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长影厂开始 第149节

  老人家说什么了,这可关系重大啊!

  奈何巴老不想说,李子成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啊。

  一行人下楼,来到了会议室。而这里,早已热闹非凡。

  “巴老,您可算是来了。我们是群仙毕至,只等真君啊!”

  一个笑容儒雅的人快步迎了上来,明明已经满头花发,但是在巴老面前还是持晚辈礼。

  “哈哈哈,今天能和文学界诸位贤达共聚一堂,畅谈文学新气象,也是我的心愿啊。”

  知道李子成不认识,他便给介绍了。

  “这位是张光年同志,人民文学的主编,今天的主持人。”

  这名字在年代文娱里面可是如雷贯耳,远远不是张德宁这种小杂菜能比的。

  “张主编,感谢人民文学的厚爱,给予了我这样的舞台。”

  张光年仔细打量着李子成,发出了和别人一样的感慨。

  “初读《伐木人》的时候,便感到一股子无所畏惧的锐气。我就在想,这篇小说的作者一定是个年轻人。就是没有想到,居然如此年轻。”

  他拍了拍李子成的肩膀,感慨万分地道:“如今文学界正在复苏,虽然好作品、好作者开始不断涌现,但文风如你这般轻快、昂扬的,还是少见。怎么样,什么时候给我们人民文学也送点好的稿子?你以后常在京城,就不要千里迢迢地送到上海去了,何必大费周章呢?”

  “诶,张主编,您这当面挖墙脚,过份了啊。”

  巴老还未如何,李小琳开始护食,甚至还将李子成拉到了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一屋子的同行。

  “早就听说江南虎踞龙盘,抢人抢稿如抢劫,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又有人闻声过来,调侃起李小琳来丝毫不见嘴软。

  李小琳也是无奈。

  别看她是收获的负责人,但实际上扯的是巴老的大旗。

  而在这里,随便哪个人都让她发怵。

  “秦主编,你们当代卧居首善之地,名望天下景从,就不要跟我们小门小户地抢人了吧?”

  得知是当代的主编秦照阳,李子成赶忙乖巧地打招呼。同时也终于感受到了,这次的研讨会规格不是一般的高。

  事实也是如此。

  当研讨会召开后,张光年亲自主持,先是介绍了一下与会的人员。

  除了巴老、李小琳、公沐、鄂桦之外,还有当代的秦照阳、十月的苏予、作协的刘白宇、文联的林墨涵、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严文景,全都是执掌中国文学刊物的顶级大佬。

  除此之外,还有当下文坛出名的几位作家,刘昕武、冯骥材、谌蓉等。

  放眼看去,明显官面上的人比较多。

  与其说这是一次文学研讨会,倒不如说是一次政治风向的讨论会。

  但见每个人都神色平常,显然在来之前都已经得到通气了。

  李子成坐在其中,年轻的有些过份,就算是端茶倒水都犹显不足呢。

  结果却是研讨会的主角。

  “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我们文学界诞生了一部特殊的作品。其中没有沉重的文字,也没有沉浸于过去,反而在悲苦中歌颂希望,在绝境中赞美生命,诚如我们的当下,正在抛弃过往的沉重负担,要迈步走向新的前方。今天邀请大家来,就是要畅谈一下在新时期当中,我们的文学之路,究竟该怎么走?我们能否把握住时代的脉搏,让文学成为国家、民族、社会前进的助力?”

  张光年洋洋洒洒做了开场白,也直接点明了研讨会的宗旨。

第135章 不一样的观点

  这一次的研讨会,是完全不同的。

  主要是在会上,不会出现任何批评的声音。虽然这样的潜规则便宜了李子成,毕竟有那么多的大佬给他背书。

  但大家都明白,这次的研讨会其实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根本目的,是要为改开做势,从文学思想领域为改开寻找法理依据。

  几十年后的人自然都看到了改开的成果,也见证了一个腾飞起来的中国。但在这个时代,改开的信念可没有那么充足。

  还有许多人没有从旧思想中走出来,也有许多人对新鲜事物存在怀疑。

  毕竟那可是坚守了许久的东西,说改变就改变,会让人接受不了的。

  尤其是改开之下,需要靠近西方社会,更让许多人本能地抵触。

  从前的宣传里,西方国家几乎和魔鬼划等号的。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更是人人深谙。

  这也是为什么改开之后,中间经历了长时间的反反复复。

  一会儿高潮,一会儿低谷,有许多人今日是争相宣传的先锋,再过不久甚至变成了阶下囚。

  只能说,时代的大潮下,人的命运也变得很奇妙。

  原本的历史中,这一个时期的文学是不太能指望的。

  文学作品能对过去进行批判,否决其法理性,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相比起发展的趋势,文学界的认识是明显落后的。

