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学外语开始 第143节

  “方宁?”梁璐却用力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我之前问过了,不是因为她!方宁跟祁同伟在学校就是普通同学,根本没那么多交集!而且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冲着我爸来的!是方青云对我爸不满了!他这是在敲打我爸!”

  这个判断让吴慧芬心头更是一凛。如果涉及到了高层之间的博弈,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璐璐,那你父亲让你放手,是对的。再纠缠下去,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再纠缠了!”梁璐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精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可是慧芬……我心里憋屈啊!我难受啊!”

  她放下酒杯,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间漏出:“我这一辈子……怎么就这么不顺……当初那个姓魏的混蛋……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呢?搞大了我的肚子,自己拍拍屁股出国了!留下我一个人……去打胎……结果……结果弄得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这是梁璐心中最深的伤疤,是她性格扭曲的根源。此刻在酒精和极度挫败的情绪刺激下,她毫无保留地将其撕开,血淋淋地展现在吴慧芬面前。

  吴慧芬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也生出几分怜悯。她起身坐到梁璐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梁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抓住吴慧芬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哭诉道:“我不能生育了……哪个好男人还会真心要我?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看上了祁同伟,他年轻,长得帅,有能力……虽然出身差了点,但只要他肯跟我在一起,我就能让我爸帮他,让他飞黄腾达……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可他为什么就是不答应?!他为什么非要盯着那个陈阳不放?!”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充满了怨毒:“现在倒好……还引来了方青云的关注……把我爸都牵连进去了……我……我怎么就这么难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她伏在吴慧芬的肩上,嚎啕大哭起来,将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恨和恐惧,都融入了这绝望的哭声里。

  吴慧芬搂着她,轻轻叹息。她理解梁璐的痛苦,但也清楚地偏执的选择将事情推向了更糟的境地。如今木已成舟,方青云的介入如同降维打击,彻底断绝了梁璐所有的可能。除了接受现实,她已无路可走。

第342章 告知高育良内情

  梁璐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被酒精带来的沉重睡意所取代。她歪倒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泪痕,妆容花了一片,显得格外狼狈。吴慧芬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费了些力气,将已经不省人事的梁璐半扶半抱地弄进了自己的卧室,帮她脱掉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吴慧芬站在床边,确认梁璐呼吸平稳,已经完全睡熟,这才轻轻带上卧室门,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还弥漫着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与眼泪混合的颓靡气息。吴慧芬没有立刻收拾,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些许窗帘,让清冷的月光和夜晚的凉气透进来一些,驱散屋内的沉闷。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早已不见了方才安抚梁璐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学者和政治人物妻子的冷静与审慎。梁璐今晚吐露的信息,看似是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失败,但其背后牵扯到的,却是汉东省最高权力层的微妙动向!

  方青云亲自出手,刘和光省长配合,共同敲打梁群峰!这绝非小事!

  吴慧芬深知自己丈夫高育良的处境。高育良是现任省委书记方青云力排众议,将他从象牙塔中发掘出来,直接安排到地方担任实职县委书记,这份知遇之恩,堪称伯乐。在汉东的官场上,高育良身上早已被打上了清晰的“方系”烙印。方青云在汉东一天,高育良的政治生命就与方青云的荣辱兴衰紧密相连。

  而现在,方青云与刘和光联手敲打梁群峰,这释放出一个什么信号?这是否意味着,在方青云未来的布局中,梁群峰已经被边缘化?甚至……在方青云离开汉东的时候,梁群峰可能会出局?

  这个推断让吴慧芬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虽然不是官员,但长期耳濡目染,对高层政治的敏感性远超常人。她觉得,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丈夫,让他对省里的风向有一个清晰的判断。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不算太晚。她走到客厅的电话旁,略微沉吟,便拿起听筒,拨通了高育良在溧水县委宿舍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了高育良那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喂,慧芬?”

  “育良,是我。”吴慧芬的声音压得有些低,确保卧室里的梁璐听不到,“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听到妻子略显严肃的语气,高育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应该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回答道:“方便,你说。家里出什么事了?”

