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棍面包、奶酪、鹅肝酱..."方青云掰着手指头数,"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咱们的中国菜。我们办美食节那天,排队的人绕了索邦大学整整一圈!"
方青山听得入迷:"哥,你下次出国能带上我吗?"
"胡闹!"方铁轻斥一声,"你哥是去工作,又不是旅游。"
林茹突然放下筷子:"青云啊,你都二十三了..."她欲言又止。
方青云会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请柬:"妈,您别急。王副部长给了我这个,初一下午外交部有联谊会,各司局的年轻同志都参加。"
林茹接过请柬,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她仔细端详着上面烫金的国徽图案,"这可是正经场合,得穿得体面些..."说着就要起身去翻衣柜。
"妈,不急,"方青云拉住母亲,"还有好几天呢。"
方铁抿了口酒:"王副部长亲自给的请柬?看来很器重你啊。"
"嗯,"方青云点点头,"他说非洲司新成立,需要年轻人。"
晚饭后,方婉主动收拾碗筷,方青山迫不及待地要去擦新车。方青云陪父亲坐在里屋,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非洲司...具体做什么工作?"方铁点燃一袋旱烟。
"主要是研究非洲各国的政治经济情况,为领导决策提供参考。"方青云解释道,"我在F国和非洲积累了些经验,正好用得上。"
"你妈这两年没少担心,"方铁的声音低沉。
方青云心头一热。他知道父亲虽然话不多,但和母亲一样牵挂着自己。
"爸,您放心,"他轻声说,"接下来主要在京城做研究工作,不会经常出差了。"
方铁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张叔叔家闺女去年大学毕业,现在在师范教书..."
方青云哭笑不得:"爸,您怎么也..."
"我就随口一提,"方铁难得地笑了笑,"联谊会上好好表现。外交部女同志多,听说素质都不错。"
正说着,林茹抱着一叠衣服进来:"青云,你看这套中山装怎么样?料子是去年买的毛呢,一直没舍得做..."
方青云接过衣服比了比:"妈,这太厚了,联谊会在友谊宾馆,暖气足着呢。"
"那这套呢?"林茹又拿出一套藏青色西装,"你上次出国带回来的,还没穿过几次。"
父子俩相视一笑。方铁磕了磕烟袋:"让孩子自己挑吧,又不是去相亲。"
"怎么不是相亲?"林茹瞪了丈夫一眼,"这么好的机会..."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崭新的自行车上,镀铬的车圈反射着清冷的光。方青云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走得多远,这个简朴而温暖的四合院,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第66章 重逢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方青云就拿着搪瓷脸盆和毛巾来到四合院的水龙头前。冬日的晨风刺骨,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井水哗啦啦地流出来,溅起的水花在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冰。
"嘶"方青云捧起一捧水拍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两年没体验过北京冬天的井水,这刺骨的寒意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弟弟一起洗脸时互相泼水的场景。
正当他低头刷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走进来,车把上挂着两只风干的野兔和几串干辣椒,看样子又是从乡下放电影回来。
"哟!这不是方大外交官吗?"许大茂眼睛一亮,立即停下车,"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青云漱了漱口,抹去嘴角的牙膏沫:"前天刚回来。大茂哥这是又下乡了?"
"可不嘛,"许大茂得意地拍了拍车座,"红星公社放《李双双》,连放三场,老乡非要塞东西。"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你都见过F国总统了?真的假的?"
方青云笑着摇摇头:"就是因为工作远远的见了一面。"他看了眼许大茂车上的野味,"晚上有空吗?我带了点外国货,一起喝点?"
许大茂顿时来了精神:"那必须的啊!我这儿还有老乡送的腊肉,正好下酒!"他突然想起什么,"院里年轻人现在不多了,刘光齐结婚之后去了西南,阎解成去年也娶了媳妇..."
"那叫上解成和傻柱吧,"方青云提议,"还有刘光天,都好久没见了。"
"成!"许大茂推着车往中院走,"我去通知光天,你去叫解成和傻柱?"
