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没问题了。”罗森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观望是人的本性，没什么不妥。等他们发现先加入吃肉，后加入喝汤，不加人变成别人的食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米克斯也跟着起身，警服下摆扫过沙发边缘：“刚开始咱们可以拉拢一部分核心成员，后面随着事态升级，‘进军会’可以迅速扩大影响力。”
“你等会儿去一趟陆军四师，找到帕文，将这份材料给他，顺便解释一下‘进军会’的含义。”罗森目光深邃了起来，“我就不直接跟他说这件事了，由你去说。”
“是，老大！”米克斯立刻站起身敬礼，“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带到。”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意思。”罗森笑着摆了摆手，“你就说是军中一部分少壮派的意思，比如你表哥钦潘森。”
“哦我明白了！”米克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他马上意识到老大罗森这是不方便直接参与‘进军会’的事儿，毕竟这种事好说不好听。
“帕文是聪明人，你不可能掺和陆军四师的事情，他明白这是我的意思。”罗森叮嘱道，“你只要口头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可以了。”
“老大，放心，我知道怎么跟他说。”
“嗯，这件事让他抓紧。”
“明白！我马上去找他！”米克斯敬礼，随后转身离去……
第602章 年轻的中将大人
米克斯的皮鞋声在走廊尽头消失时，罗森的手已经搭上了黑色的内线电话。
听筒冰凉，贴着耳廓时传来电流的滋滋声。
他按下三位数号码，指关节在拨号键上停顿了半秒
法制处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索米莱处长，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交待。”罗森的声音沉在喉咙里，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的索米莱应得飞快，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谄媚：“是，老大，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罗森起身，椅子滑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磨擦声。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前，膝盖抵着冰冷的铁皮
右手在密码盘上顺时针转了两圈，逆时针转了三圈，最后输入了密码，最终才听见“滴”的一声轻响。
柜门弹开，昨天放进去的那份“王储手令”安然无恙。
罗森捏着文件袋口将它抽出，展开时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手令最上方的抬头是烫金的王室徽章，下面是王储提普孔那手略显张扬的花体签名，旁边盖着朱砂色的王储专用印章。
手令内容是晋升罗森为中将警衔。
这种所谓的“手令”，既不合规，也不合法。
原本类似的升迁“指导性意见”，都是提前一个电话或者亲信通知即可，无需留下任何文字证明。
除非手令内容很重要，并且王储也不怕曝光或者留作物证之类。
而“手令”本身最重要的意义，是让接受一方知道手令内容“意义重大”，推诿不办后果很严重。
按照程序，以前泰国警察系统中，中将晋升的硬核条件是年满四十周岁。
可历史上那些警中将，别说四十，五十以下的都找不出几个。
要破这个例，除了王室的命令，没人有这能耐。
没人能拒绝国王的命令国王重病，王储代理也是一样。
TAI王连宠物狗“福福”都可以封“空军元帅”，代理国王职权的王储提普孔要升罗森为中将，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在王室内部搞了这么多事，无非就是为了这一纸晋升命令。】罗森拿着文件，心中暗想。
【再有能力又能怎样？】
【还不如国王的一只宠物狗。】
“叩叩叩。”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进来”
罗森把文件折好塞回牛皮纸袋，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椅子还没坐热，索米莱就推门进来了。
“老大，有什么事吩咐？”
索米莱穿着笔挺的少校制服，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走到桌前，脚跟并拢，“啪”地敬了个礼，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晃了晃。
罗森没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玻璃杯。
剩下的半杯牛奶已经凉了，他仰头一饮而尽，甜味有点。
“下次早餐牛奶少放一点糖。”罗森把空杯子放回桌面。
索米莱的眼皮跳了跳，赶紧点头：“明白，我待会进去跟餐厅的人说”
他盯着罗森的脸，想从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老大把牛奶喝光了，看来不是生气。
他悬着的心落下去一半，指尖在裤缝边轻轻蹭了蹭。
“你在少校位置上多长时间了？”罗森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似乎在拉家常。
嘶
索米莱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报告老大，我十二年前就升少校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睛不敢直视罗森，只敢瞟着对方衬衫上那颗锃亮的纽扣。
法制处，说好听点是管规矩以及对外联络，说难听点就是打杂的。
跟米克斯、迪瓦纳、克伦这些天天跑现场的不一样，他这儿没什么“功绩点”可捞。
对于法制处这种CIB内部的行政部门来说，领导说你有功劳你就有，说你没有那就没有
毕竟不可能存在什么“重大案件立功表现”。
“你也不容易，勤勤恳恳这么多年，是时候该晋升中校了。”罗森指了指会客间的沙发，“别站着了，坐下谈”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朝沙发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索米莱的脑子“嗡”了一下。
【晋升中校？】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索米莱心里的狂喜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差点冲垮他脸上的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失态，慢慢走到罗森对面的沙发坐下。
屁股刚沾上沙发垫，他就搓了搓手：“老大，承蒙您看得起我您也知道，我们法制处很难挣到立功表现……”
他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在舌尖打了个转才说出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老大突然说升职的事儿】
现在索米莱也不知道罗森为什么突然要给自己升职，生怕说错话。
“近期局里履历合格，最近三年考核优良以上的所有警员，全部晋升一级。”
罗森往沙发里一靠，翘起二郎腿。
索米莱的眼睛“唰”地睁大了。
【全部晋升一级？】
罗森这一开口就把索米莱炸得里焦外嫩。
按照惯例，每年晋升名额卡得死死的，符合条件的人能排满中央调查局后院的篮球场，最后能升上去的不到十分之一。
没重大立功，那就只能熬资历，谁都不敢坏了规矩。
【可现在老大说全部晋升？】
索米莱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老大，您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晋升一级？”
除了最近三年新来的实习警员，其他正式员工，从上到下基本都是符合晋升条件的。
没名额而已。
“嗯，就是这样。”罗森点点头，
上头不会卡咱们吧？”索米莱的声音压低了些。
尉级以下CIB的局长能说了算，可校级晋升得报内政部警政署，那关不好过。
罗森没直接回答，而是把那个牛皮纸袋推了过去：“你跑一趟警政署，把这份文件亲自交给署长威拉育中将。”
索米莱接过牛皮纸文件袋，捧在手中：“明白，老大，我马上送过去。”
他能感觉到袋子里薄薄的纸张，分量却重得压手。
“你打开看看。”罗森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索米莱赶紧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
抽出文件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屏住了。
最下面的签名和印章太醒目了，那是王储提普孔的私人印章。
“恭喜老大晋升中将！”索米莱的声音拔高了些，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中将啊，那可是能在大佬会议上坐前排的位置！】
【中央调查局上任局长米利，上上任局长，上上上任局长，通通都是少将警衔退休！】
【老大这是深受提普孔王储赏识啊！】
索米莱震惊的同时，脑补出了背后的逻辑
肯定是老大罗森“投靠”了王储殿下……
“我现在不太方便直接见威拉育中将，你帮我转达问候。”
罗森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CIB的大院，几棵棕榈树在微风里摇晃。
王储的手令，警政署署长乃至上级内政部长都是不敢拒绝的。
以后罗森就是中将警衔了。
泰国军警系统，“实权上将”极少，只有巴哈育上将等寥寥几人而已。
王室成员的那些“荣誉上将”不在此列。
中将妥妥属于一方诸侯，顶级大佬开会，那也是前排就坐的人物。
正所谓“王不见王”，没有特殊情况，神仙大佬一般不会私下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