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然后缓缓倒向富罗蓬的方向。
富罗蓬“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她，正好挡住了血浆包的接口。
“鲜血”溅到挡风玻璃上，画出狰狞的红痕。
“保护英吉拉女士！”
安保人员的吼声撕破了混乱，十几个黑西装瞬间围成圈，把敞篷车围在中间。
这时又响起了几声枪响。
穿红色T恤的志愿者们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地推搡周围的人，嘴里喊着“让开！快让开！”。
人群像被捅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直升机！快叫直升机！”
负责现场安全的安保人员对着对讲机大声呼喊。
盘旋在头顶的警用直升机立刻降低高度，螺旋桨搅起的狂风把路边的遮阳伞吹得翻了个个，伞骨断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两个穿飞行服的士兵顺着绳索滑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动作干净利落。
他们和安保人员一起，用防水布裹住英吉拉，小心翼翼地抬向直升机。富罗蓬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愤怒，路过一个掉在地上的国旗时，还特意弯腰捡了起来
这个细节被直升机的摄像头精准地捕捉到了。
直升机的舱门关闭的瞬间，人群里爆发出哭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花环散了一地，她拍着大腿哭喊着“英吉拉女士”。
旁边的壮汉们则红着眼睛，开始四处张望，嘴里骂着“枪手在哪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直到收到迪瓦纳成功撤离的消息，米克斯才带着大批军警包围了那栋“藏匿枪手”的公寓楼。
有一部分媒体记者早就跟在米克斯附近。
一看米克斯包围了公寓楼，记者们也都扛着长枪短炮开始现场直播“瓮中捉鳖”
如果有“鳖”的话。
第617章 如果真的蠢到对民众开枪，那我就要谢谢他了
米克斯允许BBC新闻频道进入枪手藏匿的公寓楼进行报导。
此刻BBC的转播车停在路边，几名技术人员正手忙脚乱地调试着设备，电缆线从车后舱蔓延到公寓楼大厅门口。
卡琳珊对着补光灯理了理头发，耳麦线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她在无线麦克风上敲了敲，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信号稳定，随时可以开始。”
“各位观众，这里是 BBC新闻曼谷特别报道现场。”卡琳珊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向油管直播间。
她刻意让语调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激动。
“我们刚刚获得特许，将跟随警方进入这栋公寓楼，为您直击枪手藏匿地点的搜查行动。现在，请跟随我们的镜头”
她侧身让出位置，镜头立刻对准了正大步流星走来的米克斯……
油管直播间瞬间涌入超过十万人。
人数还在不断上升。
“为了保证记者安全，接下来的搜查行动将不进行跟拍。”米克斯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语气严厉。
随后米克斯带着大批军警开始了行动，装模作样对大楼进行“地毯式”搜索。
卡琳珊趁机拉过一把塑料椅坐下，镜头怼到她面前三十公分的位置。
她从助理手中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已经调出了事件的时间线。
“让我们回溯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卡琳珊点了点屏幕上的日历图标，“今天上午八点，英吉拉西那瓦在曼谷市长选举造势会上，发表爱国演讲，现场聚集了超过十万名支持者……”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在屏幕上划到一张照片：英吉拉站在敞篷车的演讲台上，右手高举着国旗，嘴角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队伍从民主纪念碑出发，沿着索侬旺大街游行。当车队行至暹罗广场十字路口时，枪声突然响起。”
卡琳珊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抬手按了按耳机，“根据现场目击者描述，第一声枪响像是爆胎的声音，直到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人群才开始恐慌逃窜。”
“我们的摄像师当时正在不远处拍摄，画面里能清晰地看到敞篷车的挡风玻璃瞬间飞溅上了英吉拉女士的鲜血”
“英吉拉已经被紧急送往朱拉隆功国王纪念医院，我们的记者正在医院门口守候，一旦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通报给各位。”
就在这时，电梯“叮”地一声打开，米克斯带着警员们走了出来。
米克斯的皮鞋后跟沾着不少灰尘，显然刚才的“搜查”并非在光滑的地板上进行，他还钻了不少弱电井，杂物间之类的地方。
“米克斯上校，搜查有什么结果吗？”卡琳珊立刻站起身，麦克风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
米克斯夸张地抹了把额头的汗：“枪手非常狡猾，计划周详，我们赶到时已经逃跑了。”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目光却瞟向大厅的监控摄像头，“不过我们发现了重要线索，现在就带您去监控室看看。”
监控室在一楼走廊尽头。
“调取八点到九点半的所有监控。”米克斯走到监控台前，肘部重重地磕在台面上。
警员操作着鼠标，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最终停在公寓楼正门的监控画面上。
卡琳珊的镜头紧紧盯着屏幕：一名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正快步走出大门，风衣下摆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深色的裤子。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蓝色口罩捂住了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注意时间。”米克斯手指点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九点十七分零三秒离开大楼。”
他示意警员继续播放，画面切换到公寓楼外的街道监控。
男人穿过马路时，差点被一辆摩托车撞倒，他侧身避开的瞬间，风衣口袋里掉出一个银色的东西，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却没有回头去捡。
“现在看这个画面。”米克斯的声音带着兴奋，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他带着警员们跑步前进的画面，“九点十九分十五秒，我们到达现场。”