  后世许多人都因此而批判中国的文科专业,觉得一无是处,严重拖了国家的后腿。

  其实这其中也有时代的因素影响在里面。

  要知道在特殊时期,文科领域是遭遇破坏最大的,属于绝对的元气大伤。

  这种伤害想要弥补,必须需要长时间的培养。

  而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各种问题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国家也看得到这一点,显得远比普通民众更有耐心。迟早有一天,文科领域会追上国家发展步伐的。

  李子成和他的《伐木人》的出现,无意中给国家的战略方针提供了文学和思想领域的推力,于是就被推了出来。

  其实说起改革文学,最为人所熟知的,肯定是《乔厂长上任记》。

  但《乔厂长上任记》的内容过于单一,虽然讲述了一些现实问题,却没有从精神领域对改革进行扩展。

  当下的中国,与基本的改革方法相比,推动改革思想的宣传和认可,显然更加重要。

  而这,就是《伐木人》的意义。

  《伐木人》通篇没有提到改革的事,但字里行间所宣扬的精神,无不暗合当下的现实。

  在张光年之后,秦照阳大谈特谈文中的精神属性,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书中的许氏父子,选择了截然不同的结局。李子成小同志,你在塑造这个人物的时候,是否存在这样的对比?”

  谌蓉没有发表观点,反而问起了李子成。

  她的问题,让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作者身上。

  被那么多大佬盯着,李小琳、公沐等人为李子成捏把汗的时候,他却很是淡然。

  “我记得曾经看过一部老电影,叫《大浪淘沙》。讲述的是大革命时期,面对着反动派的气焰日盛和血腥屠杀,电影中的主人公们分别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有人立场坚定,坚持革命;有人信心动摇,选择了逃避;有人经受了血与火的锤炼,成长为了坚定的战士;有人在威逼利诱面前,做了可耻的叛徒;有的人不被理解,但却始终坚持信念;还有的人左右摇摆,难以抉择。

  虽然如今的形势远不如大革命时期那么的残酷和艰难,但我要说的是,任何变革之下,都会催生出不同的选择。

  这其中有的好选择,自然也有坏的选择。

  但我们需要明确的是,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我们需要沿着什么样的方向前进?

  只有明确了这些,那么在前进在的道路上即使出现任何波折,我们也不会动摇,始终坚定地走下去。”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沙沙沙的写字声。

  一开始,大家都不觉得李子成一个小年轻能说出什么振聋发聩的话来。但是这一番话,甚至让在座的人也不禁为之茅塞顿开。

  其实对于上边很重视《伐木人》这件事,即便是坐在会议室里,还有许多人很是不解。

  毕竟这篇文章通体看下来,没看出来和改革有什么联系嘛。逼的大家不得不绞尽脑汁,努力往上面凑。

  也就是在座的这些人都认可改革,否则的话说不定有人都要发作了。

  但李子成提供的角度,让许多不解的人也通透了。

  特殊时期结束后,事实上在思想领域确实很混乱。而且也不是一下子扭转过来,其中还经历了两年的僵持。

  最终还是老人家一举定乾坤,改开才成为基本国策。

  但是在现实里,有许景由这样的人吗?

  不但有,还很多。

  各种想尽办法想要出国的人,身上都有许景由的影子。

  甚至一度在社会上形成了不好的舆论,让人们觉得外国的月亮就是圆,中国是没有希望的。

  哪怕就是留下坚守的人,在面对发达的国外时也难免气短。

  试问这样的思想之下,改开还会那么容易吗?

  也许,这就是《伐木人》存在的意义。

  巴老作为李子成的领路人,这个时候自然要把话题引导好。

  “那你觉得,许灵均这样的人可以实现他的理想吗?面包会有吗?牛奶会有吗?”

  这是书中引起争议的一个地方。

  作品面世之后,颇有一些言论对许灵均的这番话嗤之以鼻。

  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悲观思想作祟,或出于自卑心理,或出于其他的目的。

  巴老的想法,就是要通过本次的研讨会,解决掉这个疑难的点。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李子成回答不上来,他就要亲自出手了。

  可为了今天的研讨会,李子成做了充足的准备。

  别人没指望他能有什么表现,但他自己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哪怕他从未想过要在文学界走的多远,但机会来了就要抓住。

  没有人嫌弃自己的成就太多不是嘛。

  他从包里拿出稿子,通过这样的动作表现自己的郑重,也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年轻人还真有想法?

  “我始终坚信,面包一定会有的,牛奶也一定会有的。”

  这是引言,不需要别人提问,他就继续下去了。

  “因为我们的国家足够贫穷,也足够落后。”

  嗯?

  在座的人都傻眼了。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贫穷和落后不是坏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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