  “家里没事,是梁璐。”吴慧芬言简意赅,“她今晚在我这里,喝多了,刚睡下。”

  高育良“嗯”了一声,表示在听。他知道梁璐和吴慧芬关系不错,也大概能猜到梁璐为何会借酒消愁。

  吴慧芬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今晚从梁璐那里听来的信息,清晰而客观地转述给高育良:“……情况就是这样。祁同伟调入省政府办公厅,是方书记亲自批示,刘省长亲自安排的。梁璐说,她父亲梁副书记让她彻底放手,并且透露方书记这次的态度很明确,似乎对梁副书记之前的一些做法……相当不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吴慧芬能想象到,高育良此刻一定在飞快地消化和分析着这些信息。

  几秒钟后,高育良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沉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凝重:“方书记和刘省长同时出手……看来,梁书记这次,确实是触碰到底线了。”他顿了顿,分析道,“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件事还影响不到我。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离那个层面的博弈还远。”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笃定起来:“方书记在汉东,起码还要干完这一届,三年多时间是有的。以他现在的年龄和势头,再干一届也并非不可能。我们现在考虑他离开之后的事情,为时尚早。”

  吴慧芬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方书记这一届干完,顺利高升,刘省长接任书记,你觉得接任省长的会是谁?梁副书记……还有机会吗?”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慧芬啊,从方书记这次敲打梁群峰的态度来看,如果将来真的要在梁群峰和赵立春之间做选择,方书记的天平,恐怕会更倾向于赵立春。”

  “赵立春?”吴慧芬有些意外。赵立春是常务副省长,资历也很老,但与梁群峰相比,似乎……

  “梁群峰这次的事情,做得太难看,打压功臣,公器私用,这是大忌。方书记必须表明态度。而赵立春,虽然……呵呵,”高育良没有把对赵立春的评价说出口,但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但至少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表面功夫做得还算到位。而且,刘和光省长刚来,也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又能配合他工作的搭档,两人配合得当的话,刘省长这边恐怕也会偏向赵立春。从这些方面看,赵立春的优势反而更大一些。”

  他话锋一转:“当然,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上面的情况,我们不了解,最终的人事安排,取决于很多因素。现在去想这些,没有意义。”

  吴慧芬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追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梁璐这边……”

  “你和她正常相处就好,不必刻意疏远,但也别掺和她那些事情。”高育良指示道,“至于我,立场很简单,也很明确坚定不移地站在方书记这边。他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方书记的威望越高,前程越远大,对我们才越有利。”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清晰的政治智慧:在局势不明朗时,紧跟最主要的依靠力量,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明白了。”吴慧芬心中有了底,“你在下面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芳芳这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的。”

  “好,家里辛苦你了。”高育良的语气柔和了些,“这边工作千头万绪,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我不能分心。省里的事情,我们心中有数就行。”

  夫妻二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家里的琐事,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吴慧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那丝不安渐渐平复。丈夫冷静的分析和明确的立场,让她找到了主心骨。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静的校园夜色,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汉东省的政治棋盘,似乎因为一个叫祁同伟的年轻人,而悄然发生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偏移。而她的丈夫,如今还只是一枚处在棋盘边缘的棋子,但谁又能断言,这枚棋子未来不会走到更重要的位置呢?这一切,都取决于那位执棋者方青云的手笔与格局。

第343章 陈岩石同意见面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陈海几乎是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心里装着事,连早饭都没心思吃,便心急火燎地赶回了家。

  推开家门,父亲陈岩石正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戴着老花镜阅读昨天的《汉东日报》,母亲王馥珍则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早餐。一股熟悉的、属于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但陈海此刻却无心感受。

  “爸,妈,我回来了。”陈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王馥珍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儿子这么早回来,有些意外:“小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陈岩石也放下报纸,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问“有什么事”。

  陈海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中央,看着父亲,直接开门见山:“爸,妈,有件事跟你们说。同伟哥……祁同伟,他今天想来家里拜访一下。”

  “哐当!”

  陈岩石还没说话,厨房里先传来一声瓷碗掉地的脆响。王馥珍也顾不上收拾,连忙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移动。

  果然,陈岩石一听“祁同伟”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名字。他猛地将报纸拍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霍然起身,语气生硬如铁:

  “不见!我跟他说不着!让他该干嘛干嘛去!”说着,他就要往门外走,似乎多待一秒钟都觉得难受。

  “爸!”陈海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拉住陈岩石的胳膊,不让他离开,“您别这样!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还有什么好说的?!”陈岩石用力想甩开儿子的手,但陈海年轻力壮,他一时竟挣脱不开,只能怒气冲冲地瞪着儿子,“我跟他没什么可见的!让他死了这条心!”

  “爸!同伟哥他现在不一样了!”陈海紧紧抓着父亲的胳膊,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他不在岩台了!他调到省政府了!在秘书一处当副科长!那是给省领导服务的地方,前途一片光明!”

