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学外语开始 第144节

  祁同伟被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诘问打击得体无完肤,他张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在陈岩石这冰冷如铁的现实主义分析下,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渺小。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倾覆,一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原本挺直的脊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微微佝偻了下去。

  一旁的陈海看得心急如焚,他眼看着祁同伟的眼神从最初的紧张期盼,到后来的激动辩解,再到现在的灰暗绝望,而自己的父亲却越说越起劲,言辞也越来越刻薄。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声音带着不满和恳求:

  “爸!您别说了!哪有您这样说话的?!同伟哥今天来是好好跟您谈的,您这……这简直是批斗会嘛!”

第345章 祁同伟的抉择

  陈海那一声带着不满的打断,像一根针,暂时刺破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高压。陈岩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于尖锐,他冷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只是借此掩饰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王馥珍连忙上前,给祁同伟的杯子里续上热水,温和地说道:“同伟,喝点水,别着急,慢慢说。”

  祁同伟仿佛没有听到王馥珍的话,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那杯热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热水的温度透过瓷杯传递过来,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蔓延的寒意。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拼凑起被陈岩石那番话击得粉碎的尊严和勇气。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尴尬的沉默。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祁同伟才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种被打击后的茫然和卑微已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痛苦、不甘和最后一丝倔强的复杂情绪。他看向依旧侧着脸、不愿正眼看他的陈岩石,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开口:

  “陈叔叔,您刚才说的……那些现实的问题,我……我都承认。”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我现在,确实没有能力给陈阳……您认为的那种‘好’的生活。我工资不高,没有房子,家里也给不了任何支持……这些,都是事实。”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坦诚,让一旁的王馥珍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但是,”祁同伟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用我最大的努力去工作,去争取进步!我会拼尽全力,去创造一个能让陈阳过上好日子、让她开心的未来!也许这个未来不如您介绍的那些人能给她的那么……那么耀眼,但我会倾尽所有!”

  这番表白,在青春偶像剧里或许能感动无数人,但在此刻的陈岩石听来,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幼稚可笑。他依旧没有转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仿佛在说:“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祁同伟看到了陈岩石那不屑一顾的反应,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坚不可摧的态度。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他明白了,今天,在这里,他不可能得到任何积极的回应,甚至连一丝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席卷而来。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对着陈岩石和王馥珍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死灰般的绝望,“今天……打扰了。谢谢你们愿意让我进门。我……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等王馥珍出言挽留,也不再看陈海焦急的眼神,径直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向门口,拉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带上。

  “同伟哥!”陈海喊了一声,连忙追了出去。

  祁同伟没有回头,他快步走下楼梯,几乎是逃离般地走出了省检察院的家属院。初夏上午的阳光明媚而温暖,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然而,这一切在祁同伟的眼中,都失去了色彩。他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冰窖之中。陈岩石那些尖锐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没有能力”、“怎么比”、“不堪一击”……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原来,在有些人眼里,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甚至用命换来的功勋和前途,都抵不过“出身”二字。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奋力攀爬的登山者,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却被山顶的人告知,这里根本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同伟哥!同伟哥!你等等!”陈海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祁同伟的胳膊。

  祁同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同伟哥,你别往心里去!我爸他就那个臭脾气!他说的话你别当真!”陈海急切地劝慰着,看着祁同伟那萧索的背影,他心里难受极了,“我姐她根本不是那样想的!她不在乎那些!”

  祁同伟缓缓转过身,脸上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激动的情绪,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疼的疲惫。

  “海子,”他打断了陈海的话,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不用安慰我。陈叔叔……他说的其实没错。”

  “啊?”陈海愣住了。

  “他说的,都是现实。”祁同伟的目光望向远处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神空洞,“我现在,确实给不了陈阳好的生活。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还有……很多无形的负担。我的家庭,我的背景,或许真的会在未来,给陈阳平添很多不必要的烦恼和压力。这些,是我无法改变,也无法回避的。”

  他的语气是那么冷静,冷静得让陈海感到害怕。陈海甚至以为,祁同伟经过这次打击,真的要彻底放弃,退出这场注定艰难的感情长跑了。

  然而,就在陈海准备继续劝说的时候,祁同伟却话锋猛地一转!

  他的眼神骤然凝聚起来,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从不服输的倔强和韧性,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然反弹!

  “海子,我今年二十七了。”祁同伟看着陈海,一字一顿,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宣告,“我不年轻了,但我也还没老。”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你帮我,给陈阳带句话。”

  陈海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你告诉她,如果……如果她还愿意相信我祁同伟一次,还愿意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就请她……等我三年!”

  “三年?”陈海喃喃重复。

  “对!三年!”祁同伟斩钉截铁地说道,“三年之内,如果我祁同伟,能在省政府混出个人样,能够爬上副处级的位置!到时候,我亲自去求方书记,或者刘省长,请他们出面,再去向陈叔叔说和!到那时,或许……还能有一丝机会!”