他转过身对着镜头，表情凝重，“各位看到了，枪手算准了我们赶到的时间，提前两分钟撤离，显然是有预谋的行动。”
卡琳珊的耳机里突然传来导播急促的声音：“油管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了！推特上‘灰风衣男人’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一！”
她立刻调整了一下姿势，镜头扫过监控屏幕上男人的截图：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戴着鸭舌帽。
“现在我们将通过警用监控系统，为大家实时追踪枪手的逃跑路线。”
米克斯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监控屏幕突然分列出八个画面，每个画面都标注着不同的街道名称。
画面中的灰风衣男人正沿着素坤逸路快步前进，路过 7-11便利店时，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
直播间的弹幕像瀑布一样滚动着：“他在素坤逸路！我家就在附近！”
“那瓶水是冰的，他肯定会找地方休息！”
“看他走路姿势，像是受过军事训练！”
有个 ID叫“曼谷老司机”的观众发了条超长评论：“从步伐频率看，他每小时能走六公里，按这个速度，十五分钟后会到达阿索克火车站！”
游行现场的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着英吉拉演讲的画面突然切换成了 BBC的直播。
突然有人吹了声口哨，朝着周围的人群喊道：“看这里！这混蛋往东边跑了！”
人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有个穿着红色 T恤的年轻人举着手机领跑，屏幕的光映在他汗津津的脸上：“跟上！别让他跑了！”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扔下书包，戴着头巾的穆斯林大叔们收起祈祷毯，连推着婴儿车的保姆都把孩子交给路人，加入了追踪的队伍。
人流如一条汹涌的红色河流，沿着监控显示的路线浩浩荡荡地前进，街边的小贩们纷纷拿出手机拍摄这壮观的场面，有人甚至搬来梯子站在上面直播。
监控画面一段段续接，灰风衣男人的路线越来越清晰。
当最后一段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卡琳珊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画面中，男人正朝着一道铁丝网跑去，铁丝网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旁边立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用泰文写着：“军事管制区，禁止入内”。
而在铁丝网尽头，一栋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是巴哈育上将的官邸。
……
罗森坐在雪佛兰萨博班中，车子也朝着巴哈育上将官邸驶去。
在游行人群还没抵达之前，罗森就来到了距离巴哈育上将官邸附近的一处制高点。
这里与官邸的直线距离大约八百米左右，四周没有遮挡，视野极为开阔，官邸的一举一动都能尽收眼底。
从车上下来之后，罗森拿出望远镜，朝巴哈育上将官邸望去。
迪瓦纳在“完成任务”后，第一时间就跟罗森汇合。
所谓的“灰风衣枪手”，实则另有其人。
“老大，巴哈育上将真的对我们的计划毫无防备么？”迪瓦纳微微皱起眉头，有点不放心。
上将在泰国政坛与军界那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纵横捭阖几十年，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老泰王，对他也得忌惮三分。
如今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却被罗森精心算计，迪瓦纳心中实在没底，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如果调动军警来这里，他马上就知道了。”罗森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现在可是好几万民众，甚至后续可能会有十几二十万民众如潮水般涌来，把他的家围得水泄不通。这种突发状况，他根本不可能提前知晓。”
迪瓦纳想了想，点头道：“嗯，路面监控视频是逐段进行现场直播的，而且民众刚开始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会是这里……”
罗森将手中的望远镜放下：“等民众最后聚集到这里的时候，各条通道已经被四面八方赶来的人堵死，根本逃不掉。”
迪瓦纳伸出了大拇指：“老大，您真是算无遗策！用民众来堵住他，这一招实在是高，他根本就没法使用任何强力手段啊！”
“强力手段？开枪？”罗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要是真的蠢到对民众开枪，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他了。”
“上将家里有直升机停机坪……”迪瓦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罗森舔了舔嘴唇：“直升机的燃油，早在昨天凌晨就已经被我安排人清空了。”
迪瓦纳瞬间心领神会，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地说道：“您在他身边也安插了人啊？”
“他的一举一动，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不然我还怎么玩这场‘下克上’的游戏？”罗森淡淡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路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潮。
通往巴哈育上将官邸的一南一北两条道路上，满满当当全是疯狂的为泰党支持者。
他们高举着标语牌，呼喊着口号，声音此起彼伏。
人潮两路并进，汇合点正是上将官邸大门。
“他跑不掉了。”罗森面沉如水，“老百姓是不敢贸然进去逼宫的，所以必须得我亲自带人进去。”
“我们现在就过去？米克斯带了不少人，帕文上校也带了很多‘进军会’的军官正在赶过来。”
“再等一会儿，等民众彻底把上将官邸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时候，我再现身。”罗森心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迪瓦纳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这会儿国会正在热火朝天地开会，讨论ZONG理弹劾案呢！”
顿了一顿，迪瓦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解，“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巴哈育上将会如此坚决地阻止力量党对ZONG理发起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