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小星吧?快,快进屋坐!”钟母放下水壶,热情地迎了上来。
“阿姨好。”祁星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目光在钟母和钟小艾脸上转了一圈,由衷地赞叹道:“阿姨您保养得真好,跟小艾姐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俩呢。”
他巧妙地将称呼从“钟阿姨”改成了“小艾姐”,既拉近了和钟小艾的关系,又衬托了钟母的年轻。
钟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虽然这种夸赞她听过无数次,但从眼前这个帅气得不像话的少年口中说出,还是让她格外受用。她嘴上嗔怪道:“你这孩子,嘴真甜。”却没再多说什么,显然是默认了这份赞美。
三人一同走进屋内。
屋内的陈设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一套深色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水墨山水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和茶香。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身份和品味权势,并不需要金碧辉煌来点缀。
“小星,想喝点什么茶?龙井还是大红“七六零”袍?”钟母热情地招呼着。
祁星却不敢托大,他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好学生见老师的模样,恭敬地说道:“阿姨,不用麻烦了。我想……还是等叔叔回来再说吧。”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表现出一个晚辈对长辈应有的尊重。
钟小艾看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走到他身边坐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低声笑道:“别这么拘束,我爸妈人都很好的,你放轻松点。”
钟母对他颇为满意,正欲再劝他喝茶,楼梯处却传来了一阵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客厅里每个人的心跳节点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
祁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压力从楼梯的方向弥漫开来,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怒意,而是一种如同山岳倾颓、江海倒灌般的磅礴气场。仿佛整个空间的重力都增加了数倍,压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朴素行政夹克、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正缓步从二楼走下。
他看起来就像是公园里随处可见的退休老干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时,祁星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脏!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如果说祁同伟的气场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么眼前这位老者,就是那柄剑所劈开的巍峨高山,是那柄剑所斩断的滔滔江河!他不动如山,渊岳峙,一举一动,仿佛都与这方天地、与这个国家的脉搏融为一体。
这,就是钟正国!是真正将权势二字融入骨血、化为气场的存在!
在钟正国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祁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恭敬地垂下头。
“钟叔叔好!”他朗声说道,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那股无形的压力。他抬起头,迎着钟正国的目光,由衷地赞叹道:“早就听闻钟叔叔大名,今日一见,方知气度不凡这四个字,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面对这种级别的人物,任何花哨的言辞都显得苍白,唯有最真诚、最直接的赞美,才能敲开谈话的大门。
钟正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单人主位沙发前,从容坐下。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仿佛他本就该坐在那里,仿佛那个位置,天生就是为他而设。
钟母适时地为他奉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
钟正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这才将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牢牢地锁定在了祁星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打量着。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一个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祁星感觉自己在他面前,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人,所有的伪装和心计都无所遁形。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挺直腰杆,脸上保持着谦逊而又不卑不亢的微笑,坦然地与他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钟正国心中,其实也泛起了一丝惊讶。
眼前这个少年,太镇定了。
在他的注视下,多少封疆大吏、商界巨贾都会手心冒汗、坐立不安。可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能面不改色地与自己对视,这份心性,这份胆魄,绝非常人所能及!
“爸!”
最终,还是钟小艾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她走到钟正国身边,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说道:“您别这么严肃嘛,都把人家小星给吓到了。他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学生,第一次来我们家,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祁星递了个眼色。
钟正国闻言,这才将目光从祁星身上移开,转头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仅仅只是一个微笑,一个注视,却带着一种让人敬畏的万钧分量。
他心中却是暗自一叹:女儿啊女儿,你这胳膊肘,拐得也太快了点!
他哪里看不出来,自己这个眼光高过顶的女儿,对眼前这个叫祁星的少年,分明是产生了好感。那维护的姿态,那担忧的眼神,根本做不了假。
在祁星踏入这个家门之前,一份关于他的、绝密的调查报告,就已经摆在了钟正国的案头。
【祁星,男,十八岁。汉东省人,父母早亡,由其舅舅、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抚养长大。履历干净,堪称一张白纸,没有任何黑料。】
信息极少,干净得过分!
这恰恰是最大的疑点!
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靠着舅舅庇护长大的少年,他是如何得到那种能让人重返青春的神奇“药物”的?他这般年纪,却拥有如此沉稳的心性和通天的手段,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钟正国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故事。他更愿意相信,这背后是一个组织,一个拥有着尖端生物科技、至今仍未被国家发现的神秘组织!而祁星,或许就是这个组织推到台前的代言人!
