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玖心里觉得火大,以前那段岁月,对普通人来说,活着都很艰难:“那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我想去试试,我想跟他说说福利院的孩子,说不定他能心软。”
“就在后面巷子里,距离徐家酒坊不远,门口挂着竹帘的就是。”陈铭轩指了指绸缎庄后面的方向,“你去的时候态度好点,别跟他急。他那个人脾气倔,但心善,要是真能说动他,孩子们就少受罪。”
薛玖赶紧站起身,对着陈铭轩鞠了一躬:“谢谢您,爸!我这就过去找他,要是能请动他,咱们福利院的孩子冬天就不用怕生病了!”
薛玖骑着自行车穿过前门大街的胡同,青砖路两侧的墙根下堆着过冬的煤球,偶尔有居民提着菜篮子路过,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徐慧真的酒坊就在附近,远远就闻到酒香。他上前拉住一位挑着水桶的大爷,客气地问:“大爷,请问卜永医生家在哪?我想请他出诊。”
大爷指了指酒坊旁边的窄巷:“往里走第三家,门口挂着竹帘的就是。不过小伙子,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卜老先生好些年没给人看病了,之前有人提着厚礼来请,都被他拒了。”
薛玖谢过大爷,顺着窄巷往里走。巷子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走到第三家门前,果然看见挂着半旧的竹帘,门楣上没有门牌,只有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卜府”两个字,字迹苍劲却蒙着层薄灰。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又敲了两下,才听见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啊?”
“卜老先生您好,我叫薛玖,是福利院的院长,想请您出山,坐镇福利院,给孩子们看病。”薛玖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老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清亮。
卜永上下打量了薛玖一番,语气冷淡:“我早就不看病了,你回去吧。”说完就要关门。
薛玖赶紧上前一步,挡住门:“卜老先生,我知道您有难处,可福利院有近百个孩子,却没个懂医的人,经常有孩子得不到及时救治。我听说您是四九城有名的中医,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孩子们。”
卜永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却还是冷声道:“我儿女都没了,这医书、这药箱,都让我想起伤心事,我不想再碰了。”
薛玖心里一酸,知道老人是被过去的事伤透了心。他放缓语气,轻声说:“卜老先生,我知道您心里苦。可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有的没了爹娘,有的身体残疾,本来就够可怜的了,要是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您医术高明,要是您出手,孩子们会少遭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听说您以前常免费给穷人家孩子看病,街坊们都说您是活菩萨。现在福利院的孩子,比当年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更可怜,您何不再当一次活菩萨,救救他们。”
卜永沉默了,他看着薛玖真诚的眼神,又想起当年自己给孩子们看病时,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心里的坚冰渐渐松动。他侧身让薛玖进屋:“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和一张硬板床,墙角摆着一个旧药柜,柜子上蒙着层薄灰。
卜永给薛玖倒了杯凉茶,才缓缓开口:“不是我不想帮,是我这心啊,早就冷了。当年白狗子抓我儿女,没有一个人帮忙,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不再行医。
老夫行医半辈子,也算行善积德,却连儿女都救不了,你说这行医还有何意义?”
“卜老先生,我懂您的痛。”薛玖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可那些坏人已经被打跑了,现在是新社会,孩子们能安安稳稳地在福利院生活,不用再怕被欺负。您要是能出山,不仅能救孩子们,还能让您的医术传下去,不让这么好的医术埋没了,这也是您儿女想看到的,对不对?”
卜永的眼眶红了,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薛玖,语气严肃:“我可以跟你去福利院工作,但我有三个条件。”
薛玖一听,赶紧点头:“您说!别说三个,就算是十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您!”
