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亲戚家的小辈,他总能笑眯眯地问:“期末考得咋样?作业写完没?不会的哥给你讲讲?”
看那帮半大孩子缩着脖子不敢顶嘴的模样,心情舒畅。
这谁还不爱过年?
乐。
第147章 清查
易家村。
年味儿裹着祠堂的香火气,祭祖的三牲刚撤下,宗族大会就在村后的会议中心摆开了。
高台一旁添了张新椅子,坐着易伟,才二十三岁,就凭着天网系统推广时的亮眼表现,成了七安巡查大队的队长,正科级别,肩膀上一道横杠和三枚四角星花。
这位置,这年纪,在易家村的族谱里找不到第二个。
老辈人掐着烟袋杆嘀咕,说这娃是祖坟冒了青烟,连村口那块“人才辈出”的石碑,都得因为他多刻两笔。
易伟坐在高台上,背后是“源远流长”匾额,底下黑压压一片都是亲戚长辈。那些混杂着敬佩、羡慕的目光扫过来,他嘴角的笑意差点绷不住。
偏头,瞥见易雄在底下穿着保安服挤眉弄眼,那模样活像偷了鸡的黄鼠狼,害得他赶紧正襟危坐,假装看头顶的装饰。
“咳咳。”老村长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去年一年,咱村的日子,那是芝麻开花,新盖的托儿所,养老院落了地,娃们中考升学率涨了两成,连出生率都比往年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最要紧的是啥?银河科技那真菌种植技术,配上咱村的地,菌子长得比韭菜还快!家家户户的收入,最少翻了五倍!”
“啪啪啪~”掌声“哗”地炸开来,拍得手心发红,连抱着娃的妇女都腾出一只手来凑趣。
门口的大槐树上,几只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掌声还没歇,老村长“嘭”地一拍八仙桌,茶缸子都震得跳了跳。
易伟正走神想晚上的庆功酒,冷不丁被吓了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但!”老村长的声音像淬了冰,“钱一多,心就容易野!有人吃里爬外,把菌子营养液偷偷卖给外人,就为那几十万;有人跟采购商勾肩搭背,报假价、走假账,把村里的钱往自己兜里塞。
更有甚者,想借着易伟的名头,去沾那些涉黑涉恶的浑水!”
他眼神扫过台下,像鹰隼似的,哪里有人低头,哪里有人攥紧了拳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别以为天网查不到,别以为村里护短!易家村的姓,不是你们作恶的挡箭牌!”
“现在,”老村长把话筒往前推了推,“做了亏心事的,自己站出来,到那边墙根底下,拿张纸把事儿写清楚。
散了会跟易伟走,坦白从宽,几年后出来,你还是易家村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果冥顽不灵的,散会之后易伟直接抓人,从严从重处理,开除族谱,股份回购,从此之后你和我们易家村再无半点关系。”
最后一个字落地,台下的人脸上血色褪得飞快。有几个缩在人群里的,背瞬间驼了半截,手在膝盖上抖个不停。
还有人偷偷抬眼,目光在高台上逡巡,落到易乐身上时,带着点乞怜的味儿。
易乐正低头捻着指甲缝里的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太清楚了。
这些人此刻的惨白和颤抖,不是怕了祖宗规矩,也不是怕了国法。他们只是怕自己那点偷鸡摸狗的营生彻底败露,知道自己要完了。
今年借着人工智能“小喵”的算法筛查,易乐在银河集团掀起了一场贪腐清查,揪出的蛀虫能塞满半间审讯室。
说起来,银河的福利早已是全国顶流,家属医疗全报销,子女上学直送名校,连父母养老都有专项基金,几乎包办了员工后半生的所有后顾之忧。
易乐对着监控里那些痛哭流涕的脸,始终拧着眉。他实在想不通,人心这东西,怎么就填不满呢?
但他从不多言,证据链甩出来,签字画押,批捕令发下去,动作干脆直接。
毕竟是重点军事合作单位,贪腐案往军工上一靠,性质就变了。这些人往后怕是得在看守所里“包吃包住”到头发发白了,也算另类“吃公家饭”。
公告栏里贴着处分决定,红章盖得刺眼,原本暗地里的小动作顿时销声匿迹。
人这东西,三天不拎出来敲打,就敢顺着房梁爬上天,总得有根弦绷着才安分。
在他看来,这倒也算人性常态,毕竟多数人仍被荷尔蒙牵着走,欲望这东西,像野草似的,不常割就疯长。
祠堂这边,五分钟后,后排有个身影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头埋得快抵到胸口,挪到墙根拿起纸笔时,手还在抖。
十分钟过去,老村长扫了眼台下,声音冷下来:“没人了?我数到十,再藏着掖着,可别怪村规不认人。”
“十、九、八……六……一!”老村长的声音像敲木鱼,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易海洋,你是打算让我把账本念出来?”
人群一个中年人猛地一颤,脸唰地白了,手在膝盖上乱抓,却梗着脖子喊:“村长!我啥也没干啊!是不是有人嚼舌根害我?”