  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表和目标,这既是对陈阳的承诺,也是对他自己的残酷鞭策。副处级,在藏龙卧虎的省政府,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来说,三年时间,无异于一场豪赌!

  但他随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克制和卑微:“当然,如果……如果在这三年里,陈阳遇到了真正适合她、能给她幸福的好对象,她……她可以直接跟那人结婚。我祁同伟,绝无怨言!我会……祝福她。”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的话语,沉重得如同誓言:“如果,三年之后,我们俩……终究还是有缘无分,没能在一起。那就算我祁同伟,这辈子亏欠陈阳的!这笔债,我用我的后半辈子来还!”

  说完这最后一句,祁同伟不再有丝毫犹豫,他深深地看了目瞪口呆的陈海一眼,仿佛要将这嘱托刻进他的脑海里,然后猛地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在明媚的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而孤寂的影子,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迅速汇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陈海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祁同伟那番石破天惊的“三年之约”,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第346章 陈海的怒气

  陈海站在原地,望着祁同伟决绝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复杂滋味。他既为祁同伟感到心疼和不平,又对父亲的固执感到无奈和气愤。好好的一个周末早晨,竟然闹到如此不欢而散的局面。

  他垂头丧气地转身,慢吞吞地挪回家里。客厅里,气氛依旧凝滞。陈岩石已经放下了那份充当道具的文件,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只是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王馥珍正在收拾祁同伟带来的水果和补品,动作有些迟缓,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

  看到陈海回来,王馥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陈海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一句话也不想说,甚至不想多看父亲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祁同伟那苍白而决绝的脸,以及那句沉重的“三年之约”。他猛地站起身,开始胡乱地往背包里塞几件换洗衣服和常用的书本。他不想待在家里了,一刻也不想。

  收拾好东西,他拉开房门,背着包就往外走。

  “小海,你这就要走?不在家吃饭了?妈这就去做饭。”王馥珍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拦住他,语气充满了关切和挽留。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陈海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脚步不停,继续往门口走。他现在满肚子都是火,根本没有任何食欲。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陈岩石那依旧带着余怒未消的、不容置疑的声音:

  “站住!”

  陈海的动作顿住了,但他没有回头。

  陈岩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家长式的安排和通知的口吻:“你的工作单位,已经分配好了,就是省检察院反贪局。估计明天,你们学校就会正式通知。你这两天准备一下,等报到通知下来,就去办理手续。”

  这原本是个好消息。省检察院反贪局,是很多法学毕业生向往的地方,专业对口,前景也不错。若在平时,陈海一定会很高兴。但在此刻这种气氛下,这个消息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然而,陈岩石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陈海心头火起:“报到之后,工作稳定下来,你也准备准备。我让你妈托人给你物色了几个条件不错的姑娘,到时候安排你去见见面,相相亲。”

  “相亲?!”陈海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胸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刚刚亲眼目睹了父亲是如何用残酷的现实碾碎祁同伟对爱情的坚持,现在转头就要把同样的套路用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荒谬和愤怒!

  “由不得你胡闹!”陈岩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给你安排个好对象,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就像您为了我姐好一样吗?!”陈海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指着门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您看看您把我姐和同伟哥逼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又来安排我?!我的事情不用您管!我说不去就不去!”

  说完,他不再给陈岩石任何反驳的机会,用力拉开门,然后狠狠地摔上!

  “砰!”

  巨大的摔门声在楼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也仿佛将父子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摔得更加深邃。

  门内,客厅里一片死寂。

  王馥珍被儿子这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吓到了,她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房门,又看了看被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丈夫,一时间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陈岩石才仿佛顺过气来,但脸色依旧难看得很。

  王馥珍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埋怨:“老陈,你……你这样是不是逼得太紧了?小海他才刚毕业,工作都还没正式报到呢,你就急着让他去相亲……这,这哪有你这样的?”

  陈岩石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妻子的话,他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自己那套固有的逻辑里:“你懂什么?相亲是那么快就能成的事吗?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们那会儿,相亲看对了眼,不到半个月就领证结婚。现在这些年轻人,哪个不得先处处?看电影、逛公园、吃饭聊天,一套流程下来,半年一年能定下来就算快的了!”

  他像是在说服妻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现在让他开始接触,等真遇到合适的,处处看,等工作稳定下来,正好差不多可以考虑结婚的事了!我这叫提前规划!”

  王馥珍看着丈夫那固执己见的样子,知道在相亲这件事上跟他争辩不出结果。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回了刚才的事情上,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那……阳阳那边呢?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同伟那孩子……怕是受了不小的打击。他以后,还会不会联系阳阳?”

  陈岩石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他端起茶几上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压下某种不适感,然后才缓缓说道:

  “祁同伟这小子……性子是倔,但人不傻,自尊心也强。我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他那点可怜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他但凡还有点骨气,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主动去联系阳阳了!他拿什么脸去联系?”

