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敞篷车剧本更劲爆,能一次性把舆论炸起来。”
英吉拉想了想,点头道:“TACO先生选举前挨了一发子弹,后来确实竞选大胜。”
“之前我没安排敞篷车剧本,是因为‘刺客’找不到什么令人信服理由刺杀你,现在有理由了。”罗森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喔”英吉拉马上知道林森的意思,“你确定不告诉我妈妈实情?她会吓死的”
罗森微微皱眉:“只好委屈一下老妈,这出戏才会更真实。事后我给她赔罪嘛。”
英吉拉将头在罗森胸口蹭了蹭:“你也是为了我好,老妈事后不会怪你。”
第616章 泰国的希望,就在你们眼里!
周日,曼谷。
索侬旺大街。
这条贯穿曼谷心脏的动脉,此刻被警戒线分割成不同区域。
各色彩旗在沿街建筑的脚手架上招展,被掠过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曼谷市长选举游行和造势会在此举行,各大政党都有相应的游行区域和造势会现场舞台。
交警提前规划好了绕行线路,因为不是工作日,倒也没有造成交通堵塞。
为泰党的主舞台搭在十字路口的环岛旁,十米高的钢结构架子上,巨幅海报里的英吉拉穿着橄榄绿的军装,背景是泰柬边境的铁丝网和飘扬的国旗。
舞台边缘缠绕着银色的彩带,几个穿工装的工人正踩着梯子调整音响,试音时发出的尖锐啸叫,让前排抱着孩子的妇人慌忙捂住孩子的耳朵。
超过五万人已经赶到现场,将附近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预计还有大曼谷地区周边县市的支持者正在赶过来,人数也不低于五万。
“还差八千瓶矿泉水。”穿橙色马甲的总干事助理德佩里克对着对讲机喊道。
他脚边的泡沫箱堆得像小山,箱盖敞开着,露出里面冰镇的红牛饮料,瓶身上的水珠汇成细流,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人群里,卖花环的阿婆把茉莉花串举过头顶,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穿校服的学生举着“为泰党必胜”的塑料牌,牌面被太阳晒得有些卷曲。
几个戴墨镜的壮汉靠在电线杆上,手指摸着腰间的对讲机,目光扫过人群
他们是为泰党雇佣的私人安保,黑西装里隐约能看到枪套的轮廓。
七点四十五分,街对面的力量党舞台突然响起震耳的摇滚乐,主唱在台上甩着长发嘶吼,歌词里夹杂着对为泰党的嘲讽。
这头的为泰党支持者立刻炸了锅,有人捡起地上的塑料瓶扔过去,却被中间维持秩序的警察用盾牌挡下来。
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车窗贴着单向膜,从外面看呈现沉闷的深色,里面是个小型指挥室。
罗森的手指在车载屏幕上滑动,把集会区域的监控画面放大。
屏幕被分割成十六个小格,每个格子里都是涌动的人潮。
左上角的画面里,几个穿黄色T恤的力量党支持者正举着“反对战争”的标语牌,右下角则是人民党舞台前跳传统舞蹈的姑娘,金箔装饰的裙摆旋转起来形成圆形。
罗森在屏幕上敲了敲,切换到直升机航拍画面索侬旺大街上,红、黄、蓝三色的人潮在街道上蜿蜒,间或闪过穿反光背心的警察,分布在人群中间。
英吉拉的手指在演讲稿上滑动,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她念到“边境英雄”时停顿了一下,上面用荧光笔标出了重点词句。
“集会八点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罗森抬手看表。
英吉拉合上演讲稿,指尖在封面上的党徽上蹭了蹭。那是枚镀金的徽章。
“这次竞选打民粹牌?”英吉拉将目光投向了罗森。
“反腐之类,都是老生常谈。”罗森拿了瓶矿泉水,拧开时发出“啵”的轻响,“去年大选,人民党喊了三个月反腐,结果得票率比上届还降了两个百分点。”
“选民现在的状态,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才能调动情绪。”
英吉拉微微蹙眉,把演讲稿塞进随身的普拉达手袋。
“民粹这么好用?”
英吉拉看向窗外,为泰党的支持者正把国旗缠在身上,形成一片红蓝区域。
“你看那边。”罗森笑了,“穿红T恤的那个老头,昨天还在人民党的集会上领鸡蛋。现在举着你的海报喊口号,就因为你说要给边境老兵涨抚恤金。”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主义是虚的,实惠是实的但把实惠包装成主义,就能有效获取选票。”
英吉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民粹这玩意,说好听叫爱国主义,说难听叫极端民族主义。”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以前竞选区长时,选民只关心菜市场的摊位费能不能降10泰铢。”
“低级选举是菜摊政治,高级就是旗帜政治。”罗森把矿泉水瓶放在杯架上,“你站在台上说要修十座桥,不如说要把边境的界碑往柬埔寨那边挪半米后者能让他们情绪激动。”
屏幕上,警用直升机的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镜头扫过远处的湄南河,河面上的渡轮正慢吞吞地移动。
罗森切换到CIB的加密频道,米克斯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传出来:“老大,狙击手已经就位。”
“按计划行事。”罗森语气没有任何感情。
“收到!”
