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方铁已经下班回来,正在修理一把旧木凳。见母子俩进门,他立刻放下锤子:"怎么样?"
林茹再也忍不住了,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深蓝色证书,声音激动得发颤:"老方,咱们青云考上了...而且考的是中级!"
方铁接过证书,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烫金的字迹,眼睛瞪得老大:"中级?不是初级?"他猛地抬头看向儿子,"真的假的?"
方青云点点头,把考官们破格评定的经过说了一遍。方铁听完,突然一把抱起儿子转了个圈,哈哈大笑:"好小子!比你爹强多了!"
这动静引来了弟弟妹妹的注意。方青山扑过来抱住哥哥的腿:"哥,你考上啦?"方婉也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学舌:"哥考上啦!"
"小点声,小点声。"方青云连忙示意,等家人都安静下来,他才压低声音说:"爸,妈,这事咱们在院里还是别太张扬。"
方铁皱了皱眉:"为啥?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您想啊,院里家家都差不多穷,咱们突然有了额外收入..."方青云斟酌着词句,"易叔、刘叔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青山和小婉在院里玩,会不会被别家孩子欺负?"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林茹最先反应过来:"青云说得对。老方,你还记得去年后院老陈家买了辆自行车,结果轮胎三天两头被人扎的事吗?"
方铁表情凝重起来,慢慢点头:"是这个理儿。"他摸了摸下巴,"那这证..."
"证咱们收好,平时该怎样还怎样。"方青云接过话头,"至于翻译赚钱的事,就说是我帮学校老师整理资料得的辛苦费,数目别说实话。"
方铁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小子,心思比大人都细。"他转向全家人,"都听青云的,这事谁也不许往外说,连青山和小婉也要记住。"
方青山立刻做了个封嘴的动作,逗得方婉咯咯直笑。林茹把证书用油纸包好,藏进了装冬衣的箱底。方青云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温暖又酸楚,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连喜悦都要小心翼翼。
晚饭时,方铁破例倒了半杯地瓜烧,郑重地跟儿子碰了杯:"青云,爸以你为荣。"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方青云眼眶发热。
窗外,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炊烟袅袅升起,平凡的一天即将结束。谁也不知道,方家的命运已经在这一天悄然改变...
第二天,刚蒙蒙亮,方青云就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四合院。晨露打湿了他的布鞋,但他顾不上这些,怀里揣着那本深蓝色翻译证,脚步轻快地朝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还没开门,方青云就在台阶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俄语词典温习。秋日的晨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昨天拿到证书后,他一夜都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如何用这个本事改善家里条件的计划。
"吱呀"一声,图书馆的大门开了。还是那位戴眼镜的中年女工作人员,看到方青云这么早等在门口,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小朋友,又来借书?"
方青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姐姐早,我是来问翻译工作的。"说着,他掏出那本崭新的中级翻译证,双手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证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镜后的眼睛越瞪越大:"中级?你才多大啊?"她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装的少年,怎么也无法将他和"中级翻译"联系起来。
"十二岁。"方青云挺直腰板,故意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得意笑容,"昨天刚考的,清华的吴教授亲自给我发的证。"
"我的老天..."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等等,你就是上周来问考试的那个孩子?"
方青云点点头:"多亏姐姐告诉我怎么报名,我才能考上。"他乖巧地补了句,"姐姐眼光真准。"
这声"姐姐"叫得工作人员眉开眼笑,态度立刻亲切起来:"小天才啊!来来来,跟我到办公室说。"
办公室里,工作人员给方青云倒了杯热水,又从档案柜里取出一叠文件。
"姐姐,有什么活可以给我做的?"方青云迫不及待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工作人员翻看着登记簿:"现在最缺的是技术类翻译,特别是机械和冶金方面的。"她犹豫了一下,"不过这些都很专业,你..."
"我在图书馆看过《机械原理》和《金属工艺学》的俄文版。"方青云立刻说道,这倒是实话,他这两个月几乎把图书馆里相关的俄文书籍都翻遍了,"专业术语我都记得。"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从书架取下一本厚厚的俄文书籍《机械工程基础》,翻到中间一页:"这段能翻译吗?"
方青云接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是一段关于齿轮传动原理的论述,确实有不少专业术语。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的中文翻译道:"在高速运转条件下,渐开线齿轮的啮合特性表现为..."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惊讶地合上下巴:"神了!连'渐开线齿轮'这种术语都知道。"她突然压低声音,"小方同志,现在有个急活,冶金工业出版社要的,稿酬一百万元(旧币)。"
方青云心头一跳。一百万元旧币相当于新币的一百元,比他父亲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但他强压住激动,故作镇定地问:"什么书?多少字?"
"《炼钢设备与工艺》,大约十五万字,要求两个月内交稿(作者没有找到翻译的费用,直接编造了,大家不要在意)。"工作人员解释道,"原来的翻译突然生病了,出版社急着找人接手。"
方青云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以他现在的速度,每天翻译几千字不成问题,两个月绰绰有余。
"我能接。"他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有个条件,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稿费?我家...有点急需。"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按规定是不行的,不过..."她看着方青云洗得发白的衣领和开了口的布鞋,心软了,"我帮你问问。"
她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摇了几下手柄:"喂,接冶金工业出版社...老张啊,是我,图书馆的小王...那个俄文翻译的事..."