“第一个,”卜永伸出一根手指,“我只给孩子们看病,不看大人。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只能顾着孩子们。”
“没问题!”薛玖立马答应,“福利院的大人都是工作人员,身体要是不舒服,可以去医院看,您只要专心照顾孩子们就行。”
“第二个,”卜永又伸出一根手指,“我要在福利院辟一间屋子当药房,里面的药材得按我的要求来备,而且药材的质量必须过关,不能用劣质药材。”
薛玖毫不犹豫地说:“您放心!我这就让人收拾屋子,药材的事,我亲自去药铺挑,保证都是最好的,您要是不满意,咱们再换。”
卜永点了点头,说出第三个条件:“第三个,我不领福利院的工资,也不要任何报酬,但我要在福利院养老,以后我走不动了,你们得给我送终。”
这话一出,薛玖心里一暖,他知道老人是怕自己老无所依,才提这个条件。他郑重地站起身,对着卜永鞠了一躬:“卜老先生,您放心!只要您愿意去福利院,以后您的生活我们全包了,您想吃什么、用什么,我们都给您准备;等您走不动了,我们会像对待自己的长辈一样照顾您,给您送终,绝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
卜永看着薛玖真诚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药柜前,轻轻打开柜门:“这些药材都是我以前攒的,有的还能用,我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跟你去福利院。”
薛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赶紧上前帮卜永收拾药材:“谢谢您,卜老先生!我这就回去跟福利院的人说,让他们赶紧收拾药房,再准备您的住处。”
卜永一边把药材装进布包,一边笑着说:“不用太麻烦,给我一间能住的屋子就行。我去福利院,是为了孩子们,不是为了享清福。”
“你先去忙吧,明天来接我就成。”卜永嫌薛玖碍手碍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好吧!我明天来接您!”
薛玖没想到,如此顺利的说服卜永,心情极好的回了绸缎庄。
“看你一脸喜色,莫非说动他了?”陈铭轩惊讶的问道。
第156章 老中医卜永
“运气好!卜老大夫答应了,明天就搬去福利院。”薛玖笑着点头,一边擦汗一边坐在竹椅上,刚才去卜永家帮着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跑了大半个下午,腿都有些酸了。
“厉害啊!”陈铭轩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叹,“我还以为你得跑个三五趟才能说动他,没成想一次就成了那老顽固的脾气,这一片谁不知道?当年有人提着金条请他看病,他都能把人堵在门外,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薛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法子,就是跟他说福利院有近百个孩子,没有一个医生,经常有人得不得及时救治。他一开始还拒绝,后来我跟他说,孩子们都是无辜的,他要是不出手,说不定有更多孩子没了,他就松口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吧,医者仁心,卜老大夫可能从来就没放下过病人,只是当年的事太伤心,他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重新拿起药箱。福利院的孩子,正好给了他这个理由。”
陈铭轩听完,却忍不住摇摇头笑了:“呵呵!你啊,还是太年轻。我猜啊,他是手里没钱了,又上了年龄,正好趁机找个落脚的地方。”
“不能吧!”薛玖愣了一下,“他可是四九城有名的中医,以前给人看病,诊金不少,就算这几年没行医,也该攒了些钱。而且他随便出手看个病,不就有钱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呗!”陈铭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了然,“当年他儿女没了之后,赌咒发誓说再也不行医,这一片的老街坊都知道这事。他那个人,最看重脸面,没有个台阶下,就算饿肚子,也不会主动打破自己的誓言。你找他去给孩子看病,正好给了他台阶,既不用丢面子,又能有个安稳之处,何乐而不为?”
薛玖琢磨了一下,觉得陈铭轩说得有道理四九城的坐地户,大多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卜永这样有名气的老大夫,更是如此。他点了点头:“您这么一说,还真对。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能去福利院,孩子们就多了份保障,这就够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卜永的事,薛玖没提让陈铭轩捐献布匹的事毕竟报纸上还没刊登大军远征的消息,现在提捐献,时机还不太成熟。他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爸,时候不早了,我得回新家那边看看,雪茹还在收拾屋子呢。
“嗯嗯,去吧!不用陪我!”薛玖走后,陈铭轩溜达到后院,看看桶里的板鲫,咂咂嘴喊:“老张!这鲫鱼你们拿回去吧!”
张叔从屋里走出来,不解的询问:“东家这是怎么了?姑爷送的鱼你都不喜欢?”