方青云点点头,把洗漱用品放回屋,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母亲林茹正在厨房熬粥,见他穿戴整齐要出门,忙问:"这么早去哪?"
"去找解成和傻柱,"方青云系着扣子,"晚上在大茂哥那儿聚聚。"
林茹擦了擦手:"是该联络联络感情。"
听方母说阎解成结婚后住在倒座房,于是方青云穿过前院,轻轻敲了敲那扇新漆的绿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于莉嫂子吗?我是方青云。"
门"吱呀"一声开了。于莉穿着件碎花棉袄,头发随意地挽着,看见方青云明显愣了一下:"青云兄弟?有什么事情吗?"
方青云笑了笑,"解成在家吗?"
"上班去了,"于莉连忙让开身子,"进来说话吧,外头冷。"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墙上贴着大红喜字,五斗柜上摆着结婚照。方青云注意到照片上的阎解成熟了不少。
"解成在轧钢厂当学徒工,"于莉倒了杯热水,"得晚上五点才回来。"
方青云接过水杯:"嫂子,我这次出国带了点小礼物,回头拿给你们。"他顿了顿,"晚上我在许大茂那儿组了个局,让解成下班直接过去吧。"
于莉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他老念叨你呢,说院里就数你最出息。"
方青云笑着说道,"让解放也一起来吧。"
从阎解成家出来走到中院时,方青云听见贾家传来贾张氏尖利的嗓音:"秦淮茹!我的棉袄补好了没?磨蹭什么呢!"
他摇摇头,径直来到傻柱家门口。敲了三下,里面毫无反应。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才听见一阵的动静和含糊的嘟囔:
"谁啊...大清早的..."
门猛地被拉开,何雨柱顶着一头乱发,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干嘛...哟!"他揉了揉眼睛,"青云?你啥时候回来的?"
"前天,"方青云打量着这位发小,"你这作息,食堂不开早班?"
傻柱打了个哈欠:"今儿个轮休..."他裹了裹身上的破棉袄,"进来坐?屋里乱..."
方青云摆摆手:"晚上有空吗?许大茂那儿聚聚,我带了点外国货。"
一听到许大茂的名字,傻柱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跟他有什么好聚的?那孙子..."
"给我个面子,"方青云笑道,"两年没见了,叙叙旧。"
傻柱挠了挠头:"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在国外见了不少世面?那什么...F国姑娘是不是特别..."
"打住!"方青云哭笑不得,"晚上记得来啊,带着嘴就行,方便的话早来一点,让你露一手!。"
傻柱闻言一笑说道:"那你可瞧好吧!"
离开傻柱家,方青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东边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起来,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晶莹的光。四合院里渐渐有了生气:三大妈在晾衣服,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
这一切如此熟悉,又如此新鲜。方青云深吸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
临近中午,方青云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又要下雪。他裹紧棉大衣,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往供销社方向骑去。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些日用品。方青云挤到副食品柜台前,发现新鲜蔬菜早就卖光了,只剩下几颗蔫了吧唧的白菜和冻得发硬的萝卜。
"同志,还有肉吗?"方青云问道。
售货员头也不抬:"后腿肉还有二斤,要肉票。"
"都要了。"方青云数出钞票和肉票,又买了瓶二锅头和两包大前门香烟。
回到家,方青云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厨房。林茹正在和面,见状问道:"不是晚上去许大茂那儿吗?怎么还买菜?"
"总不能空着手去,"方青云洗了洗手,"我从巴黎带回来的火腿也带些过去,让他们尝尝鲜。"
下午三点多,方青云拎着准备好的东西来到许大茂家。许大茂和娄晓娥正在屋里听收音机,见他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哎呦,还带这么多东西!"许大茂眼睛一亮,接过方青云手中的网兜,"这是...外国火腿?"
"巴黎带回来的,"方青云笑着取出一个玻璃瓶,"还有这瓶白兰地,是临行前F国朋友送的。"
娄晓娥好奇地拿起瓶子端详:"这洋文写的啥呀?"