方青云紧张地听着工作人员和电话那头的对话,手心沁出了汗。终于,工作人员放下电话,露出笑容:"成了!出版社同意先预付三十万,剩下的交稿时结清。"
方青云差点跳起来,连忙鞠躬:"谢谢姐姐!"
"别急着谢,这活可不轻松。"工作人员从抽屉里取出合同,"你得保证质量,要是翻译得不好,以后就难接活了。"
方青云认真地点点头,仔细阅读合同后签下了名字。工作人员又给了他一张取书单:"去三楼技术部拿原书和参考资料,出版社的同志说已经打好招呼了。"
抱着厚厚的俄文原书和参考资料从图书馆出来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方青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怀里的书沉甸甸的,但他的心更沉,这是改变家庭命运的第一步,绝不能搞砸。
路过合作社时,方青云摸了摸口袋里刚领到的三十万元预付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再出来时,他书包里多了两斤五花肉、一包白糖和半斤芝麻酱,这些都是家里小半年没见过的稀罕物。
回家的路上,方青云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的翻译计划。至于那一百万稿费,他打算这样分配:五十万给家里改善生活,三十万存起来备用,剩下的二十万买些专业书籍和文具...
转过胡同口,方青云突然看见易中海正站在四合院门口和阎埠贵聊天。他连忙把装肉的布包往书包深处塞了塞,调整表情走了过去。
"青云,这一大早去哪儿了?"易中海笑眯眯地问道,眼睛却盯着他鼓鼓囊囊的书包。
"去图书馆还书。"方青云不动声色地回答,心里却绷紧了弦。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块肉都能引来无数眼红的目光,他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推开家门,母亲林茹正在缝补衣服,见他回来,抬头问道:"早饭在锅里热着..."话没说完,就看到儿子从书包里掏出的东西,惊得针都掉在了地上。
"青云,这...这哪来的?"
方青云把肉和白糖放在桌上,压低声音:"妈,我接到翻译活了,这是预支的稿费买的。"看着母亲震惊的表情,他又补充道,"这事千万别让院里人知道。"
林茹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眼圈突然红了:"好,好...妈晚上给你做红烧肉。"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爸厂里今天发劳保用品,说是有毛巾和肥皂..."
方青云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有了这笔收入,弟弟妹妹可以添置新衣服,家里的被褥也该换换了。但更重要的是,他得想办法让这笔钱细水长流,而不是一次花完引人怀疑。
午饭时,方青云匆匆扒了几口饭就钻进了里屋,把俄文原书和参考资料摊在炕桌上,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份正式翻译工作。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专业术语被准确地转化成中文。这一刻,他无比感谢穿越赋予他的过目不忘能力。
窗外,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炊烟袅袅升起,平凡的一天如常继续。谁也不知道,方家的命运正在这个秋日午后,悄然转向...
第8章 收获的季节
十一月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胡同,方青云裹紧单薄的棉袄,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满译稿的布包。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这本《炼钢设备与工艺》上,手指被钢笔磨出了茧子,眼睛也熬得通红。
图书馆的暖气扑面而来,方青云跺了跺发麻的脚,径直走向熟悉的借阅台。那位戴眼镜的女工作人员一看见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卡片:"小方!译稿完成了?"
"嗯,请姐姐过目。"方青云解开布包,露出厚厚一摞装订整齐的稿纸。每一页都字迹工整,关键术语还特意用红笔标注。
工作人员翻了几页,惊讶地推了推眼镜:"这么厚一本,你一个月就译完了?"她连忙拿起电话,"我这就联系出版社。"
不到半小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呼啸着停在图书馆门口。两个穿中山装的男子快步走进来,为首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腋下夹着个鼓鼓的公文包。
"译稿在哪?"眼镜男子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当看到工作人员指向方青云时,明显愣了一下,"就...这孩子?"
方青云站起身,双手递上译稿:"同志您好,这是我翻译的《炼钢设备与工艺》,请过目。"
眼镜男子将信将疑地接过稿子,随手翻到中间一页,突然"咦"了一声。他又快速翻了几处,眉头渐渐舒展:"术语很准确啊...这个'连铸机结晶器振动装置'的译法比我们社里老翻译的还贴切。"
他的同伴也凑过来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眼镜男子突然问道:"小同志,你家里有人在钢厂工作?"
"我父亲是娄氏轧钢厂的中级焊工。"方青云如实回答。
"难怪!"眼镜男子恍然大悟,"这些专业设备描述得这么准确。"他仔细检查了目录和附录,满意地点点头,"初步看没什么问题,我带回去让技术员复核一下就能刊印了。"
他的同伴一直好奇地打量着方青云:"小朋友,你多大了?真是你自己翻译的?"
"十二岁。"方青云挺直腰板,"您可以随便抽一段考我。"
眼镜男子摆摆手:"不必了,这专业水平做不了假。"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本书,"我们还有几本急活,《高炉炼铁技术》《轧钢机械设计》...你还接吗?"