“唉!这孩子天天送鱼,我也想换换口味啊!”陈铭轩虽然在叹息,脸上神色却是很得瑟。
“呵呵!好吧!我们就帮你把今天的鱼吃了。”
“这一天天的,蹬自行车都快蹬出麒麟腿了!”薛玖嘀咕一声,下了自行车,进供销社买粮食和配料,新家那边还缺不少东西。
跑了两趟,天色已经暗下来,在新家吃了饭,薛玖和陈雪茹回了四合院。
其实薛玖不想回四合院的,在新家那边可以休息一天,但是今天布置屋子,他们两人的床上用品不全。
差点弹尽粮绝,第二天薛玖都懒得去收鱼笼,让何雨柱他们自己去。
第二天一早,薛玖和陈雪茹吃过早饭,就去前门大街叫了两辆三轮车,往卜永家赶。卜永的家不大,东西也不多,除了一口旧药箱、几箱医书,就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套旧家具。薛玖和三轮车师傅一起,把东西搬上车,往福利院赶。
王院长以前住的房子,已经清扫了出来,正好给卜永居住。
听说薛玖找来一个医生坐镇,所有人都感到高兴,尤其是护工,以前孩子病了,她们的心都很紧张。
安置好卜永的东西,他没歇多久,就主动提出要给孩子们检查身体:“我先看看孩子们的情况,心里有个数,也好准备些常用的药材。”
薛玖和谢主任赶紧陪着他去孩子们的宿舍。孩子们听说来了新大夫,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有的孩子胆子大,还主动问:“爷爷,您是来给我们看病的吗?我最近总咳嗽,是不是生病了?”
卜永蹲下身,摸了摸那个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温和地说:“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多喝热水,注意保暖,过几天就好了。”他一边说,一边给孩子们逐个检查身体,从大孩子到小孩子,一个都没落下。
检查完所有孩子,卜永跟薛玖和谢主任说:“大问题没有,就是大部分孩子都缺少营养,面黄肌瘦的,还有几个婴儿,因为没有母乳,有点上火,得好好调理调理。”
“那您看,需要给孩子们准备些什么药材?我们马上去买。”谢主任赶紧问。
“行,回头我列一个单子,不过主要还是缺少营养。”卜永点点头说。
“还有几只鸡,给他们炖汤,多补几天。”薛玖转头对谢主任说。
“鸡肉要去皮,去油,不能放盐!鸡肉可以切成泥,煮在米粥里面一起喂。”卜永提醒道。
“哦哦!”
“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那是当然,婴儿肠胃很差,不能乱吃东西。”卜永很肯定的说。
“把豆子,小麦,大米炒一遍,磨成粉,用开水勾兑,能不能喂孩子?”薛玖询问道。
“可以!我看到厨房有鱼,注意鱼汤也是一样,要给鱼去皮,不要放任何调料。”卜永叮嘱道。
有了卜永,薛玖心里一下放松了不少,至少孩子的健康更有保证。
回家拉了一车土豆红薯到福利院,还有盘子碗,这些也是游戏世界带出来的,反正留着也是浪费,福利院就不需要购买。
大舅送来的山货,有不少野兔,野鸡,这些都交给谢主任去处理,干木耳蘑菇这些,在各大饭店还是很受欢迎的,销路不愁。
家具厂的老师傅,动作很快,他们拉来现成的材料,三天就布置好了房间,又花了两天完善。
就在床铺做好的当天下午,军管会的王干事就带着三十个孩子来到了福利院。这些孩子大多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孩子还怯生生地躲在王干事身后,不敢抬头看人。薛玖仔细数了数,二十二个女孩,八个男孩,其中四个男孩还有残疾一个左手缺了三根手指,一人是兔唇,两个腿有毛病。
“孩子们,欢迎你们来到新家,我是福利院的院长,也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可以叫我薛院长或者薛老师。”薛玖温和的做自我介绍,“你们以后有事情都可以找我,这位是谢主任,找他也可以,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这些护工阿姨。
要是觉得不舒服,这位卜爷爷是医生;这位蒋爷爷是管理厨房的,要是饿了可以找他,至于其他人,你们可以慢慢认识。”
薛玖笑了笑继续说:“来到这里,大家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们和其他弟弟妹妹,好好的相处。”
孩子们怯生生地看着薛玖,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眼神里多了些期待。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声问:“薛老师,我们在这里,真的能吃饱饭吗?”