  他刻意强调了祁同伟现在的单位和职位,希望能让父亲有所改观。

  然而,陈岩石只是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省政府?副科长?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小办事员!没有背景,没有根基,在那种地方,他能升得上去?做梦!”

  陈海见父亲还是这副态度,心里又急又气,他知道必须拿出更有力的“筹码”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爸!您知道同伟哥这次是怎么调进省政府的吗?是省委的方青云书记,亲自下的调令!方书记看重他!还有刘和光省长,也亲自接见了他,安排了他的工作!他现在是被方书记和刘省长两位大佬同时看重的人!这还不能说明他的能力和潜力吗?您连见一面都不能吗?”

  陈海耍了个小心眼,他只说了结果方青云和刘和光看重祁同伟,却刻意隐去了最关键的原因是因为方宁的提及才引发了方青云的关注。他一方面是不想父亲因为“关系户”这个标签而继续看轻祁同伟,另一方面,也是更深层的担忧他怕父亲一旦知道方宁是方青云的女儿,又会动起别的心思,比如让他去追求方宁,那将会让所有人都陷入尴尬的境地。

  “方书记?”陈岩石听到这个名字,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但随即又被更强的固执所覆盖,声音反而更加激动起来:

  “方书记看重他那是方书记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陈岩石看人,不看这些!”他用力一甩胳膊,这次终于挣脱了陈海,“我已经托人给你姐介绍对象了!是京城一个副部长的儿子!年轻有为,家世清白,那才是门当户对!他祁同伟就算被天王老子看重,他也改变不了他的出身!他以后在官场上能走多远?能给你姐稳定的生活吗?啊?!”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陈海的心彻底凉了半截。他没想到父亲竟然已经行动了,而且找的还是“副部长的儿子”!这巨大的差距,让他都为祁同伟感到一阵绝望。

  “爸!您怎么能这样?!”陈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再次拦住要走的父亲,几乎是吼了出来,“您这是要把我姐往火坑里推吗?!她根本就不喜欢那些人!您就不能看在同伟哥一片真心,而且现在也确实有了出息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吗?!就见一面!不管结果如何,您当面跟他说清楚,行不行?!”

  他见父亲依旧无动于衷,把心一横,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您要是不见!我……我以后就一辈子不结婚了!我陪着您!我看您怎么办!”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海的鼻子。

  “我没胡说!”陈海梗着脖子,寸步不让,“而且,爸,您想想我姐!您觉得这样一直拦着,逼着她去相亲,她跟同伟哥之间这样断断续续、牵肠挂肚的,是办法吗?您就不想彻底把这件事了结了吗?是成是不成,总要当面说个明白!这样对谁都好!”

  这时,一直在一旁焦急看着父子俩争执的王馥珍,也终于忍不住上前。她拉住陈岩石的另一只胳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陈!小海说得对!”王馥珍看着丈夫,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劝解,“这件事,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对阳阳不好,对小海也不好,对你自己的身体更不好!你整天为这事生气,值得吗?”

  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语气放缓:“不管怎么样,同伟那孩子今天既然要来,你就见一见。把该说的话都说开。成,我们祝福他们;不成,也让他彻底死心,让阳阳也彻底断了念想。总好过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折磨孩子们,也折磨我们自己家啊!”

  王馥珍的话,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触动了陈岩石内心最坚硬外壳下的一丝缝隙。他看着妻子眼中真切的担忧,又看了看儿子那倔强而痛苦的眼神,脑海中或许也闪过了女儿陈阳在电话里那强装平静却难掩失落的声音。

  他僵直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那股非要立刻离开的决绝气势,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渐渐消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疲惫、无奈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挣脱开陈海和王馥珍的手,没有看他们,而是转身走回沙发,颓然坐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他拿起刚才扔在茶几上的报纸,胡乱地翻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过了好半晌,就在陈海和王馥珍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陈岩石才用一种极其沉闷、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让他来吧。”

  短短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陈岩石所有的力气。

  陈海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但他更多的是为祁同伟感到一丝希望的欣喜。他连忙应道:“哎!好!我……我这就给同伟哥打电话!”

