲击波,轻松吹飞数吨重的汽车,甚至撕裂云层。
若全力一拳打向地面,会引发里氏5级以上地震,产生的地壳裂缝延伸数公里,可能诱发山体滑坡、泥石流;若在城市中战斗,一栋摩天大楼可能被随手推倒,如同折断一根火柴。
最奇特的还是易乐的身体。
理论上来说,他的骨骼需能承受500吨的拉力和压力,其密度需接近中子星物质,否则发力时会先自身断裂。
而肌肉纤维的强度需堪比碳纤维复合材料的数万倍,收缩速度要突破声速,才能在瞬间爆发出百万斤力量。
血液需能在高压下循环,血管壁强度需抵御远超液压机的压力,心脏跳动一次可能泵出数百升血液,发出如同擂鼓的巨响,分贝超150,足以震聋周围的人。
可他的身体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坚不可摧”。
骨骼依旧是寻常骨质,肌肉纤维也没变成碳纤维,之所以能承载五百吨力道,全靠炼神时眉心识海生出的那枚神秘光点。
它散发出的力场像层无形的缓冲膜,对外化作磅礴力量,对内则牢牢锁住他的血肉筋骨,连心脏泵血的力道都被这力场柔化,否则每跳一下,血管早该像高压水管般爆裂。
只是这光点藏得极深,CT扫描照不出,核磁也探不到,唯有易乐闭上眼时,能“看”到识海里那点荧荧微光,像颗沉在深海的星子。
天猫传承里说,待炼神境修至纯阳,这光点自会显露出更多秘密,只是眼下,他连下一重境界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这股力量,易乐没有选择隐藏。
测试选在百里外的无人区,提前疏散了所有牧民,无人机在高空架设了三十六个机位。
负责安保的李队长起初满不在乎,揣着保温杯在指挥车里打哈欠。听说这位搞出天网的大科学家要测“力量”,他肚里直犯嘀咕,他甚至有点想笑。
如今的时代,武术早已经落寞,别人辛辛苦苦练一辈子武,甚至10步之外单挑还不如随便找一个成年的大学生训练三个月,拿把枪的厉害。
在李队长看来,这个大科学家有这么聪明的智慧,还去练武简直是玩物丧志。
安全?有他们在,除非华夏灭亡,不然谁也伤害不了这位大科学家。
有时间多在研究方面做出两个突破,不比每天浪费个把小时锻炼好多了。
直到易乐在平地上走了两步。“咔咔嚓”水泥浇筑的测试场地面,竟被踩出半指深的脚印,边缘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李队长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这水泥是掺了沙子?”
话音未落,易乐小跑起来。
不是运动员的冲刺,是脚一蹬地,整个人便化作模糊的影子,所过之处,地面塌陷出一串连贯的深坑,尘土被气流掀得像道土墙。
跑到中途,他纵身跃起,竟直拔百米高,下落时带起的劲风将地面扫出个篮球场大的凹坑。
“……”李队长的保温杯“哐当”掉在脚边。
接着是水中测试。
易乐刚入水,平静的湖面便掀起十几米高的浪墙,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他划水的动作竟搅出个直径百米的漩涡,水底的石头被卷得像陀螺,连远处的山壁都在震颤。
监测仪显示,刚才那下划水引发了里氏三级微震。
最吓人的是全速冲刺。
易乐在跑道上俯身,下一秒,身影几乎消失在视野里,只听“轰”的声巨响,音爆云像朵蘑菇在他身后炸开,跑道尽头的钢铁靶标被气浪掀飞,撞在千米外的山崖上,砸出一个人深的坑。
测速仪的数据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352米/秒超过音速。
李队长张着嘴,下巴像是脱了臼,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半天没眨一下。
指挥车里的记录仪清晰拍下他此刻的模样:头发被刚才的气浪吹得乱糟糟,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茶水渍,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天,他才哆嗦着摸出对讲机,声音抖得像筛糠:“妈……妈哎……领导,快出来看活神仙!”
第146章
易乐测试的视频以加密链路直送京都,一个小时后,红墙内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从确认李队长没喝多,到调阅无人机原始数据,再到核查无人区地质监测记录,折腾了整整一夜。
随后几天,怀仁堂的灯光亮到后半夜,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连开三场,连负责端茶的服务员都换成了政审过三回的老兵。
没人知道议题是什么,只看到散会时几位老领导眉头紧锁,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亢奋。
最终,什么特别的指令都没下来。
报纸没登,新闻没报,仿佛那足以掀翻山岳的力量,不过是场无人知晓的梦。
元旦过后,2009年到来,寒假开始。
易乐特地将弟弟妹妹给接到研究所来辅导作业。
毕竟大家都已经上了高中,到了人生中最关键的年龄,而且他这么辛苦上班,弟弟妹妹在村里玩得那么开心怎么能行。
给我写作业!