薛玖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能!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吃到肉、吃到鱼,还能读书、写字,以后你们还能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游戏、一起唱歌。”
谢主任接到薛玖的示意,他上前半步,笑着说:““孩子们,今天为了欢迎你们到来,我们特意请了何大厨给你们做好吃的,有肉包子、肉饼子,还有番茄汤。现在跟我来,咱们去领碗筷,然后就开饭啦!”
何雨柱确实在准备食物,在他忙活下,香味已经飘荡在福利院。
今天给孩子们聚餐,特意把桌子全部摆在外面,男护工把爆米花分在每一张桌子上,随后招呼领到碗筷的孩子入席。
有人曾经说过,没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顿。
这些孩子没想到,第一天来,还有接风宴,吃了爆米花,紧跟着就是热腾腾的大肉包和肉饼子。
每个人都在大口吃着东西,福利院只能听到孩子们的咀嚼声音。
“不要急,慢慢吃,每个人都能吃饱。”蒋大爷温和的说道。
吃着,吃着,有的孩子还流泪了,可见他们以往的生活也不太好。
大家心情也被影响了,好在都已经习惯,毕竟福利院的孩子,真要说起来,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
孩子免费吃,其他人可是要交钱的,不过单位的食堂,主打就是物美价廉,比起外面便宜不少,几乎每一个有家人的,都多买了两个大肉包,放在饭盒里面。
吃过饭之后,谢主任和护工阿姨们带着新孩子去分床铺,帮他们整理行李,又带着他们熟悉福利院的环境哪里是食堂,哪里是厕所,游乐场的玩具等等。孩子们慢慢放下了戒备,开始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游戏,福利院的院子里,渐渐充满了欢声笑语。
薛玖让人制作了一批口罩,以后婴儿房,进出就要戴口罩。
薛玖每天都在看报纸,但是想看到的信息,一直没有出现,只是一篇又一篇斥责的文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临近月底,游戏世界又快要刷新了。薛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决定,直接把第一批鹿肉交出去,家里做了一百斤鹿血酒,留了十对鹿角,其它的全部装下背包,这批鹿一共有三百二十二头梅花鹿,他留了一头给自己家吃,剩下的三百二十一头,全部交了。
这天晚上,薛玖趁陈雪茹睡着了,趁着夜色来到军管会附近。
夜晚很安静,军管会哨兵在门口值守,手里抱着步枪,聚精会神的看着黑夜中。
三百二十一头梅花鹿,一股脑放在空地上,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看了看黑暗中的军管会,薛玖捡起一块石头,猛的投掷过去。
他也不看有没有砸到人,转身就跑。
秋夜的风裹着寒意,刮过军管会门前,红色的旗帜“哗啦”作响,像是藏着无数细碎的私语。值守的哨兵小李忍不住搓搓手,军绿色的棉衣领口立得老高,却还是挡不住冷风往脖子里灌。
他刚想跟搭档老王说“今晚比昨天还冷”,就听见不远处的胡同口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块石头砸在了墙根下。
“谁?出来!”小李的反应比思维还快,手里的步枪“哗啦”一声上了膛,枪口稳稳对准声音传来的黑暗处,声音是严厉的呵斥。
这一带是军管会重地,夜里鲜少有人走动,突然出现的动静,由不得他不紧张。
搭档老王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没有立刻举枪,而是先侧着耳朵听了听,随即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脸色猛地一变,压低声音说:“不对,你闻好重的血腥味。”
两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对血腥味格外敏感。此刻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他俩敢保证,绝对没有错。
两人正警惕地盯着黑暗,军管会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值班的张排长带着三个士兵快步走了出来,手里的手电光柱在夜色里扫来扫去:“怎么回事?”
“张排长,刚才有人往这边丢了块石头,没看见人,但是……”小李指了指胡同口的方向,“那边有血腥味。”