方青云眼睛一亮,快速翻看了一下:"《轧钢机械设计》吧,这个跟我父亲工作相关,有不懂的可以请教他。"
"好!"眼镜男子爽快地将书递给方青云,"小朋友,咱们还是老规矩,十五万字一百万元。"
拿完翻译稿,两人匆匆告辞。吉普车扬起的尘土还未散去,图书馆的财务人员已经拿着一个鼓鼓的信封走过来:"小方同志,这是剩下的七十万稿费,你点一点。"
方青云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七十万!相当于父亲近两个月的工资!他小心地数出六十万用旧报纸包好藏进内兜,剩下的十万放在外衣口袋。
走出图书馆,方青云先去了合作社。柜台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要两万元一斤,他毫不犹豫地称了一斤。又给弟弟挑了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小人书,给妹妹选了两根红头绳。最后在糖果柜台前犹豫了一会儿,咬牙买了半斤水果糖这在平常可是过年才舍得买的稀罕物。
"一共四万零八百元。"售货员拨弄着算盘,"哟,小同志发财啦?"
方青云早有准备:"学校老师让我帮忙整理资料给的补助。"他故意露出腼腆的笑容,"攒了好久呢。"
回家的路上,方青云刻意绕了几条胡同,确认没人跟踪才转回四合院。阎埠贵正在前院晾衣服,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眼睛立刻瞪圆了:"青云,买这么多好东西?"
"阎老师好。"方青云礼貌地点头,"家里改善生活,凑了点钱。"说着快步走向自家屋子,不给对方多问的机会。
林茹正在补衣服,看见儿子拎着的东西,针线筐都打翻了:"青云!这..."
方青云把东西放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报纸包:"妈,这是六十万,您收好。"
林茹颤抖着接过钱,突然把儿子搂进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好孩子...妈替你存着,将来给你上大学用..."
"妈,这才刚开始呢。"方青云轻声说,"我刚又接了一本。"他帮母亲擦掉眼泪,"晚上做红烧肉吧,爸加班回来肯定高兴。"
林茹赶紧把钱藏进炕柜最底层,又用旧衣服盖住。方青云则把糖果分成两份,一份留给弟弟妹妹,另一份包起来准备明天带给周晓,这段时间她没少帮自己抄笔记打掩护。
晚饭时分,红烧肉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四合院。方铁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今天什么日子?这么香!"
方青山和方婉早就围在灶台边转悠,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方青云帮着母亲摆碗筷,朝父亲使了个眼色。
饭后,等弟弟妹妹睡下,方青云才把今天的事详细告诉了父亲。方铁听完,盯着儿子看了好久,突然起身从床底下摸出半瓶地瓜烧,给儿子也倒了一小杯:"来,陪爸喝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方青云呛得直咳嗽,却见父亲眼里闪着泪光:"青云啊,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夜深了,方青云躺在小床上,听着弟弟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盘算着:明天得去买盏好点的煤油灯,长期熬夜太伤眼睛;还要给家里添置些过冬的棉被;剩下的钱...也许该想办法换套大点的房子?
窗外,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渐次熄灭。
第9章 何大清跑路
时间转瞬即逝,1954年初春的傍晚,方青云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远远就听见四合院里传来嘈杂的争吵声。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进前院,看见阎埠贵正站在自家门口,跟几个邻居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阎老师,出什么事了?"方青云凑过去问道。
阎埠贵转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哎哟,青云回来啦?中院可热闹了,何大清跟个寡妇跑保定去了,丢下傻柱和雨水俩孩子!"
方青云心头一跳。在前世的剧情里,这正是何雨柱性格转变的关键事件。他故作惊讶:"真的假的?何叔不是那样的人啊?"
"千真万确!"阎埠贵拍着大腿,"今早街道办来人了,说接到保定那边的信儿,何大清跟白寡妇领证跑了!傻柱气得要带雨水去保定找人,刚去街道办开介绍信了。"
方青云耳朵竖了起来。按照原剧情,傻柱兄妹这趟保定之行会无功而返,回来后何雨柱就会变得偏激易怒...
"谢谢阎老师,我先回家了。"方青云匆匆告别,快步走向自家屋子。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方婉蹲在地上玩石子。见哥哥回来,小丫头立刻扑上来:"哥,中院可热闹了,爸也去了..."
方青云摸了摸妹妹的头,把书包放下:"妈呢?"
"去买菜了。"方婉仰着小脸,"哥,傻柱哥为什么哭啊?"
方青云心里一紧,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还严重。他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对妹妹说:"你在家待着,哥去看看。"
中院里已经围了十几号人。方青云挤进人群,看见父亲方铁和易中海、刘海中、许富贵几个轧钢厂的工人站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何雨柱家房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像是刚经过一场争吵。
"...老何这事做得不地道。"方铁皱着眉头说,"再怎么着也得跟孩子们交代一声啊。"
易中海叹了口气:"大清也是一时糊涂。白寡妇我见过,不是个省油的灯..."
刘海中插嘴:"要我说,傻柱就不该去找。爹都不要他了,还上赶着认?"
方青云听得心头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