  王馥珍也松了口气,悄悄对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去。

  陈海快步走到电话旁,开始拨号。而坐在沙发上的陈岩石,依旧低着头,看着手中那份毫无意义的报纸,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这场注定不会轻松的会面,即将在这个平静的周日早晨拉开序幕。

第344章 陈岩石的打击

  省政府宿舍里,祁同伟几乎是在电话铃响起的瞬间就抓起了听筒。听到陈海说陈岩石同意见面,他悬了一夜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跳得更快了。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才穿上没几天、笔挺的中山装,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紧张感。

  他没有耽搁,立刻出门,先是坐公交车来到省检察院家属院附近一个规模不小的农贸市场。他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却有些茫然。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该买点什么?太贵重了,显得刻意巴结,也超出了他的经济能力;太寒酸了,又怕被看轻。最终,他挑了一些品相很好的苹果、橙子,又买了一盒中档的奶粉,算是常见的探望长辈的礼品。提着这些在他看来已经算是“重礼”的东西,他步履沉重地走向那个他既渴望又畏惧的目的地省检察院家属院,陈岩石的家。

  陈海早已在楼下焦急地踱步等待,看到他来了,连忙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部分东西,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同伟哥,你来了!我爸他……脾气是臭了点,但既然答应见了,你好好说,别冲动!”

  祁同伟感激地看了陈海一眼,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推开那扇普通的防盗门,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陈岩石坐在那张看起来坐了多年的旧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看非看,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王馥珍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却难掩担忧的笑容。

  “叔叔,阿姨,您们好。”祁同伟连忙上前,将礼品放在墙角不显眼的地方,恭敬地弯腰问好。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王馥珍连忙招呼:“同伟来了,快,快坐。小海,给同伟倒水。”

  陈海应声去倒水。祁同伟小心翼翼地在那张硬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

  陈岩石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眼皮,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直接射向祁同伟,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祁同伟,我知道,你家是山里的。”

  第一句话,就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祁同伟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自卑的伤疤。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陈岩石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冷静而残酷地分析着:“也就是说,以你现在的状况,你没有能力给陈阳好的生活。”

  他屈指算来,每说一句,都像在祁同伟心上扎下一根刺:“你现在刚进省政府,一个副科长,每月工资多少?刨开你自己在京州的花销,你还要寄一部分回老家,还能剩下多少?单位的福利分房,论资排辈,猴年马月能轮到你?现在外面开始有商品房了,就凭你的工资,不吃不喝,多少年能买得起一套像样的房子?让陈阳跟你一起挤宿舍?还是去租那种条件简陋的民房?”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样赤裸裸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陈岩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无法回避的困境。他的工资,在普通人看来或许不错,但在京州这座省城,尤其是在面对成家立业的需求时,确实捉襟见肘。他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叔叔,我……我会努力工作的,我会争取尽快升职,我……”

  “升职?”陈岩石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好,那我们不说眼前,说说将来。你知道我托人给陈阳介绍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家吗?”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在祁同伟脸上:“有京城某部委司长的儿子,年轻有为,自己也在部委工作;还有一位是退下去的老副部长的孙子,家学渊源,现在在央企,前途无量。这些人,有钱,有权,有势!”

  他每说出一个身份,祁同伟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你跟人家比什么?”陈岩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比升职?人家背后站着的是父亲、是爷爷,还有盘根错节的一帮子叔伯关系网!他们起步的平台,可能就你奋斗一辈子的终点!你祁同伟有什么?靠你那个在山村里的父母?还是靠你那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领导看重’?”

  “比家境?”陈岩石继续施加压力,“人家在京城,家里几套房子,出门有车,根本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陈阳嫁过去,就是享福!你呢?你除了那点死工资,还有什么?难道要让陈阳跟着你一起节衣缩食,计算着每一分钱过日子?”

  祁同伟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好,这些我们先都不谈!”陈岩石话锋一转,指向了一个更隐晦、却同样残酷的层面,“我们谈谈家庭关系,谈谈观念!那些家庭,父母都是高级干部或者知识分子,通情达理,懂得尊重晚辈。而你们老家那种环境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我不是歧视农村,但我见过太多!很多地方,尤其是老一辈,还固守着老思想,认为女人就该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围着锅台转!难道你希望陈阳,一个在京城部委工作、有自己事业和追求的女孩,将来放弃一切,跟你回到那个山沟沟里去,替你照顾年迈的父母,整天面对那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吗?!”

  “不会的!叔叔,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祁同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抬起头,激动地辩解,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他们很开明,他们一定会尊重陈阳的!”

  “好!就算你父母开明,不通那些老理儿!”陈岩石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但随即目光更加锐利,“那么,前面那两条呢?升职,家境!你祁同伟,拿什么跟人家比?!”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给祁同伟巨大的压迫感:“你说你有潜力?你比他们更受领导器重?可能吗?祁同伟,醒醒吧!这个社会很现实!有些鸿沟,不是光靠你个人努力就能跨越的!你所谓的潜力,在别人与生俱来的资源面前,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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