老村长闭了闭眼,摆了摆手:“有话跟巡查队说去。”
易雄带着两个后生大步流星穿进人群,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架起来。不知谁递来根麻绳,三两下就捆了个结实。
“我冤枉啊!”易海洋的哭喊刚起,易雄摸出只黑黢黢的袜子,看那油亮程度,怕是攒了半个月的汗。
“嘭”地塞进他嘴里,哭声顿时变成含混的呜咽。
会议室里的嬉笑声像被掐断的电线,戛然而止。刚才还交头接耳的村民们僵在原地,望着高台上那几张平静的脸,眼神里多了几分怯意,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村长点点头,朝儿子易诚递了个眼色。
今年,易诚以全票当选村书记,此刻正襟危坐。
易诚站起身,青布褂子熨得笔挺。他不像老村长那般威严,说话带着笑,却字字扎实。
“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难以成方圆,村里帮你解决了老婆孩子老人,上学治病吃住这些所有后顾之忧,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让村子更好,将来我们的孩子能在公平公正的环境下,取得更优秀的成绩。
希望大家理解。
这腌事处理完了,自然就是分红,今年因为下半年才开始真菌种植,再加上调研打开市场,所以我们的收益率不高,明年确定高收益菌子,以及分包低收益菌子给其他村,我们的收入应该能再翻五倍以上。
下面请保安队长易雄带领财务将今年的分红搬上来,去除用于村子福利和基本投资的50%收益,每户平均有25万!”
“哇!”“村长万岁!”“易乐大神牛批!”
掌声拍得比刚才更响,有人激动得直跺脚,娃子们更是蹦起来喊。
墙根下写忏悔书的那几个,笔“啪”地掉在地上,望着铁皮箱的方向,脸皱得像被揉烂的纸。
被捆着的易海洋也安静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是哭还是哼,眼里那点光彻底灭了。
我错啦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148章 集团会议
易家村。
宗族大会散了场,分红的铁皮箱刚被搬下去,晒谷场就摆开了流水席。
今年不同往年,村里请了城里的专业厨师团队,红案白案各司其职,炖肉的香气混着炸丸子的油香飘出半里地。
妇女们不用再围着灶台转,更不用吃剩饭剩菜,都坐在席间嗑着瓜子说笑,连最年长的老奶奶都捧着杯果汁,看年轻人划拳闹酒。
钱花在这上头,谁都觉得值当,毕竟挣钱不就是为了日子过得松快些?
主桌这边,易诚刚敬完一圈酒,脸颊泛着红,凑到易乐身边,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大侄子,跟你求个情呗?那村书记的活儿,我是真扛不住了。”
易乐正夹着块排骨,闻言挑眉:“咋了?”
如今易家村的书记位置按理来说应该很抢手的啊,一个是市里给的待遇直接拉到全国最高,另外就是有地位,有面子,而且还能拿一份易家村自己出的工资。
易诚一肚子苦水倒了出来:“你是不知道,自从你那套天网系统铺开,市里都卷成啥样了!搞了个各村劳模排名,干件实事算几分,解决个纠纷算几分,每周一通报,排名掉了就得被约谈。
现在那些村官都快疯了,有个村的文书半年献了三次血,差点在采血车上晕过去!”
他拍着大腿,“关键我家老爷子天天盯着这排名,我稍慢点就被他指着鼻子骂,这活干的,两头受气,不是遭罪吗?”
他瞥了眼远处嗑瓜子的村民,一脸羡慕:“你看村里人多舒坦,孩子有托儿所管,老人有康养中心盯着,没事就报团去旅游。我呢?天天睁眼就是报表,闭眼还是排名……”
易乐摸着下巴没吭声。
易诚推了推他胳膊,眼睛发亮:“要不这位置你来吧?你是大科学家,我爹肯定不敢骂你,再说你力气大,他也打不过你啊!”
易乐依旧没接话。
“哎,你忘啦?”易诚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小时候你掉河里,是谁跳下去把你捞上来的?我当时连衣服都没脱,那水多凉啊……救命之恩,你不能不认!”
“咳咳。”易乐朝他身后递了个眼色。
易诚似乎想到什么,立马换了副面孔,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大侄子,我刚才想通了!身为易家村人,为叔伯乡亲们跑腿是本分!正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年轻时不拼一把,老了哪有脸面享福?”
他拍着胸脯,慷慨激昂:“下个月,我指定把排名冲上去,为咱易家村争光!刚才那些胡话,你当没听见!”
大义凛然说完这番话,易诚才回头,只见老村长背着双手,正站在他身后,脸膛子绷得像块铁板。
“呵呵,爸,你在呢?”
老村长“嗯”了一声,没多说,背着手往别处去了。
酒喝多了容易起争执,他得盯着点。
等老爷子走远,易诚转头瞪着易乐,眼里满是“友尽”二字。
易乐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赶紧端起酒杯掩饰:“来来,喝酒喝酒。”
过完年,走走亲戚,很快就又开始到了易乐最期待的上班时间。
身为一个老板,他最喜欢的是在公司的时候,每个人看到他不管心里开不开心都会恭恭敬敬喊一声易总。
自己若是和颜悦色夸他几句,那些人可能都会开心半天。
不管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人猜测半天,不管是再离谱的需求,手下人都会帮自己实现。
真快乐啊!
......
正月十七,银河集团高层会议。
七安,新建的银河大厦,顶楼。
易乐进门,一身白色单衣,许多人顿时再也移不开目光,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眼前的男子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那是一种万物尽在掌握的气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显得那样坦坦荡荡,极富自信,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里面仿佛里面蕴藏着星辰大海。
“哗!”所有银河集团的高管全部起立。
“易总!”
易乐点点头,抬手,气势威严:“都坐下吧。”
待众人落座,易乐才微笑道:“去年严查已经结束,在场的各位想必也拿到了满意的年终奖,今年的职位调整暂时停止,集团为所有员工保证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同时,也希望大家不要一时贪心误入歧途。”
话音一落,大家顿时松口气,随后纷纷夸赞易总大气,也有保证自己今年更加努力的。
易乐抬手,会议室一静、
“废话就不多说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集团只希望你们做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