"Chteau Lafite,"方青云念道,"拉菲酒庄的,放了好些年。"
许大茂搓着手:"今天可算开眼了!"他转头对妻子说,"晓娥,把咱家那腊肉也切了,再炒个鸡蛋。"
方青云挽起袖子:"估计柱子哥一会儿就到,咱们先把这些食材处理一下。火腿要切薄片,配这白兰地最合适。"
三人正忙活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许大茂探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傻柱,来得倒挺早..."
第67章 老友重聚
傻柱一进门就闻到了火腿的香气,他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哟,准备的不少啊!"他走到桌前,一眼就看见了那块油光发亮的火腿和旁边那瓶贴着外文标签的白兰地。
"嚯!"傻柱拿起酒瓶晃了晃,"今儿个我也开开洋荤!"他转头看向方青云,"这玩意儿怎么喝?直接对瓶吹?"
许大茂嗤笑一声:"土包子!这是洋酒,得慢慢品!"
"就你懂!"傻柱撇撇嘴,却还是好奇地打量着酒瓶,"青云,这酒啥味的?"
方青云笑着接过酒瓶:"带点橡木桶的香气,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他指了指厨房,"柱子,要不你露一手?这火腿得配着热菜才好吃。"
"成!"傻柱撸起袖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何大厨的手艺!"
娄晓娥连忙让出灶台:"正好,我刚和的面,可以烙几张饼。"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傻柱熟练地剁肉切菜,刀工又快又稳;许大茂在旁边剥蒜打下手;方青云则负责把火腿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娄晓娥在另一边和面,面团在她手里翻飞。
"青云,"傻柱一边炒菜一边问,"听说你在国外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哪有,"方青云把切好的火腿摆盘,"工作忙起来经常就啃个面包。不过使馆的厨师手艺确实好,做的红烧肉比东来顺还地道。"
许大茂插嘴:"外国女人漂亮不?是不是都穿得特别那个?"他挤眉弄眼地比划着。
"大茂!"娄晓娥瞪了丈夫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方青云笑了笑:"巴黎姑娘是挺时髦,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中国姑娘好看。"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娄晓娥,把她逗得抿嘴直乐。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方青山带着刘光天、阎解成和阎解放走了进来。
"哥!"方青山兴奋地喊道,"我把人都叫来了!"
阎解成拎着两瓶酒:"路上买的,凑个热闹。"他比两年前壮实了不少,已经有了工人的模样。
刘光天则显得有些拘谨,手里攥着一包花生米:"我...我就带了点下酒菜。"
不一会儿,菜都上了桌:傻柱做的红烧肉油光发亮,娄晓娥烙的饼金黄酥脆,方青云带的火腿片晶莹剔透,还有许大茂贡献的腊肉炒蒜苗。众人围坐在一起,方青云给每人倒了小半杯白兰地。
"来,先走一个!"许大茂举起酒杯,"欢迎咱们的外交官荣归故里!"
众人碰杯,傻柱一口闷了半杯,顿时呛得直咳嗽:"咳咳...这啥玩意儿,跟喝药似的!"
"暴殄天物!"许大茂摇头晃脑地品着,"这酒得慢慢咂摸..."
方青云笑着给傻柱换了二锅头:"柱子哥还是喝这个吧,顺口。"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方青云看向刘光天:"光天,你哥在西南怎么样?有信儿吗?"
刘光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别提了!结婚把家里钱都掏空了,拍拍屁股就走人。现在我爹整天看我和光福不顺眼,动不动就说'看看人家光齐多出息'..."
阎解放插嘴:"你哥那媳妇我见过,娇气得很,结婚时要三大件,少一样都不行。"
"就是!"刘光天越说越激动,"我爹现在天天逼着我攒钱,说将来结婚也得按这个标准来。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
傻柱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兄弟,想开点。你看我,三十多了不也单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