随着精神提升,如今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精细到毫厘:指尖捏笔能写出蝇头小楷,走路时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力刚好够稳住身形。
甚至能主动封闭部分感官,让自己“听不见”百米外的虫鸣,“闻不到”实验室里的化学试剂味。
这般收敛之下,和弟弟妹妹打闹时,他能精准控制力道,一打四也能“艰难”维持五五开的局面。
“敢偷懒?”易乐眼梢都没抬,指间卷着的草稿纸“嗖”地弹出,精准砸在葛月刚要转过去的脑袋上,“再加一张数学卷。”
书桌旁,表妹吴玲玲埋着头算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妹妹葛月和弟弟缩着脖子,额头上各顶着个淡淡的纸团印。
堂弟易腾倒还算安分,只是偶尔偷偷瞟向窗外;最小的易婉禾才上幼儿园,正用蜡笔在练习册背面画小鸭子,肉乎乎的小手攥着笔,倒有模有样。
易乐坐在对面处理文件,余光却像长了眼睛,谁的椅子稍微挪了半寸,谁的视线在窗外多停留了两秒,立刻就有纸团“精准打击”。
没过多久,葛月和葛阳就被砸得眼圈泛红,这俩从小就坐不住,专注力比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还差。
其实他俩来之前试过逃跑。刚翻出村口的篱笆,就见易乐笑眯眯地站在路那头,手里还拎着他们藏起来的游戏机。
换个方向往山上跑,刚爬上陡坡,头顶就传来他的声音:“下来吧,山顶风大。”
最后被拎着后领带回研究所,扎扎实实挨了顿竹鞭抽屁,现在一看到易乐抬手,俩人手就条件反射地捂屁屁。
写了约莫半小时,葛阳突然用笔杆戳了戳葛月:“姐,我昨晚用哥的电脑上网,有个问题想不通,唐朝人为啥不和宋朝人结婚?是不是唐人歧视宋人啊?”
葛月想都没想,抬手就用笔敲他脑袋:“傻缺,不懂历史别瞎问!唐和宋要是不联姻,哪来的唐宋八大家?”
易乐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个小黑点。
他沉默了三秒,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两本厚厚的《中国通史》,“啪”地拍在姐弟俩面前,又添了两张历史常识考卷。
“今晚把这两章看完,明天我抽查。”
这玩意要是出去也太给他丢人了。
这一刻,他是终于为什么袁老每次谈到他那些学生的时候都是抓耳挠腮,毕竟这些家伙在学术界对他没有半点贡献,但能在教育界让他身败名裂。
唉!
还好,这些弟弟妹妹至少是讲道理的,愿意听他的话进行针对性训练,不然他就真的没办法了。
加油啊,我的愚蠢的弟弟妹妹们哦。
中午带弟弟妹妹们去食堂吃过午饭,易乐没让他们立刻回到书桌前,而是先在研究所里转了两圈消消食。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得走廊里暖意融融。
他索性在空地上带着弟弟们打起了天猫一族的传承拳法‘去他妈筑元丹神功’。
招式舒展如行云,抬手时带起微风,落脚时悄无声息,看似慢悠悠,实则每招每式都在引导体内能量流转。
这套“神秘拳法”如今在七安市快成了标配。学生早操改练这个,公务员晨会上集体比画,连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得抽时间练上两遍。
说起来也奇,传言这是大科学家易乐每天用来“洗练身心”的法子,旁人信不信不好说,七安的公务员们却是虔诚得很。
自天网系统铺开,这帮人天天被数据流追着跑,报表堆成山,调度电话响不停,工资虽然翻了倍,各种待遇福利也拉满,甚至远远超过一线城市水平,人却累得像被榨干的电池。
直到有人试着练了这套拳,发现晚上打完睡一觉,第二天竟能满血复活,还能继续跟工作死磕。
这不就是核动力牛马专属功法?
冲!
消食完毕,给弟弟妹妹们放了一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易乐自己则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等午睡醒来,书桌前的小脑袋们又得埋进习题册里,纸团“精准打击”的声音时不时在办公室响起。
这般围着作业打转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银河集团除了留守值班的,其他人都揣着至少一个月工资的年终奖回了家,从这天一直放到正月十六,真要是赶上急事加班,三倍工资打底。
这些琐事都由林雪盯着处理,易乐早早就撂了挑子,带着弟弟妹妹们回了老家。
过年嘛,翻来覆去就那几套流程:跟亲戚围坐炕头扯家常,和老同学在酒桌上忆当年,牌局能从早打到晚,发小们聚在一起不是吹牛就是吐槽。
也有的年轻人抱着手机打游戏,打到眼皮打架才睡,第二天要么被太阳晒醒,要么被老妈掀被子吼起来,接着循环往复。
说起来无聊透顶,可人人都盼着这几天,像是一年到头总得有这么个日子,让日子慢下来,把攒了一年的烟火气都撒出来。
当然,像易乐这种成功人士更加期待春节,因为可以到处装比。
走亲访友时,七大姑八大姨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热乎劲儿,“小乐现在出息了”“给咱老易家长脸了”的夸赞能把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