英吉拉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有些起伏。
罗森看了她一眼,伸手按了下车载冰箱的按钮,取出瓶冰镇的可乐递给她:“紧张?”
“有点。”英吉拉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放松了些,“毕竟是第一次玩这么大。”
罗森的目光落在她左胸的位置,那里的西装外套被特意熨烫过,看不出任何异常。
“血浆包的导管接好了?”他伸手碰了碰那个位置,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硅胶袋的轮廓,“别到时候漏了,演成喜剧就麻烦了。”
英吉拉拍开他的手,脸上泛起薄红:“放心,道具组是专业的,比你靠谱。”
她拧开可乐喝了一口:“等会儿枪响的时候,我要往哪个方向倒?”
“左后方,正好能摔在那个受伤警察旁边。”
罗森调出敞篷车的3D模型,在屏幕上演示,“他会‘下意识’接住你,挡住大部分视线。直升机的镜头会从四十五度角拍过来,保证鲜血溅在挡风玻璃上的画面够震撼。”
“知道了。”英吉拉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速度。
……
八点整的钟声从远处的寺庙传来,第一声钟响落下时,为泰党的舞台突然喷出金色的烟火,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英吉拉推开车门,转头看了罗森一眼:“我去了。”
“嗯,不要紧张。”
很快,英吉拉来到了造势会的舞台上。
她抬手向台下挥手,笑容恰到好处,引来更热烈的欢呼。
“亲爱的同胞们!”英吉拉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当我站在这里,看到你们脸上的笑容,我知道泰国的希望,就在你们眼里!”
台下的欢呼声浪差点掀翻舞台顶,有人把花环扔上来,落在她脚边,茉莉花的香气混着汗水的味道,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英吉拉弯腰捡起一个花环,戴在脖子上。
“昨天,我去医院看望了富罗蓬警官。”
英吉拉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舞台的灯光随之暗了下去,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他在与境外武装份子枪战时,柬埔寨的子弹打穿了大腿”
“但他告诉我,他不后悔,因为他站在泰国的土地上。”
舞台侧面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开始播放富罗蓬在医院的视频。
画面里的警察缠着厚厚的绷带,对着镜头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台下的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开始抽鼻子,几个穿军装的老兵抬手抹了抹眼睛。
“但有些人,却在说要‘降温’,要‘谈判’!”英吉拉的声音陡然拔高,拳头重重砸在演讲台上,麦克风发出嗡的一声。
“他们忘了1953年的边境冲突,忘了那些埋在界碑下的骸骨!”
英吉拉的手指向大屏幕,画面瞬间切换成燃烧的村庄和逃难的难民,背景音乐变成了悲怆的国歌。
“当柬埔寨的坦克碾过我们的稻田,当他们的士兵对着我们的孩子开枪这些人在哪里?他们在空调房里喝着咖啡,讨论着如何‘理性解决’!”
人群里爆发出愤怒的吼叫,有人把手里的塑料瓶狠狠摔在地上,瓶身裂开的声音像声闷响。
英吉拉趁机提高音量:“我告诉你们,理性解决不了问题!对付豺狼,只能用猎枪!”
“猎枪!猎枪!”前排的人们率先喊起来,很快就变成了全场的口号。
英吉拉举起右手,掌心向前,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我站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她的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最后落在舞台侧面的富罗蓬身上
那个拄着拐杖的警察正挺直腰板,眼里闪烁着泪光。
“如果我当选曼谷市长,第一笔预算就拨给中央调查局,让他们用于边防处!我要给他们最好的枪,最厚的防弹衣!我要让柬埔寨人知道,泰国的土地,一寸都不能少!”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烟火再次从舞台两侧喷涌而出,这次是象征国旗的红、白、蓝三色。
英吉拉张开双臂,站在烟火的光晕里,身后的大屏幕切换回她穿着军装的海报,整个现场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随后,英吉拉正式宣布游行开始。
敞篷车以步行的速度前进,英吉拉扶着车门的扶手,掌心能感觉到金属被太阳晒得发烫。
富罗蓬坐在她身边,缠着绷带的左腿伸直,裤管里露出石膏。
他时不时转头对英吉拉说句什么,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泪水”
其实是道具组准备的人工泪液。
路边的支持者伸手想和英吉拉握手,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孩子的小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英吉拉笑着一一回应。
“前面是十字路口。”富罗蓬低声提醒,他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约定的信号,还有三十秒。
英吉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左胸的血浆包阀门,冰凉的液体顺着导管流动。
街对面的建筑阴影里,迪瓦纳正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锁定英吉拉的左胸。
这种活儿,罗森不信任任何人,除了迪瓦纳之外。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迪瓦纳将枪口抬高了三十公分。
子弹都是空包弹,现场只需要留下硝烟反应和弹壳就行。
英吉拉正和一个支持者握手。
迪瓦纳数着秒,听到耳机里传来“行动”的指令时,轻轻扣动了扳机。
“!”枪声被游行队伍的欢呼声掩盖了大半。
英吉拉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左手捂住左胸,“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