想到这里,他不再试探,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祁星,开门见山地问道:“小伙子,我听小艾说,你给了她一种药,让她……变年轻了许多。”
他的用词很直接“药”。
“我想知道,这种药,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副作用?”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艾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绝不允许她的身体,因为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出现任何潜在的风险。”
他直接否定了所谓的“仙人馈赠”,在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看来,那纯属无稽之谈!所有超自然的现象,归根结底,都是科学尚未能解释的技术!
来了!
祁星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他迎着钟正国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钟叔叔,首先我要纠正一点。我给小艾姐的,并非药物,而是我师父所赠予的‘青春药水’。它源自仙家,并非凡俗之物,所以,也绝无任何副作用。”
“仙家?师父?”
钟正国听到这套说辞,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嗤之以鼻。
他甚至被气笑了。
“荒谬!”他冷哼一声,一股上位者的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年轻人,在我面前,就不要再讲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了!我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有什么目的。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立刻拿出解药,把我女儿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说,你那所谓的‘药水’根本就是一种不可逆的透支生命的禁药,那么我保证,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爸!您说什么呢!”钟小艾急了,她猛地站起身,挡在了祁星面前,激动地反驳道,“我不准!我绝不同意变回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祁星没关系!”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哀求和决绝:“您知道吗?能重新回到十八岁,哪怕只有一天,我都愿意!就算真的有副作用,我也认了!能重新体验一次青春,哪怕只有一两年,我也心甘情愿!”
“你懂什么!”钟正国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愚蠢!只有好好活着,健康地活着,才能体验世间一切的美好!用生命去换取短暂的容颜,那是本末倒置!”
父女俩的激烈争吵,让一旁的钟母都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0 ....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祁星,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争吵声。
“钟叔叔,您不必动怒,小艾姐也不必担心。”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钟正国,缓缓说道:“既然您不相信‘仙人’之说,认为我在装神弄鬼。那么,我确实有办法,向您证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哦?”钟正国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一副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的表情,“证明?你要怎么证明?把我那素未谋面的‘亲家’,你的那位仙人师父,请出来让我见见吗?”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轻蔑和挑衅:“年轻人,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你若是真能证明这世上有神仙,证明你不是在故弄玄虚。我钟正国,当着你的面,给你跪下磕一个,又何妨!”
这话一出,连钟小艾和钟母都脸色大变!
以钟正国的身份地位,说出“下跪”二字,这已经是赌上了他一生的尊严和信仰!
所有人都以为祁星会被这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吓住。
然而,祁星脸上的笑容,却愈发从容。
“钟叔叔言重了。”他摇了摇头,“我师父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确实无法将他请来。”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足以颠覆世界的光芒!
“我虽然请不来神仙,却可以向您展示一下,神仙教我的手段。”
在钟正国那愈发不屑和冰冷的注视下,祁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掏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机。
划开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了几下,打开了一个地图应用。
“钟叔叔,您应该知道,邻国有一座著名的活火山,叫富士山吧?”
钟正国眉头一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祁星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它是一座休眠了三百多年的活火山。地质学家预测,它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喷发,但具体时间,无人知晓。”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钟正国,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富士山所在地的经纬度坐标。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钟正国那不可思议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平静地宣告道:
“现在,我将遵循我师父教我的法门,引动天地之力。”
“无需借助任何外力,无需任何现代科技。”
“就在这里,就在今晚。”
“我会让那座沉睡了三百多年的富士山,为您……提前苏醒!”
钟小艾和钟母目瞪口呆,她们的3.5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这句信息量爆炸的话。
让一座休眠了三百年的活火山喷发?
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这比神话还要神话!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阵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大笑声,从主位沙发上传来,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哈哈……哈哈哈哈!”
钟正国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那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荒谬感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指着祁星,仿佛在看一个刚刚讲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的孩童,对自己的女儿说道:“小艾,你听听!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让富士山喷发?他以为他是谁?天照大神吗?!”
他笑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磅礴的威压再次笼罩全场。
“年轻人,你可能不知道,为了监控那座火山,我们和全世界最顶尖的地质学家研究了几十年!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让它从休眠中被强行激活,需要多么庞大的能量!别说你一个人,就算是几十枚当量足够的核弹,在精准的位置同时引爆,都未必能做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成年人对孩童无知戏言的绝对蔑视。
“你,凭什么?”
就连一直选择相信祁星的钟小艾,此刻心中也充满了动摇。
青春药水的神奇,她亲身体验过。但那终究是作用于人体的生物奇迹。而让一座活火山喷发,这……这已经触及到了“神”的领域,是改天换地的伟力!这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太过于天方夜谭了。
她忍不住拉了拉祁星的衣角,低声用气音问道:“祁星……你……你不是在说大话吧?这可开不得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