  他的分析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总好过拖拖拉拉,耽误阳阳的青春。”

  他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京城那边,暂时先不用急着再给阳阳介绍其他人了。让她也冷静冷静,消化一下。等过段时间,她自然就知道,她爸给她选的路,才是对她最好的。”

  王馥珍听着丈夫的话,看着他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心中却涌起一股更大的不安。她了解自己的女儿,那份倔强和执着,某种程度上继承自她的父亲。强行压下的火焰,真的会熄灭吗?还是会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成更炽烈的岩浆?

第347章 工作分配(一)

  第二天上午,汉东政法大学即将毕业的班级召开了最后一次重要的班会,主题自然是关乎每个人前途的工作分配。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兴奋、期待而又夹杂着淡淡离愁别绪的复杂气氛。

  陈海和侯亮平早早地就来到了教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两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还沉浸在昨天那场不欢而散的拜访所带来的阴影里。

  “海子,昨天……同伟哥去你家,后来怎么样了?”侯亮平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他迫切需要知道结果,这似乎也关系到他自己的未来。

  陈海苦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昨天祁同伟离开他家后,在街上跟他说的那番“三年之约”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侯亮平。

  “……他就这么走了,说要我姐等他三年,三年内他要是能上副处,就再请领导出面。要是等不了,或者三年后没成,他也认了。”陈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侯亮平听完,半晌没说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祁同伟的遭遇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祁同伟现在可是进了省政府,被方书记和刘省长同时看重的人啊!就这样,在陈岩石那里依然被贬得一文不值,被那些赤裸裸的现实问题打击得体无完肤。

  那他侯亮平呢?

  他的家境虽然比祁同伟那个山里的家要好上不少,父亲好歹是个县局的副局长。但是,钟小艾的家呢?那是在京城都排得上号的家族!层次比陈家高了不知多少!他简直无法想象,当自己有一天,像祁同伟那样,提着礼物,忐忑不安地站在钟家那深宅大院门口时,会面临怎样一番场景?会不会有比陈岩石更严厉、更挑剔的目光审视他?会不会有更尖锐、更残酷的现实问题抛向他?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原本因为即将进入省检察院而升起的那点喜悦和自信,在祁同伟的前车之鉴下,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忐忑和不安。他感觉自己未来的幸福,也悬在了一根细细的钢丝上,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方宁和钟小艾也走进了教室,她们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后排的陈海和侯亮平,便并肩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陈海,”方宁性子比较直接,她看了一眼陈海那写满愁苦的脸,轻声问道,“昨天……祁师兄去你家,情况怎么样?陈伯伯他……态度好点了吗?”

  钟小艾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也带着清晰的询问之意。

  陈海抬起头,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的侯亮平,最终只是沉重地、缓缓地摇了摇头,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宁和钟小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惋惜。

  钟小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对陈海说:“陈海,你也别太着急。陈伯伯的脾气是倔,但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有机会,你还是多劝劝他,也……多安慰安慰陈阳姐和祁师兄。”她的话说得比较委婉。

  方宁则更实际一些,她蹙着眉道:“关键是陈伯伯那个观念,太根深蒂固了。光劝估计效果不大。陈海,你得多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别的方面,让你爸对同伟师兄有所改观。”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明白,这绝非易事。

  陈海听着两人的劝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怎么劝?我爸那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我现在连家都不想回了!”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怨气,也让方宁和钟小艾不好再说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这种牵扯到根深蒂固观念的难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乎座无虚席。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题都围绕着即将宣布的工作分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期待感。大家都知道,这是他们这一届学生最后一次享受国家包分配的政策了,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们就要自主择业,这使得这次分配结果显得尤为珍贵和重要。

  陈海、侯亮平、方宁、钟小艾这四人小团体,因为各自都有明确的去向,心态相对其他同学要平稳一些,但也并非全无波澜。

  陈海捅了捅侯亮平的胳膊,低声确认道:“亮平,咱俩都是省检察院反贪局,没错吧?”他这边是陈岩石打的招呼,而侯亮平能进去,自然是钟小艾家里的关系在起作用。

  “嗯,应该是。”侯亮平点了点头,心思却明显不在这上面,目光有些游离。

  陈海又转向方宁,好奇地问道:“方宁,你呢?方书记给你安排到哪个好单位了?”他问这话时,语气自然,并没有因为知道了方宁的身份而显得过于拘谨或者巴结,这反而让方宁感觉舒服。

  方宁看了看四周,将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四人能听到:“我爸的意思,是让我去省委办公厅,先熟悉一下情况。”

  省委办公厅!这可是和祁同伟所在的省政府办公厅同样核心的部门,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超然。陈海和侯亮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层次的差距。

  “小艾,那你肯定是回京城了吧?”方宁又看向钟小艾。她知道钟小艾的家在京城,回去是必然的选择。

  钟小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笃定:“嗯,工作已经定了,去中纪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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